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的走到秦昇的对面,就着他的秘书在一旁帮他拉开的椅子坐下,接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也各自就位,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关于江城的案子,谢总有什么建议吗?”秦昇没有被谢铖的气场影响到,好整以暇得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凉凉的开口。
谢铖依旧端坐着,只是对秦昇的态度稍稍皱了皱眉“江城的案子不能拖,加钱。”
“谢总好气派,几百号员工呢,大雪停了后还要招人清理现场,材料都放在一些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棚子被压塌,材料估计也大都报废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另外还有一些还没完工的设施,严重一点的都崩塌了,需要重建。幸好没有人员伤亡,不过谢总这一句干脆利落的加钱,可曾考虑过这笔买卖的亏损问题。”
“员工赔偿补贴方面谢氏自会承担,不过那些材料。。。”谢铖用自己那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拿眼瞅了瞅秦昇,这个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当初蔡子珂和他签合同时是说过材料方面连盛会负担,但这并不包括由天灾造成的二次采购,现在国内基层劳动力廉价是众所周知的,但为了保持旅游区设施的质量问题,连盛的采购一向是以质量优先,要不是这块地皮当初是谢氏搞到的,连盛也不会吃这么个哑巴亏。
“喔,谢总这么有自信。”
“无关自信,这是我们当初签约时说好,连盛负责材料,谢氏负责员工。”
蔡子珂不淡定了,有这么占人便宜的吗,“谢总这是强人所难,当初签约时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谢铖扬了扬眉“是吗?”
蔡子珂双手环在胸前,转过头不看谢铖“谢总自己心里清楚。”
秦昇见自家哥哥生气,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对谢铖说道“谢总应该知道连盛的总公司不在国内,如果谢总执意想宰连盛,撕破脸了对谁也不好。”
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一个江城的旅游计划案是小问题,被这么占便宜连盛大可撂挑子不干,违约金虽不是笔小数目,但对连盛这样的大公司来说实在微不足道,只要国外的总公司运转良好,总是可以弥补上分公司生意失败上的这些损失的,而谢氏则要抱着一块损失严重的地皮重新找合约人,这样拖着,对谢氏的元气肯定是有一定的损伤的。
谢铖皱了皱眉,显然秦昇的处事风格和蔡子珂大有不同,换做蔡子珂,顶多再争执一会,然后抗下大概六七成的材料负担,他一向是以和为贵的人,吃点亏没事只要双方还有合作机会,下次赚回来就好。
“秦总开个价。”
秦昇料到谢铖会妥协,笑着伸出五个手指说道“员工连同材料,总费用咱们五五分。”
这个要求也是比较合理的,双方平摊,谁也不能说对方占了自己便宜,谢铖思索了一会,“成交。剩下的事交给小陈处理,秦总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秦昇皮笑肉不笑的站起来和他握了手“那是最好。”
、酒吧
谢铖一走,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经过这么一战,蔡子珂不禁暗爽,自己和谢铖斗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憋屈。
一旁的梁小姑娘拿着星星眼崇拜的望着秦昇,要不是这位新总裁看上去不太好惹,她早就扑上去了。
而秦昇只是笑着揉了揉蔡子珂的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对比才会发现差距。”
蔡子珂难得好心情,没有去计较秦昇话里调侃的意思“是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那前浪是不是该乖乖被扑倒在沙滩上。”
蔡子珂瞥了秦昇一眼没有说话,一边自顾自在那里收拾文件,一边心想老子都乖乖给你打下手了,臭小子还不知足。
一边的梁倩被两人的对话弄得莫名其妙,拿眼瞅着蔡子珂。
蔡子珂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三个人就这样走出了会议室。
办公室里,秦昇套上了外套,回头跟蔡子珂说“哥,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吃个饭再回家吧。”
蔡子珂摇了摇头“我接下来还有点事,你先回家吧。”
秦昇想了想突然说道“哥哥不会是想去Gravity吧。”
蔡子珂笑着点了点头。Gravity是徐楠开的酒吧的名字,又叫格莱维特,翻译成中文就是地心引力的意思。
Gravity不像有些酒吧那样嘈杂,到处是吊带衫的浓妆女人。相反徐楠把它装饰的很有情调,他只请了几个驻唱轮流在台上唱些顾客想听的或是比较流行的歌曲。里面的人也都只是坐在吧台或沙发上喝喝酒,舒缓一下生活和工作中的压力。当然搭讪什么的在酒吧也是很常见的,但是如果一方不愿意,另一方也不会强求,毕竟大家也只是图个乐子,强人所难弄得双方都不开心也不是大家愿意见到的。
蔡子珂以前再忙都会一周去一次,但在自己出事后,算算时间都有一个来月没去了。他也是朝着Gravity的情调和氛围去的,运气好时遇到徐楠刚好在店里帮忙,两个人就坐下来聊聊天,如果遇不到,他就自己点杯酒坐着,放松放松。
这下秦昇不高兴了“哥你去看徐楠?你不会想跟他摊牌吧?”
