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了三秒,深深看了眼甘锆的背影,转身快步回自己办公室准备开会材料。
一个会议从早上十点足足开到下午两点,当会议结束时,杜笛坐在凳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老师们陆陆续续的离场,杜笛勉强收拾着材料,强迫自己喝了口水。
杜笛有些后悔,因为早上的面包只被他咬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如今他灌了一肚子的水下去,又饿又涨,浑身的不舒服。
这时,有几位年纪稍长的老师走到台前,互相看了看,开口似乎有些为难,杜笛连忙撑着桌子起身道:「各位老师,有事吗?」
在这几位老师当中,一位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为难的开口道:「杜老师,我们这几个做班导师的,都不是专业师范出来的,对你说的什么危机干预,不了解,恐怕做不好,怕到时候像你说的,加重学生的恐惧心理,所以,我们想请杜老师能不能抽点时间,为我们这些欠缺能力的老师作培训,看是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
「各位老师太谦虚了,当然可以,要不然,就现在吧,老师们有时间吗?」关于危机干预的处理,那是得越快解决越好。
杜笛想到明天一早学生就要上课,能培训的只有今天,他也不便让这些前辈老师等自己吃饭什么的,反正忍忍就过去了,杜笛不想多做解释,见老师纷纷点头说好,他悄悄用手按了几下隐隐作痛的胃,不动声色的坐回凳子上对着麦克风道:「那请各位老师找个位置坐一下,我来讲一下危机干预里要预防的问题。」
当甘锆走进昏黄的会议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一个蜷缩在座椅里的痛苦身影,甘锆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大步走过去,一手搂住杜笛,一手搭向他的额头,恼道:「胃病又发作了?怎么不叫我!」
杜笛疼得是一身虚汗,可是感觉到甘锆的靠近,他还是抵触的挣扎了一下,甘锆想要带他回医务室,杜笛不肯,坚持要回自己的办公室,甘锆心情更糟,口气也冲了起来:「杜笛你发什么疯,胃穿孔就可以不管事了是不是?」
杜笛脸色苍白,抿着唇强撑着站起身来,因为疼痛而被迫弯曲的身子,胃的位置用手死死按着,他声音轻微却坚持道:「我让老师宣传了……我办公室的电话,学生如果……如果有需要会打电话,我要去值守。」
「你……」甘锆瞪着杜笛,想骂又骂不出口,这小子工作起来还是老样子的拼命,真以为没人心疼是不是!
眼见杜笛踉跄着挪着身子要上楼,甘锆心里愤愤的咒骂了几句,加快脚步,一把捞过他的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他一半的重量架在自己身上,半拖半背的将人送上三楼的办公室,一放下人,又立刻去学校的餐厅请师傅单独煮了碗白粥,弄了点小菜,再回自己的医务室拿了点急性胃炎的药,匆匆赶回。
杜笛缩在椅子里喝着白粥,甘锆坐在桌子上低头看着,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杜笛微微抬头,只见甘锆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神色凝重的按了接听,然后只见甘锆嗯了几声,说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甘锆挂了电话,低头看向杜笛,杜笛垂下眼继续喝他的白粥,甘锆暗叹了口气,开口道:「学校要彻查患精神疾病的学生,这事你别插手了,如果胃还难受,打电话给我,我马上过来!」
「嗯……」杜笛捏紧了杓子,闷闷的应了声,另一只手悄悄的揉着腹部,减缓疼痛。甘锆发现了这些小动作,可也知道这小子是说不听的,想想只好自己多照顾些,瞧了眼时间,他争取早去早回,便快步离开。
等人走了,杜笛脸上淡定的神色立刻垮了下来,他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抿了一小口,再抿一小口,刚刚舒缓下来,摆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猛然响了,杜笛吓了一跳,强作镇定的咳了两声,接起电话声音柔和道:「你好,这里是心理辅导中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一晚有五个电话,杜笛每次趴着睡了没多久,就被电话声吵醒,但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开导电话里学生提出的困惑,就这样熬到天亮,胃也不疼了,电话也结束了。
杜笛叹了口气,想到今天还要给跳楼的那个班级上一节心理课,还有三份报告,一个会议,熬夜的头就又疼了起来。甘锆这晚没再过来,杜笛说不出心中是庆幸还是失望,可他却不知道,在晚间时刻,保全会将教学楼和教务楼一楼楼道的闸门上锁,所以甘锆根本没办法上来。
「杜老师!」一位女老师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杜笛走在教学楼楼道里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去,是那位李萍萍老师,正一脸焦虑的走来。
「李老师,有事吗?」杜笛挂着招牌笑容关心道。
李萍萍手里抱着一堆作业本,一脸惭愧的说道:「杜老师,昨天我没赶上会议,手机也没电了,今天早上才知道,那个自杀的女生,是我的学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导这些孩子,早上第一节就是数学课,学生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杜老师,下节课就是你的心理课,拜托你开导开导他们……」
