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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方苞更是出色,自幼便被称为神童,二十四岁时到京城,入国子监,以文会友,名声大振,被称为“江南第一”。连后来的大学士李光地都称赞方苞文章是“韩欧复出,北宋后无此作也”。他十六岁就参加乡试,只是不知为何去年才得了举人资格,正好今年可以参加春闱大比。康熙对他的才华都有所耳闻。
这两位强人就相当于得了殿试一甲的保送名额——只看谁排第一谁排第二,年羹尧虽也文武双才,却更为实用强干,不似他们这般理论基础都扎实的。
年羹尧话语中意思倒也明确,说这二人文采是极好的,有这两个人在,状元是绝对不会在他手上的。胤禩看他也并没有什么遗憾,反而谈笑自如,颇为不在乎。
胤禩却想到了什么,倒安慰起他:“治国事不是作诗文,亮工的前途,自然与他们不同。便是得不来状元也没什么。自唐宋以来,状元者不知凡几,留名青史者,寥寥无几。反而是那进士之中,多有治国能臣。”
年羹尧似笑非笑看他:“八爷这么说,是许了我的彩头了?”
他目光灼灼看来,倒像是胤禩欠了他什么,非要还给他似的。胤禩觉得别扭,又不知哪里别扭,只干咳两声,复笑道:“好你个亮工,你且说吧,到底是看上了我这里的什么东西,这么着急想要?”
年羹尧收回那眼神,若无其事道:“八爷若是有心,就把手上那串白玉佛珠赏了给我可好?”
因为胤禩曾亲手刻了一串黑曜石佛珠给胤禛做生日礼物,这佛珠却是胤禛在胤禩某一年的生日的回礼,亦是亲手雕刻而成,选材珍贵,胤禩从戴上后就未曾摘下。现在年羹尧提起,他才想到手上的这东西,心念一动,想到自己已经与胤禛说清楚否决了关系,这东西再戴着便有些不合适了。
胤禩手上抚摸那串佛珠,他是不信佛的,胤禛是为了与他送的那串做一对才也刻了佛珠。他提起佛珠轻轻一顺,便从手上摘了下来。只觉得心口上似是有什么东西也随之一起摘下,顿觉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这么一来,胤禩也没了说笑的兴致,把佛珠随手放到书架上小盒内,转过来略带歉意:“这是别人送我的,我却不好送给你。你若是真的喜欢,改日殿试完毕,我一定刻好一串,送给你去做贺礼。”
年羹尧目的也算是达到,于是点头答应,又说起一件趣事来,却属于私下八卦,说是汪绎很是放荡不羁,来京城备考,也不忘往戏园子找戏子玩乐。
胤禩知道这年代其实男风盛行,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也有些笑意:“风流才子都是如此,岂不如柳三变那般么?”
年羹尧眸色一闪,别有它意道:“八爷也是此道中人么?”
胤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大感荒诞道:“怎么会!”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匆忙掩饰过去:“我不过是见怪不怪,并不是迂腐之人罢了。别人爱玩别人的,也不关我什么事。”
年羹尧也不置可否,不过笑了笑,却不知到底信不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方苞和汪绎,这俩人一个其貌不扬,一个相貌俊秀,一个是散文大家,一个是著名诗人,一个活了八十二岁,一个三十九就死了……年纪相近,后来同朝为官,又一起修书,还是朋友。
汪绎为人疏狂、性格狂放,养了两个伶人,人戏称“双白菜”。方苞经常劝他要生活检点,汪绎听了不高兴,在门口写道:“候中状元汪,谕灵皋,免赐光;庶几南沙,或者西汤,晦明风雨时,来往又何妨?双双白菜,终日到书堂!”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YY了一番JQ,其实方苞童鞋是在吃醋咩?吃醋咩?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积毁任人嗤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胤禩叫冯景注意着今年的春闱,二月底的时候,年羹尧果然传来了好消息,中了贡士,排在前十名之内。
胤禩便打发人去年家送贺礼,正是答应过亲手刻就的佛珠,选了一串翡翠玉石的。
翡翠这时候虽然也算是贵重,却并不得满人们的喜欢,算不得昂贵珠宝,因此也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会试之后过两个月才是殿试。年羹尧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并未取得一甲头三名的名次,只拿了第五名。
前四名都是汉人,康熙钦点的状元郎正是那位素有诗才的汪绎。方苞这一年不知为何,仍然没有参加大比。年羹尧在殿试上也引起了康熙的注意,得知他是年遐龄的二儿子之后,对他更是看重,越过一步直接守职为翰林院检讨,越过了几年的考察适应期,比一般中了进士之后的庶吉士更快上一步。
年羹尧从此在大清政坛上开始展露头角。胤禩为了避嫌,倒是稍微与他离得远了些,私下里交往却还如从前。
六月底七月初,康熙再一次巡幸塞外,胤眩⒇范G、胤禩、胤禟、胤礻我、胤祥、胤祯等都随驾侍行,汉妃密嫔的两个儿子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亦随驾。这两个孩子这时候不过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可见康熙对他们的喜爱。
两个小人儿粉雕玉琢的,胤禩见了,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雅尔檀日益鼓起的肚子,越发的也有些喜爱。这一路上兄弟几个一起上路,除了胤禩仍然躲着胤禛、胤禛却更为关切胤禩外,胤祥胤祯竟也渐渐的有些泾渭分明,不常在一块儿玩了。
胤祯是个向武的,大阿哥便有时带他一起骑马,互相讨论些军事上的东西。胤祥虽然也对文才不怎么感冒,却还是跟着胤禛一起行动。胤禑与胤禄是一母的亲兄弟,太小还看不出什么来,一转眼,长成大人的孩子们,却是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自想走的路了。
马车颠簸,胤禩便怔怔有些心事,车帘忽然掀开,胤祯迅速钻了进来,坐到他身边,笑嘻嘻道:“八哥,马车里闷得慌,怎么不下去骑马?”
