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道:“二弟此战功劳不小。”示意其坐下,取过一杯酒递给他。
严舆接过后一口饮尽,道:“此皆亏大哥调度得当。”
“你呀!”我笑了笑,随即说道:“我军初胜一阵,士气上已占上风。眼下酷暑,祖郎大军驻扎于野,无遮无掩,士卒必然炎热难当,如此则必定心怀不满,而且他的军队粮草不继。以我观之,我军只须坚守乌程,不消一月,其军必退,届时再乘虚掩杀,可获全胜。”
虞翻道:“主公此言极是,然乌程无险可守,我军还须建个土城才是。”
我点头称是,即刻下令全军固守乌程,快速赶建土城。
数日后,祖郎大军已全部赶至营寨,闻知数日前夜间被袭,祖郎勃然大怒,痛骂了前部首领一顿后。又想:“严白虎据住乌程,其军近太湖,水源充足,如若固守,可抵炎暑。而我军远道而来,又值酷暑,实不宜久战。”当下便命大军拔营,挺进乌程。
此时我军土城尚未建成,闻祖郎大军已至,我即刻与徐盛、严舆引五千军马出阵迎敌,两阵对圆,祖郎出马叫道:“严白虎何在?”
我于阵内见祖郎身披软甲,手执眉尖刀,身形高且瘦,并不似能打善战之人。心中不由少了几分防备,打马而出道:“我便是严白虎。祖郎贼子,你无故兴兵犯我吴郡,真当视我郡中无人么?”话音未落,敌军阵中便有一将冷不防射来一箭,其势甚快,我已不及格挡。正自慌乱,忽闻耳后有利物破空之声,一箭飞速射过,将敌军射来之箭撞飞。
我大吃一惊,回眼望去,方知乃徐盛出手相救。当下徐盛已打马而出,挡在我身前,问道:“主公,你没事吧?”
“没事。”
徐盛转回头,举起手中那杆精钢打造的长矛指向祖郎军中一人,厉声喝道:“放冷箭的贼子,可敢来与我徐盛一战?”
原来那放冷箭之人便是许莫,时许荣、许翼、许忠三人就立马于其身旁。许莫闻徐盛之语并不答话,倒是许忠大喝一声:“某来会一会你。”挺大剑纵马而出。
徐盛迎上,两马相交,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严舆恼怒,打马舞刀杀出,许翼出马接住厮杀,不三合,严舆便猛斩一刀,逼开许翼,飞马直取许荣而去。
祖郎见状一笑,把眉尖刀一挥,大军急压上来。我恐严舆有失,也急忙挥军掩杀。从午时一直战至夜间,方才各自鸣金收兵而回。
回到帐中坐定,才喘了几口气,便见虞翻领着鲍出与一名青年进来。我奇怪道:“文才何故到此?”
鲍出抱拳道:“我家主人有要事求助严公。”
第二十一章 筑城术
鲍出道:“袁术已遣孙策攻破庐江皖城,陆康太守败走牛渚,今被孙策大军围住,情势危急,还望严将军能及时出兵救援。”
我闻言一怔,心想:“虽然知道孙策早晚要下江东,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此时我心中是充满惊讶,但我还是强作镇定,不能让人看出我在紧张。于是慢悠悠地说道:“文才不必着急,请坐。”鲍出坐下后,我沉思不语,那庐江太守陆康是陆逊从祖父,陆纡的从兄弟。陆逊派鲍出前来相求我出兵救援牛渚,此亦是人之常情。然此刻祖郎大军尚在此虎视眈眈,我又如何能空得出手来救援陆康?
这时鲍出身后那名青年向前一步,借着灯光,我方看清这名青年的面貌。但见其面如冠玉,唇如涂粉,一派俊才。我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亲近之意,这人长得好看还是很占便宜的,给人好感了,自然就会想亲进,于是我问其姓名。
青年道:“在下姓刘名基,字敬舆。”
“扬州刺史刘繇是阁下何人?”
“正是家父。”
“原来是刘公子,幸会,请坐。”
刘基坐下后,我心中暗想:“刘繇派刘基前来,看来是有举动。”当下不动声色,说道:“眼下祖郎大军尚在此处,非我不救庐江,实在是有心无力。”
刘基道:“祖郎乌合之众,不足挂齿。严将军只需留下些许兵马固守乌程,酷暑难当,粮草不继,不出一月,祖郎大军必定撤走。”
我闻言心中一笑:“这想法倒是和我一致。”嘴上却说道:“虽如此,然祖郎大军有三万,而我军却只有七千余人,且城墙不固。眼下也只能全军驻守于此,方能抵住祖郎的大军,实在是无力再拨兵马前往庐江。”
刘基道:“祖郎不过一方草寇,袁术却是一方豪强。观其私自将扬州州治寿春占有己有,便知其心怀叛逆,无视朝廷法度。家父虽为扬州刺史,却是有名无实,只得退守秣陵。今袁术使孙策攻破庐江,进逼牛渚;又命丹阳太守吴景、丹阳都尉孙贲,领兵据住曲阿。其野心昭然若揭。攻打庐江,只是他进军江东的第一步。今庐江已破,那么下一步便是秣陵,秣陵若破,则吴会之地亦不远矣。是唇亡齿寒?还是唇齿相依?还望严太守三思。”说着向我一揖道:“家父此番命基前来,便是想与严太守结成生死同盟,共同讨伐叛逆,扫平山越。”顿了顿,见我没什么表示,刘基又道:“孙策世之豪杰,在袁术帐下却是多方受制,今日得进江东,正如猛虎归林。所幸其势尚弱,若不趁此时将其剿灭,后果不堪设想。家父的意思是想与严将军联手,由将军救援牛渚,而家父则快速拿下曲阿,然后进军牛渚,与将军合兵破孙策。孙策若灭,则凭着长江之险,袁术再想进军江东也没那么容易了。”
我笑道:“取曲阿,救牛渚,破孙策,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基微微一笑,道:“家父知严将军钱粮紧缺。此次若能顺利击破孙策,家父愿出秣陵钱粮一半以酬谢严将军,严将军钱粮若足,则可再行招兵买马进剿山越。届时由家父把守北面,抵御袁术。那么严太守专心治内,必可早日平定山越,此举利国利民。为表诚意,基愿在严将军帐下听命,不知严将军意下如何?”