原来那个班的班主任就是李萍萍,杜笛也是一楞,见她又是焦急又是愧疚的,他连忙点头道:「嗯,我会处理的,一会儿中午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说要做什么吧!」
「好,谢谢杜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李萍萍点头又鞠躬的,正巧上课的预备铃响了,杜笛匆匆说了句中午再说,便急着赶去上课。
◇◆◇
杜笛脚不沾地的忙了一上午,正想去吃中饭时,办公室门口已经响起了李萍萍的声音:「杜老师在吗?我是李萍萍。」
「请进。」杜笛看着时钟显示超过午饭时间已经半个小时,无奈的打算再次拖延,甚至放弃,谁知李萍萍刚跨进门,后面又有敲门声响起,还不等杜笛说话,那人已自己推开门说道:「听说你中午又没下去吃,我帮你带了点饭!还有昨晚……啊……这位是……」
甘锆立在门口脸色稍稍差了一些,李萍萍刚坐下,见状机灵的起身道:「原来杜老师还没吃饭,是我来的早了,我过一会儿再来。」
杜笛不快的瞪了眼甘锆,甘锆神色复杂的回视,杜笛无奈,伸手接过便当,一边微笑着对李萍萍道:「李老师,没关系,若是你不介意,等我五分钟就好。」
「你……」甘锆想说些什么,但碍着外人的面,又不想说太多。
杜笛没理会甘锆的心情,他扒了几口饭,把肚子填了五分饱,便将便当收拾了,瞧着甘锆还杵在这儿,一脸平静看着他说道:「甘医生,谢谢你带饭来,不过我和李老师针对学生的问题还有些事要谈,不方便跟外人说,所以……」请出去好吗,只是这话不用说出口,杜笛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甘锆脸色更加难看,看了眼杜笛,又看了眼李萍萍,强忍不快道:「那我先走了,两位慢……慢……聊!」
等人走了,李萍萍才犹豫的开口道:「杜老师,甘医生好像也是心理学毕业的,他在这儿没关系吧!」
杜笛微笑的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摇头道:「李老师,这牵扯着保密原则,甘医生是校医,关于学生的心理问题,还是我们谈就好。」
「哦……」李萍萍不是很明白的点了点头。
甘锆心情烦躁的回了医务室,明明知道杜笛和那位女老师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可一想到刚刚杜笛的态度,他就万分不爽。他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又起身来回走了数趟,情绪没得到发泄,反倒更恼怒了。
甘锆也知道这不该怪到杜笛身上,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杜笛的身影,哪里还有平日的理智可言。他也不懂自己,为何对着其他人可以手到擒来,可对着杜笛,他忍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却还是落得一厢情愿,得了个闭门羹……甘锆闭上眼,皱着眉想了许久,也得不出答案,直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近他的医务室,他才猛然清醒,表面上恢复如常。
脚步声没一会儿就到了医务室门口,甘锆抬头看去,惊的立刻起身迎上,而送人前来的男老师不等问话就飞快说道:「甘医生,杜老师刚刚在会议室门外昏倒了,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甘锆急忙道:「屏风后面有床,先把他扶到床上。」
两人合力将人搬到床上,甘锆连忙拿着仪器检查了一下,又详细问了些具体情况,才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碍,他是累的,睡一晚就没事了。」
送人来的老师也松了口气,这时,医务室外又来了几位主任,纷纷询问杜笛现状,甘锆只好再解释了一遍,几位主任又发表了几句感言,见没有大碍,便也放心走了。甘锆以病人需要安静为由,劝走了前来关心的数位老师,关上门,下意识的反锁了,才终于叹了口气,放轻脚步缓缓走向病床。
病床上的杜笛昏睡着眉头仍是紧蹙,甘锆抬手轻轻抚平,又皱起,抚平,又皱起,甘锆轻笑,他从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这么放心的接近杜笛,而不用担心他反感厌恶的眼神,他瞧着那紧闭的双眸,疲倦的神色,略微泛白的嘴唇,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一点一点轻抚着,手指流连在眼睛、鼻子,又慢慢滑到嘴唇上,一点一点摩挲,感受着那别样的触感。
「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呢?我都已经决定放手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给了希望又给绝望,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在试验我的耐心吗?」甘锆喃喃自语,声音飘忽。
突然,杜笛无意识的抿了抿唇,甘锆身子一僵,感觉手指被吸住的触动,再难忍受蠢蠢欲动的心,他俯下身,轻轻将吻落在他的眉间、脸颊,慢慢移到唇上,感受着他的气息。
杜笛的唇很薄、凉凉的,有种被露水打过的草药味,清新却又隐约带点苦涩。甘锆放肆又温柔的吻着,汲取着他的津液,品尝着他的味道。
昏睡的人毫无反抗的意识,顺从的放松了牙关,甘锆趁虚而入,灵巧的舌钻进他的嘴里,逗弄着他的舌。慢慢的,杜笛似乎因为呼吸不畅,小幅度的挣扎起来,津液从杜笛的嘴角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