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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开心心的把还闭着眼睛、身上被池水浸透而湿哒哒的小小婴儿抱出来,看着小婴儿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模样,喜不自胜。抱起来转了两圈,正要给“她”穿上精心准备的漂亮衣裳的时候,巫妖姑娘愣住了。
不可置信的把孩子举高过头顶,目光死死瞪着孩子下身某处。
……假的吧?
……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啊啊啊啊啊那是啥玩意儿啊???!!!!
小小的婴儿,睁开黑若夜空的眸子,非常应景的对巫妖姑娘嫣然一笑。
巫妖姑娘瞪着“她”,“她”也还以善意的微笑,非常体贴的看着仍然愣神状态回不过来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差错,祖师娘我对不起你们——”
为什么,孕育了上千年灵气,等了一百零一天的幻形,等出来的竟然破天荒是、个、男、婴!!!!!!!!!!!!!!!!!!!!!!!!
小婴儿伸出粉嫩嫩的拳头,轻轻挨了挨悲痛欲绝的巫妖额头。姑娘抬起眼,看见年岁虽小,然而一双明目似乎已然聪慧剔透的男婴,偏着头对她软软糯糯的笑,好像是在表达安慰之情。
巫妖如同她之前的任何一届前任一般,瞬间被初生婴儿的软糯可爱击中了心穴,顷刻间就丢盔弃甲一败涂地的举起了白旗。
——人算不如天算,男婴就男婴吧!!!也依然很可爱不是?!就当女娃儿养好了!!!
巫妖姑娘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婴儿想,反正也不会有人剥开他裤子,检查他是不是男人!!!!
1、
遥远的佛国,远避尘世的清净无垢之所,这日,一处清幽僻静的荷池中开出了一朵鲜嫩无比的千叶莲花。亭亭荷叶下,花瓣重重叠叠,一层包裹一层,柔弱的瓣片看起来很好欺负。风一吹,整个莲身东倒西歪,我见犹怜。
这朵千瓣莲刚刚开放出一点点花骨朵,花瓣还未全然展开,但已经吸引了佛国上上下下的百姓来围观。三天两头,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就连荷池里的温度都连带着升高不少。
原本是避世之居,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修炼;谁想到还是被人山人海的围观。
修行还远未达到气数的千瓣莲很苦恼,开了几天,就怏怏的收拢花瓣,不想继续被众多目光围观了。人群等了好几个月,它还是不理不睬,也没见有继续开放的打算。佛国跟外界不同,倒也不缺这一朵奇货可居的千瓣莲,这处没有,别处也见得着。
于是,见没有美景可看的人们陆续散了去,荷池畔又逐渐恢复了从前的宁静。
千瓣莲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修炼,趁着没人的时节尽情绽放。它白日吸收太阳光华,夜晚沐浴月蟾之光,在偌大一个荷池里,一枝独秀的肆意招展。
没有人教它可以通过精进修炼来幻化人形,它本身也没有那个变成人的打算。做一朵无忧无虑的莲花挺好的,加之它品种高贵,不断修炼还能与日月同寿,不在乎要找另外一朵莲花授粉结子、繁衍后代的问题。
所以基本上,这朵年轻的千瓣莲,活得非常开心,快活似神仙。
但是这种宁静,持续了上百年,上两百年,上三百年。终于有一天,还是被打破了。
这日晚间,月光皎洁,徐风轻送。千瓣莲展开花瓣,懒洋洋地吸纳向荷池倾洒下来的美丽月光。那皎洁如银的月色照拂在身上,犹如最温柔的呵护。此刻又没有旁人打扰,它便在那一池宁静中打起了小盹,迷迷糊糊的随着吹拂过池面的微风,摇来摆去。
这种静谧持续了许久,不知何时,朦朦胧胧中,千瓣莲听见荷池中有轻微的水响。
它以为是哪里的小禽鸟飞到池边饮水,也没有在意,继续假寐。
但是那水响声,虽然很细微,细微到几乎听不清楚,却持续了很久,而且萦绕在荷池中久久不散。
千瓣莲想着就算是头河马,这么久也该饮够一肚子水了。
这么想着,就从瞌睡中清醒过来,向发出水响的地方看去。
月华正亮。荷池的最中央,一轮圆月完整无暇的倒映在清冽的池水中,灼灼光华,像洒了一层碎银,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然而更加吸引人注意的并不是那盈满一汪碧水的圆月,而是紧贴着那轮满月,如同漂浮在水池中的一具玲珑优美的躯体。
那似乎是一个人类。长长的黑发浮漂在被月色照得发亮的水面上,像铺了一层上等黑色绸缎;纤细白皙的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托扶着那轮异常耀眼的满月,低垂凝视的眼眸如星子发亮,浓密而挺翘的眼睫毛在脸庞上投下淡淡阴影。
千瓣莲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日是一百年难得一遇的最好的吸纳月光精华的日子。
浮上心头的第二个念头就是,何方妖孽,哪里不好去,偏偏跑来我的地盘上吸纳精华,看我怎么收拾你。
它悄悄的伸展开了叶片,打算借助水流之力,给那个胆大包天侵犯它领地的人类一点颜色看看。
这时那个人类似乎察觉到了杀气,偏了偏头,向这边看过来——
