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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连说话的腔调都像一个人,”施瑾没来由的烦躁,抓着步凡衣服的手也有些神经质的痉挛,“要不是容瀚的保镖冲进来,我估计会弄死那小子。”
“你跟一个鸭子斗什么气?这可不像你。”步凡摸了摸施瑾的头发,笑颜温煦,“好了,回去睡一觉,嗯?”
对方落在脸上的轻吻让施瑾慢慢放松下来,他吁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吧。”
步凡定定望了他一会儿,张开双臂拥住施瑾,在他秀致的耳廓边呢喃:“那个实验先暂停一阵……剩下的交给我来。”
施瑾屏住呼吸,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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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把一个滚烫的鱼丸丢进嘴里,哼哧哼哧直喘气。
“小心点。”安烨磊万般无奈地给他递了杯水,秦昭赶紧捧起来咕嘟嘟地灌下去。
秦昭吃得双眼发红,鼻尖上渗着汗珠,他招手唤来服务员大声道:“再上两盘牛肉!”
安烨磊吓了一跳,他以为秦昭吃完这盘丸子就饱了,哪晓得他胃口居然这么大!
桌上的空碟子不断被收走又换了新的菜上来,秦昭一边吃还一边絮絮叨叨:“涮锅这个东西吃不饱,过一会儿就又饿了……”
安烨磊胃里满了之后就没再动筷子,他不无担心地看着秦昭:“你在我家时饭量也没这么大。”
“我那不是怕把你吃穷了嘛,”秦昭往锅里倒了一盘牛肉下去,“安子,你咋不吃?”
“……我饱了。”安烨磊实话实说。
“不可能!你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饭量怎么小的跟鸟一样?”
“是你饭量大,小心变成胖子,以后连老婆都娶不到。”安烨磊把这归于秦昭从前的穷困生活,试想,一个突然有了一百万的穷人,肯定会首先改善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他多吃点也没什么不妥……但照这么死撑,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他自己?
安烨磊这话本来是打趣,可听到“胖子”一词时,秦昭却突然住手了。
“你……讨厌胖子啊?”他蹙着眉心,表情有些纠结,还隐约掺杂着担忧和微不可见的难堪。
“讨厌说不上,不过没人会喜欢吧。”爱美是人之天性,和人品无关——安烨磊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可秦昭听完他的话,脸色竟然变得苍白起来。
他用筷子敲着碗的边沿,抿起好看的嘴唇,看上去一下子颓然了。
安烨磊暗骂了自己一句,这小子本来自尊心就高,干嘛刺激他?可是,他又不胖,并且长得也挺俊……
“牛肉熟了。”安烨磊提醒秦昭——爱吃就吃吧,反正撑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不吃了。
秦昭摇摇头,搁下筷子,“……结账。”
“跟你开玩笑的,别闹别扭,浪费了多可惜。”
“不是,我想到以前的事情,突然没胃口了。”
秦昭确实没说谎,可安烨磊哪会相信?他以为秦昭是因为自己那几句话才赌气不吃,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道:“大男生还容不得别人说两句?你一点都不胖,赶紧吃。”
秦昭只得坐回去,可也只是盯着冒泡的锅子发呆,眼帘半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安烨磊不会安慰人,呆了半晌才听他道:“我有个亲戚,很胖,还很矮,长得也不好看……”
安烨磊一怔,猜出这大概就是秦昭刚才所讲的心事,便连忙凝神去听。
“他唯一的优点吧,大概就是脑子好使,赚了点小钱,也娶到了老婆……不过这人没福消受,过了三十就嗝屁了,老婆也带着遗产跟别人跑了……”秦昭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可安烨磊没听出他话中有什么深层含义。
“其实早就该明白的,那么好看的老婆,怎么甘心跟他一个又丑又矮的胖子过一辈子啊?”秦昭嘴角带了丝嘲意,跟着站起身拍拍肚皮,“安子,你说的没错,回白兰以后我要健身!跟你一样练八块腹肌出来!”
安烨磊看他一副踌躇满志的小模样觉得很好笑,突然正色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八块。”
“看出来的,洗澡不穿衣服裸奔男!”秦昭脸上诡异地红了一红,麻利地结完帐率先走出去。
坐在车里,秦昭望着窗外飞奔而过的湛京街景,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耳朵,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地为他的人生做起打算。
——他永远不会忘记面对施瑾时那种无力的耻辱感,属于他的东西,他发誓定要夺回来!
21、分道扬镳 。。。
夜深了。
白兰市贫民街的小巷里弥漫着喧闹散去之后的寂静,大多住户已经撤了摊子回屋歇息,窄窄的街道廖有行人,只偶尔从黑魆魆的深处传来一两声犬吠。
路口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模样周正的青年正坐在烧烤摊旁捏着把零钞,数着当天的收入。
几分钟过去了,他点完最后一张票子,诧异地诶了一声,道:“还是不对啊……”
“哥,别灰心,仔细算算。”陆英杰打了个哈欠,将练习本收进背包里,笑嘻嘻地望着陆英皓。
“都算四次了……”陆英皓有点丧气地将零钞塞回盒子,“不算了好不好?”
