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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衣服,我要看一下你的伤口。”格瑞说着,眼神落到了青年的左肩上,不自觉的微微皱了眉头。
青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而是突兀的问了一句:“你要赶我走?”
他总是能这么准确的猜到别人的想法么?格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因为青年脸上的表情而绷紧了神经。他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头正准备捕食的大型猫科动物,优雅但是却充满了致命的攻击力,危险到了极点。
青年却在下一秒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快的简直让格瑞以为刚才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开始解自己外套上的扣子。他身上穿的是一套类似军装一样的黑色制服,金属材质的纽扣从领口到下摆足足有十几颗,尽管是在地下室,他仍然从第一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了最后一颗。现在这么一颗一颗慢条斯理的解开,有种说不出来的□的意味。
格瑞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靠近他,帮他解开里面衬衣的纽扣,然后拉开了他的衣襟,露出缠着白色绷带的左肩。他轻轻的在伤口附近按压着,同时问道:“疼么?”
青年摇摇头,专注的看着格瑞的侧脸。而格瑞正小心解开那些缠绕着的绷带,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还没有发展到抗菌素的应用,所以格瑞一直担心伤口发炎或者破伤风之类的问题。
但是,现在看来,青年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半个月之前鲜血淋漓的巨大伤口,现在只留下淡粉色的疤痕,他的恢复速度完全超出了格瑞的预期。
另外一道伤痕在腰侧。格瑞顺着解开的衣扣,将衣襟全部拉开,露出青年结实的胸膛。他低下头,伸出手去解缠在青年腰上的那圈绷带。青年呼吸一窒,拉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他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半晌,才苦笑一声,摇着头道:“不用看了,伤口已经没事了,你的药很有效。”
格瑞也没有坚持,他重新坐回座位,等青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才淡淡的说道:“你不能再呆在这里,有客人要来拜访,我藏不住你的。”
青年顿了一下,问道:“是谁要来?”
格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青年,轻笑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他在石桌上敲了一下手指,问道:“你打算让我怎么走?”
格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子上,顿了一下,说道:“走海路。明天中午,趁屋子里的人午睡的时候,你从花园离开,沿着花园前面那天青石街一直走到尽头,左转走不到十分钟就是码头。”
“二点半的时候,迪莫斯有一艘捕鱼的船会出海,你用这些钱雇他们为你去珊瑚海域捕捞珊瑚鱼。现在是珊瑚鱼的捕捞旺季,在珊瑚海域聚集了来自各个方向的海船,他们从来都不会拒绝外人搭船,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青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真的只有十三岁么?”
格瑞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去。走到台阶的时候,他转过身,仔细的看着青年,最后目光停留在青年的黑色头发上。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他无声无息的在心里叹息着,然后微微垂下眼,低低的说道:“你的那把剑我埋在花园的粉色玫瑰丛下面了,走的时候别忘记带走。”
青年看着格瑞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唇角却是扬起了一抹危险意味十足的笑来。
“伤脑筋,只有十三岁啊……”
格瑞端着餐盘回到卧室,将水银镜子掰回原位,合上了地板,然后将地毯重新铺好。看了看时间,他打算回到床上小睡一会儿,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格瑞少爷,您醒了么?”莫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她小心翼翼的说道:“乔恩管家来了,他正在书房等您。”
格瑞拉开窗帘,关上梳妆台一侧的那盏灯,环顾了一下卧室。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才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继承人
乔恩在信件发出之前就已经动身赶往迪莫斯城了,但是他在赶路的时候不慎感染了风寒,不得已在路上停留了两天。所以,反而落在在信件之后才到达迪莫斯。
格瑞上一次看见他,已经是半年前,在帝都缇斯兰迪家族府邸里的事情了。乔恩从小就跟在格瑞爷爷的身边长大,据说曾经担任过皇族的政治顾问,后来格瑞的爷爷辞职,他便也跟着辞去了顾问的工作,成为了缇斯兰迪家族的管家。
即使是在贵族之中,乔恩的地位也是没有谁能忽视的。