伸展出去的叶片停滞住了。如果说光合作用是千瓣莲以往赖以生存的呼吸方式的话,那一瞬间它简直以为自己的光合作用的功能全数报废了。
非常精致,精致得甚至可以说像最上等的温玉雕刻出来的优美轮廓,如烟含情的一双水眸似睇非睇,微微勾起的唇角弧度完美,像是时刻都在嫣然轻笑。偏头一瞬,惊鸿一瞥,一切动作都像定格在从水墨画中施施然走出来的那个瞬间。细腻莹白的肌肤在月光下如 同琉璃般晶莹剔透,浮着淡淡的光晕,隔着一池亭亭荷叶的距离,竟似都能嗅到那人身上勾人心魄的淡雅幽香。
千瓣莲忘记了呼吸,所有展开的花瓣也像是受惊般,微微蜷缩起来,却是目瞪口呆的一直看着那个侧向自己看来的人,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好……漂亮的女人。
年岁并不大的莲花,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在呆滞了许久后,视线习惯性的就往下滑,掠过那惊艳之人修长如玉的脖颈,光滑圆润的肩胛,小巧精致的锁骨,再往下——长长的黑发竟然是像有所觉悟似的,漂浮着挡住了它继续观赏的路线。
再然后,哗啦一声,对方背过身,一个猛子扎入池水中,雪腻无暇的后背在长发中一闪而过,搅乱了圆月静谧的倒影。
等——
千瓣莲想开口呼唤她停下来,惊觉自己从未修炼过幻化人形的任何要素,所以并不具备与人交谈的本事。这一时刻它从未有过的懊悔,哪怕是能够发出一点声音,跟她攀谈上一句话也好啊,譬如,你叫什么名字?你还会来吗?
它遥遥的看着那个叫人心荡神迷的身影潜游到了偌大的荷池另一边,出水露头,又偏过身子来往它这个方向看了看。她似乎也并不着慌,千瓣莲的注目也好、焦灼也好,对她并未造成任何影响,神色间依旧从容优雅。
看了片刻,她便回过头去,此时刚好一片浮云自天间飘过,遮掩了女子自水中上岸的翩然身影。待千瓣莲再度细看时,岸边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2、
身为一朵莲花,甚至可以说,身为佛国稀世罕有的千叶宝莲,千瓣莲觉得,它是不可能、不应该、也没有道理,害上人类所谓的相思病的。即便害了这种没药可医的病症,对象理应也是同种类的另外一朵千瓣莲才对。再退一万步讲,至少也该是一朵莲花才对。
可是现在呢,它却神魂颠倒的,迷恋着一个只见过一次的,活生生的人类。
这……是不是略微超过了点?
这处修炼之地非常清静,或许太过于清静了点。偌大荷池中只有千瓣莲一朵花,没有其他花卉,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给与参考意见。千瓣莲头一次觉得,太过于避世隐居,太过于清静,好像也不是那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它很惆怅的修炼着,很惆怅的想念着那日月下惊鸿一瞥的美好。
自还是一颗莲子开始,它就眼高于顶,世间一切概不放在眼里。可是即便是这样心高气傲、不屑与这浊臭世间为伍的它,居然也会觉得那个人,那个在它地盘上毫不在意的汲取月色精华的女人,非常的有吸引力。
只是漂亮而已吗?
似乎也不全然是。
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和她身上令人心醉神迷的淡淡幽香一样似有还无,捉摸不透,引得人不由自主就想靠近。千瓣莲有种预感,它会再见到她。
所以在那之前,它一定要努力修炼,全心修炼,等到机会来临,这次一定要问到她的名字。
它想,它要学会幻化人形,要变成一个也会令人初次见面就过目难忘、怦然心动的俊美人物。如果能够成功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力,它也要跟她做朋友。然后,试试拉着她的手,和她靠坐在一起,共同沐浴在日光和月色之下。
这种心愿其实就是人类通俗所说的花前月下。不过没有人教它,所以千瓣莲不懂。
它只是为了达成自己这样纯正的心思,一改过去散漫而没有危机感的修炼态度,而刻苦的、努力的、比以前更加发奋图强的用功修炼。不知修炼了多久,它终于能够从一朵只能在水池中摇曳的秀丽的莲花,变为拥有一头暗红色长发、姿容俊美的年轻男子模样。
但是它等啊等,白天在水里鲜艳怒放,夜晚化为人形在岸边来回走动,却始终没能遇到那天见到的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千瓣莲更加惆怅,夜夜流连月下,眉宇深蹙。年轻的花灵心里压着的那片相思之情,越来越深,越积越重。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忆君迢迢隔青天。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千瓣莲发现荷池中除了自己外,竟然还开出了另外一朵花。
那花自我介绍名叫箐琊,是一朵东方罂粟。千瓣莲对于罂粟花竟然能开在水中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好奇,但之后也没有心思再继续过问了。
天大地大,哪里有失恋事大。
虽然它根本连恋都还没开始恋就是了。
叫箐琊的花灵说,人类?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地方。这里集日月之精华,山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