“好,不算就不算。”陆英杰大方地站起身,将钱包递给他,“来,装好,下次给你买糖就用这些钱。”
“唔。”陆英皓点点头,又犹豫地小声说:“你买的糖是苦的……”
陆英杰挠挠头发,总不好意思告诉他那其实是药,便拉住哥哥的手腕笑道:“那我周末去买老李家糖炒栗子?”
陆英皓听见有糖炒栗子,那点苦药味儿就立马抛到脑后去了,兄弟两个和和气气正打算收摊回家,这时却走来一个男人,停在摊前,道:“来两个烤鸡腿。”
陆英杰歉然道:“不好意思啊老板,鸡腿卖完了,要不你来两个烤翅?”他边说边抬头去看,只见面前的男人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气势威严,军装笔挺,不由眼睛一亮。
——当兵的!
要知道陆英杰的理想就是上军校,对军人自然会有几分亲切感。他转了转眼睛,灵机一动,拍着脑瓜说:“哎,我这记性!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腿呢,你等等啊,我就去拿!”
那点存货原本打算炖汤,不过权衡之下卖给这位兵哥也不错,指不定他以后就是自己的长官呢!
陆英杰美滋滋地跑了,孟伯言便坐在椅子上等着。陆英皓小心地瞥了这男人一眼,轻声问:“鸡腿加辣子吗?”
“啊?”
“鸡腿,加辣子吗?”陆英皓重复了一遍。
“加吧。”
“加多少?”
“……你看着办。”
“哦……你口味重不重?”
“……”
“……呃……”陆英皓见他沉默,赧然地缩了缩脖子。
“你平时怎么烤就怎么来,不用多问。”孟伯言本来就一腔烦躁,懒得理他,陆英皓有些害怕这个满脸凶相的男人,便也不吭声了。
没过多久陆英杰就提着两个鸡腿赶回来,麻利地串在铁签上交给他哥,接着打量一番孟伯言,和他搭起话来。
“大哥,在哪儿高就啊?”
孟伯言无语了,这俩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烦?
陆英杰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对方不愿多说,他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好不容易见到个活生生的兵,不勾搭一番总觉得有点遗憾。
“呃,那个,我明年开春想去参加军校考试,您是前辈,能不能指点一下我?”
孟伯言微微动容:“哪所军校?”
陆英杰恬着脸:“具体哪所……我也没有主意,哪所比较好考啊?”
孟伯言一听这话,便自动将他归结于懒散小鬼之流——没那本事念综合类大学,就退而求其次进军校,当军校是收容所么?
他将陆英杰从上到下瞄了一遍,直瞄得这小屁孩胆战心惊,才冷哼道:“军校考核没你想的那么儿戏。”
陆英杰脸上红了红,“我不是那意思……”话音未落,就看见两个人影渐行渐近。陆英杰仔细一瞧,惊喜地挥手道:“秦昭!”
安烨磊冷不丁在自家门口看见前上司,惊了一跳:“孟长官?”
孟伯言搭着他的肩:“去你家说。”
秦昭再怎么着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见两人有正事要谈,给孟伯言丢了个警告的眼神儿,便自觉地去陆家烧烤摊呆着去了。
“你认识那个男的?”陆英杰一把搂过秦昭,“太不够意思了,知道我想考军校还不介绍给我!”
“喂喂脖子断了……”秦昭好不容易从陆英杰的钳制中挣扎出来,“介绍给你有屁用,你这几两肉指不定第一轮就被涮下去!”
“看不起人?打一架!”
“鬼才跟你打。”
陆英皓烤好鸡腿,用牛皮纸仔细包了,递给秦昭。秦昭咽着口水贼笑:“皓哥,你请我吃啊?”
陆英杰给他一个爆栗,“做你的春秋大梦!这是刚才那个冰山脸要的,东西没拿就跑路,钱也没给!”
“我替他给吧,多少钱?”
“一个一百,两个二百。”
秦昭把掏出裤兜的二十块又塞了回去,无耻道:“你怎么不去抢,我不给你了。”
“不给就不给,记得告诉那位兵哥是我陆英杰请他吃的,以后到了一个队别忘了我们这段鸡腿之缘。”
“做你的春秋大梦!知道他是哪个队的么,你要是进得去哥送你一个养鸡场!”
陆英杰好奇道:“哪个队?”
秦昭提着烤鸡腿一溜小跑,回头丢给他俩字:“秘密。”
身后传来陆英杰抓狂的大叫:“回来!说完再走!你娘的,以后不给你吃肉了……”
安烨磊的小屋三天没人收拾,落了层薄灰,好在两个当兵的没什么讲究,拍一拍便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表上显示的时间是零点过十分,安烨磊给孟伯言倒了杯茶,问:“等了多久?”
“没多久,”孟伯言顿了顿,“烨磊,我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临走过来问问你考虑的怎么样。”
安烨磊看向他,眉头皱起,而后吁了口气,“还有一个月,保镖这活就不用干了。”
“你的意思?”
“一个月之后,准时回去报道。”
他难得露出这种坦荡的表情,安烨磊到底是为军队而生的男人,离开那个连接着他血脉的地方,就好像灵魂的热度都被熄灭了一般。
——也许是秦昭的态度感染了他也说不定,婚没结成,总不能当一辈子保镖。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永无止境地逃避下去,这显然违背了他的处事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