乔恩是格瑞愿意主动接近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在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乔恩在照顾着他。乔恩身上有一种严肃内敛的气质,呆在他身边,格瑞总是能轻易的感受到宁静。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很槽糕,嘴唇干裂,眼睛里遍布红血丝。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还伴随着一阵一阵掩饰不住的咳嗽。
格瑞皱着眉头,踮起脚尖想要触摸他的额头,他觉得乔恩说不定在发烧。
“不用担心,格瑞少爷,我没事。”乔恩微微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手。他看着格瑞,弯下腰碰了碰格瑞的脸,不经意的露出一点微笑来。
“看起来,迪莫斯的天气很适合你的身体,你的气色比之前要好上很多。”他说着,又直起身子,收起了微笑,说道:“阁瑞斯王子和海娜公主将在五天后抵达迪莫斯城,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些相应的准备工作。”
格瑞不满的看着他,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同格瑞前世接触到的完全不同。因为战争的原因,他们在外伤和骨科方面实践出了一套非常完善的治疗方法,但是对于人体自身原因引起的疾病方,则是还处在摸索状态。感冒发烧之类的症状,只能通过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来克服,根本没有对症的药物可以进行治疗。
“你需要休息,乔恩。在帝都的客人到达之前,你要养好身体。不然,繁琐的接待工作你是撑不下来的”
格瑞摇了摇书房的铃铛,唤来了莫丽。吩咐她道:“带乔恩管家去二楼的客房休息。”
乔恩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格瑞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着:“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父亲的职业吧?所以,在这方面,我比你更有经验。”
乔恩笑了笑,服从的点点头。他从贴身的衣服拿出来一张捆成卷并且扎着丝带的锦帛,递给格瑞。
“这是帝都礼仪顾问拟出的具体接待章程,您需要先熟悉一下。有不清楚的细节部分,我们稍后一点再进行讨论。”
他最后弯腰抱了格瑞一下,就跟着茉莉离去了,同时帮格瑞关上了书房的们。
格瑞解开柔软的锦帛,被扑面而来的浓重香粉味道呛了一下。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捂着鼻子,研究起这份礼仪规章之类的东西来。
按照帝国的礼仪规定,一般王族出行,负责接待的都是城市的城主和相关官员,但是居住在城市里的贵族也有陪伴和保护的义务。而接待的规模,也根据王族成员在帝国的地位和重要性有所不同。
阁瑞斯王子在帝国继承人中排在第五位,但是这种排名只是根据帝国法律来单纯界定的。它并没有考虑王子本身的能力,支持者,和血统之类影响因素。所以一旦涉及到具体的王位继承,这份继承人排名往往只能起到参考作用。
阁瑞斯王子今年刚满十八岁,两个月之前在帝都举行了盛大的成人仪式舞会,舞会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足以可见皇帝对他的宠爱。他是母亲,帝国的第二任皇后,同时也是与帝国相邻的凡纳斯王国的女王。
帝国皇帝与凡纳斯女王因为政治原因结合,又同样因为政治原因而离异。目前凡纳斯女王没有再婚,也没有其他的孩子,所以阁瑞斯王子是凡纳斯王国的唯一继承人。凡纳斯王国盛产矿石和各种药材,与帝国一向保持的紧密而重要的商业联系。得到凡纳斯王国支持的阁瑞斯王子,在继承权上,其实拥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至于海娜公主,则被誉为是帝都最美艳的女人。她是阁瑞斯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帝国皇帝同第一任皇后所生,同时也是帝国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因此,即使她身为女性,也仍然在排在了继承人的前列。况且,她完美的继承了自己母亲的精致容颜,曾经有很多个国家的王子当众表达过对她的爱意。如果她能够顺利的通过婚姻得到有力的支持,那么,她也极有可能成为帝国新一任的女王。
总之,这两位不管是谁,都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帝国下一任的统治者。所以在接待工作方面,就更加的麻烦。撇开城主负责的这部分工作不提,居住或者暂住在这座城市里的贵族,也要根据各自的排名来进行相应规模的接待工作,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慎重对待。
迪莫斯城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城市,居住在这里的贵族大部分都早已破落,根本没有承担接待工作的经济能力和地位。所以,事实上,基本所有的接待工作都落到了属于缇斯兰迪家族的格瑞身上。
这其中包括抵达当天的欢迎仪式,一个晚上的住宿接待,至少三场以上的盛大舞会,以及在迪莫斯城游玩时的全程陪伴。同时,为了对他们的安全负责,在他们离去时,格瑞必需与城主一道,将王子与公主送出大约总路程的三分之一。有的时候为了表示慎重,更是要一路将他们送抵帝都皇城。
格瑞手中的这份接待程序,很明显经过了缇斯兰迪家族与皇宫方面的交涉,考虑到格瑞本人的身体状况。要求格瑞只需要随行两天,但是城主则必需安全的将阁瑞斯王子与海娜公主送抵皇宫。
但是最麻烦的其实不是王子和公主,而是他们的随行人员的接待。除了庞大的仪仗队,数量众多的侍女侍从之外,阁瑞斯王子还带着五十名皇家骑士,他们中大部分都拥有贵族身份,其中有三名得到过皇帝陛下的亲自授予的荣誉骑士称号。而海娜公主,则携带了七名贴身女官,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