刘基怕我怀疑事成之后刘繇反悔,不给钱粮,所以说要在我帐下听命,实则甘为人质,闻听此言,我不禁对刘基这个小伙子又看高了三分,确实是有胆识。只听刘基继续说道:“至于祖郎。严将军倒也不必担心。”说罢望向鲍出一笑。
鲍出随即抱拳道:“为报严将军出兵救援牛渚之恩,主人已命我带来了巧匠百人,可三日之间,造出一座坚硬无比的土城来。”
我闻言一笑,道:“三日?这怎么可能。文才,军中无戏言啊。”
鲍出似乎对自己这句话也不大有信心,犹疑了一下,道:“我家主人如此说,想必是有把握的,太守如不放心,可先出去看看那帮巧匠。”
我微微沉思:“孙策此刻正如幼虎初长,我若出兵,说不定可尽早将其消灭,那么就不会有他进军江东的一天。”想到此,我向虞翻望去,只见他点了点头。当断则断,于是我起身道:“好,先出去看看那帮巧匠。”
众人一同迈出大帐,出来时,我问了鲍出如何会与刘基一块前来?原来陆康退守牛渚被围,忙向刘繇求援,刘繇自思曲阿尚有吴景虎视眈眈,若出兵牛渚,恐后方被袭,是以令刘基星夜赶往吴郡向我求助,岂料我却在乌程。于是刘基又去陆家,与陆逊一番商量后,连忙赶来乌程。
出了大帐,早见一百名巧匠站于前方,为首一人面白无须,文质彬彬,竟是顾信。见我走来,忙迎上前施礼。我笑道:“子诚若来,筑城有望矣。”
顾信道:“愿效犬马之劳。”
于是我带着顾信与那九十九名巧匠就寨中巡视了一圈,其间见他们用笔在竹简上记记写写。回到大帐门口时,众巧匠将竹简集合,顾信取出一块布,铺于地上,再取出一支毛笔,道:“好,开始吧!”
众巧匠挨个发言。
“东南,左十五点,二十三减六,高八……”
“东南,右十九点,三十五减九,高七……”
“西南,左十三点,二十八减三,高六……”
“南北,左五十点,六十九减二十五,平九……”
“南面,右三十七点,五十五减十二,高平三……”
顾信一边听着这些数字,一边快速的在布上画着几何图。我与鲍出、刘基三人听得一脸茫然,这是搞什么鬼?向虞翻望了去,只见他一脸严肃,似乎知道顾信在做什么,于是我问道:“仲翔,子诚这是……”
虞翻道:“此处地形远近高低各不同,子诚是在计算何处基础该打深,何处该打浅,城墙各处该用多厚多高,箭塔陷阱该布于何处,粮草该放于何处……”说着指向顾信画一半的那块布,道:“主公请看,以往我们建箭台,一般是等距而建,子诚所建箭楼,却有远有近,这是通过精准的计算得出,箭台与箭台之间的距离交叉纵横,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暗藏杀机,所交射程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可以更有效的打击敌人。还有那一处,城墙厚度不够,可是前面却布满陷阱。再看那里,防御工事密密麻麻,建筑又十分隐蔽,没有任何部分暴露在敌方的视线之下,此处应当是放粮之所……”
虞翻细细讲解着,听得我与鲍出、刘基三人头都大了,这么复杂的计算,也亏顾信算得出来。过了一个多时辰,众巧匠总算将数字报完,顾信将布拿起,我一眼望去,只见那布上密密麻麻的标满数字和图形,我叹道:“子诚算术之法真是精妙。”
顾信走将过来,向我一揖道:“严将军可否借我一千兵丁?三日之内,我必为将军造出一道足抵十万精兵的防线来。”
我笑道:“好,一千人不够的话,可以再加。”
顾信道:“多谢将军,一千人足矣。只是还有一点,希望将军能答应我。”
我道:“还有什么要求,子诚但说无妨。”
顾信道:“希望接下来的三天,无论我做什么事,将军都不要见怪。”
我笑道:“子诚放手去做便是。”
于是下令调一千人连夜随顾信前去筑城。再命严舆、徐盛加强戒备,谨防祖郎夜间来袭。随后我与虞翻、鲍出、刘基也跟着顾信众人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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