蔡子珂摇了摇头“没,只是觉得徐楠这人挺适合做朋友的,就当重新认识认识吧,毕竟以前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
“那我跟哥哥一起去?”
“总裁跟助理一起去逛酒吧,这算什么事。”
“那有什么。”
“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里的那群人是怎么传的,你跟我去不是火上浇油吗,没准第二天就能上报纸头条了。”
秦昇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眼蔡子珂还是把话咽下去了,自家哥哥虽然为人随和,但是倔起来也是很倔的。这种情况,他只好摆出一脸的委屈,“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蔡子珂帮秦昇理了理外套,笑着拍了拍他“知道了,我就去坐会,你回去时顺路找个餐馆把晚饭解决了吧。”
说完蔡子珂就走出了办公室,跑到楼下打的去了徐楠的酒吧。
Gravity一般是下午6点多开业的,正好附近一些上班族可以在下班后顺路玩过来喝两杯。
蔡子珂到的时候,酒吧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他环顾了一圈,没看见徐楠,就点了杯度数较低的调酒坐在了角落里。原本的秦杞酒量也不算好,但是几瓶啤酒还是可以下肚的,但是现在蔡子珂的这个身体就不一样了,可能从小就没怎么沾过酒精的缘故,有一次他兴致来了在家里开了瓶啤酒,大半瓶下肚就感觉晕晕乎乎的了。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他也只能喝喝这种小调酒了。
这时,桌上突然多了杯红色的鸡尾酒,一旁的酒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座位说“先生,这是9号桌的先生叫我给你送过来的。”
蔡子珂一见这酒,就皱了皱眉头,Sex on the beach,这是在酒吧里跟女生搭讪常常用的酒,他抬头往9号桌看看了看,只见谢铖一个人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一见是他,蔡子珂更不爽了,老子喝低度调酒不意味着老子是个娘们啊,这种行为明显是挑衅啊,于是他招来了酒保“一杯Around the word(环游世界),一杯B52轰炸机,给对面的9桌。”
用蔡子珂的话说,送这两种酒的意思就是,世界那么大哪待着不好,在这里碍小爷的眼,小心小爷炸的你找不着北。当然,这酒是送了,话只是限于心里想想。
对面的谢铖却不以为意,一口气把两杯酒都喝完,端着空酒杯朝蔡子珂扬了扬眉。蔡子珂见他这样子,好胜心就上来了,当我不会喝吗?于是他也拿起桌上的酒一口气全灌下,也朝谢铖扬了扬眉。
对面的谢铖好笑得看了看他,没做什么表示。
虽然Sex on the beach是适合女士喝的调酒,但也属于后劲比较大的那种,对于一般喝惯酒的人来说是没什么,但是蔡子珂撑不住了,加上原来喝的两杯,现在三杯酒在他的胃里晃来晃去,酒精直冲脑门,晕晕乎乎。
不宜久留,他结了帐趁着自己还有点清醒跌跌撞撞得向酒吧门口走去,但没走几步就被一边的椅子绊到,身体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蔡子珂来不及反应,只有脑子里蹦出一句话“这下丢脸丢大了。”
所幸他没有摔个狗□,只是一下子扑进了一个怀抱,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抱住他的人轻笑着说道“不会喝还喝那么起劲。”
蔡子珂挣扎着站起来“谁说我不会喝了,小爷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有本事你来啊。”
“都醉成这样了,还说大话。”
蔡子珂不乐意了“放屁,服务员,上酒,今天小爷跟这家伙拼了。”
那人见蔡子珂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只好无奈得说“好好,你能喝,你厉害,咱们先去门口吹吹风,过会再来喝行不?”
蔡子珂还想挣扎,刚扭了一下,就被那个人提了起来,一口气拎到了门口。
酒吧门口刮着阵阵寒风,被这么一吹,蔡子珂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呆愣愣的看着谢铖把他扶到路边的石凳,伺候着他坐下。
谢铖看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不闹了,你不是还要大战三百回合吗。”
气氛尴尬,蔡子珂挠了挠头,扯了下嘴角,不知该说什么。
谢铖站在他对面,俯□子直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啊?”蔡子珂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满脸疑惑的望着他。
“一个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穷苦落魄的人,前一刻还因为失业跑到马路上寻死腻活,下一刻就进了远近闻名的连盛,做上了总裁助理,莫非蔡先生你一下子走大运了?而且据我所知你还和秦昇住在一起?”
蔡子珂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谢铖伸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在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会扭过头做出这个表情,也只有一个人会定期去Gravity,而且每次都坐那个位子。”
、所谓春梦
蔡子珂脑子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这只老狐狸,还真不好忽悠。
虽然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现在蔡子珂的脑子已经被酒精浸得快要崩坏短路了,肯定是越解释漏洞越多,这时候,只能装醉了。
蔡子珂一下子进入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