“你骑了一天了,还没够么?”胤禩瞟一眼胤祯,见他身上穿的还是骑装,越发显得英姿勃勃,好一个少年儿郎。
胤祯没个正形,往边上大喇喇一靠,嘟囔道:“没意思!一片一片的草原,看也看够了。皇阿玛不是来塞外就是去永定河,也没个别的地方可玩。”
胤禩忍不住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想着玩?多大了人了,还这么没脸没皮的,叫十五十六看见了,也不丢人?”
胤祯又咕哝一句什么,声音极低,胤禩听不清楚,却知道他是想带兵打仗,只是边疆这几年并无战事,他自己就觉得憋得慌,于是就模模糊糊透露道:“你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胤祯眼睛亮了:“真的?”
胤禩点头,“你等着看就是了,那个策妄阿拉布坦,可不是个老老实实的人。”他说着翻出一副简化地图来,指给胤祯看:“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儿……策妄阿拉布坦的处境可比咱们差劲多了,北有沙俄,西有诸多小汗国,南边是蒙古和咱们大清,西南地方是西藏……他也算是个枭雄人物了,狼子野心,所图甚大。必然不会安分,不等几年,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胤祯瞧了半响,狐疑道:“三年前策妄阿拉布坦西征,征服了哈萨克汗国的头克汗,这个我是知道的,哈萨克现在分裂为大玉兹、中玉兹和小玉兹三个汗国……听说已经被打服了,向策妄阿拉布坦表示臣服呢。他有这么大能耐,再往咱们这边起战事?”
“那是你的想法,可不是策妄阿拉布坦的。”胤禩笑道:“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他是什么样的人,草原上的狼!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胤禩想了一想,忽然道:“那……那怪不得皇阿玛没让他女儿嫁给八哥?”
这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想必那个乌仁图雅都已经出嫁。胤禩被他问的一愣,哭笑不得:“我是叫你换位思考,站在策妄阿拉布坦的角度想想他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你去猜想皇阿玛的想法做什么?”
胤祯自己争辩道:“我要是皇阿玛,就干脆狠狠的去打,打到他们服了为止!”
车门帘幕再次被掀开了,另一个熟悉的人猫了进来,笑着问道:“打什么?”
胤祯见了这人,先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十三,你来做什么?”
胤祥有些尴尬,倒也不恼,“四哥叫我来看看,八哥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胤祯嗤笑:“八哥有什么缺的,我和大哥会送过来的,才不需要你们!”
十三脸上呆滞住了,显然没想到胤祯今天会这么无顾忌,他求救似的望向胤禩,胤禩也有些讶异,不禁缓和气氛,微笑道:“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且回去吧。”
胤祥忙不迭的走了,胤祯兀自有些表情不好,胤禩瞧着不对劲,便问:“你这是怎么了?胤祥也是你哥哥,怎么连句十三哥也不叫?”
这话不出还好,话音刚落,胤祯愤恨骂道:“我才没有这样的哥哥!”
“这是怎么了?”
胤祯流露出几分委屈与怨恨来,贴近胤禩直往他身上靠,巴着他低喃:“都以为我不知道呢,一个好东西也没有!和老四都是一路货色!为了自己的尊贵使诈逼着皇阿玛改了玉牒,还假惺惺的过来说自己是哥哥……呸!我才没有这样的哥哥!”
胤禩一惊,“这是谁告诉你的?”
胤祯抬头看他,“八哥你也知道是不是?”不等胤禩回答,他继续道:“宫里都在这么说呢,我去问额娘,额娘才跟我说实话的……我、我从前还不知道,额娘为什么哭成那样……”
宫里都在这么说……这么多年了,宫里为什么会突然流传开说这个?!德妃在胤祯面前哭,这又是怎么回事?是别有动机……还是真的一时情感控制不住?
胤禩脑海里念头飞快的转动着,胤祯又流露出几分依赖来:“八哥,你也是听见了,知道老四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远离他的,是不是?”
胤禩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