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的呆滞了。
他不是神吗?为何连丝毫反抗天的能力都没有……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睁大了眼,我感觉泪水无法自控的汹涌的夺眶而出。
冥意,你怎么能在帮助消除我手上所有人的鲜血之后,唯独留下你一人的鲜血与性命?
你怎么敢!!
随后赶来的白无道死死地束缚住我想要去触碰那幽蓝火焰的身体,劝我快去轮回道投胎转世。
我收起了所有的悲伤,面目大约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好。
冥意,我绝对会将你忘记,活得逍遥快活、自由自在。
我……如你所愿。
、30
不知不觉间,距小怨与明奕的离去已经过了五年。
宋沉墨叹了口气,抱着书走进了教室。
“今天不用翻书,我们来讨论关于费洛伊德的X理论的合理性。”
由于在校期间表现优秀,又在某人的极力举荐下,宋沉墨留校当起了心理学老师。
窗外日光正好,照进教室里,往阳台上的各色花盆投下一片剪影。
让学生们分成五人一组讨论,宋沉墨便站在讲台一侧,静静地等待着学生们讨论的结果。
他微微偏过头去,看了眼阳台上摆放着的新鲜花束,却意外的看见了窗外一张微笑着的脸。
宋沉墨的眼腾然睁得老圆,而后又放松下来,回了对方一个恬静淡然的浅笑。
下课铃打响,宋沉墨抱着书刚走出教室,本来略急促的步伐却渐渐缓了下来,最后停步,看着站在他眼前表面淡定实则焦躁不安的男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宋沉墨并不能很好的辨识人心与看穿人的本性,可是每当面对朝着他快步走来的男人,他却总是能非常清晰的看穿他所有的情绪。
封天涯走近他,低声恳求到:“沉墨,今天报纸上的事情,你听我解释!”
说着便紧张得想来抓他的衣袖。
宋沉墨竭力忍住笑意,板着脸一把拍开封天涯的手。
“这里是学校。”
封天涯面色一僵,随即道:“那我等你上完课再来接你。”
“已经上完了,”宋沉墨面无表情的说,“走吧。”
进了门,宋沉墨倒了一杯水,也不说话,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你知道的,沉墨,西瓜日报上的消息一向扯淡,跟本没有根据。再说了,我怎么会需要与那种歪瓜裂枣订婚!”
宋沉墨紧紧抓住水杯,低着头。封天涯只能隐约看见他的面色涨得通红。
以为对方心情更恶劣了,封天涯一急,就想从裤兜里掏出准备了很久的东西直接飞去LA领个证把人套牢,却不想下一秒宋沉墨噗地笑了个前俯后仰。
于是封天涯傻眼了。
而后又开始惊恐起来,宋沉墨一点也不为他订婚的事情吃醋,他如果求婚绝逼会被拒绝!
虽然他们都交往两年了……
宋沉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封天涯如临大敌的沉重表情,又在瞬间就理解到了封天涯在脑补什么。
于是他更加乐不可支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封天涯可以这么可爱。
看着封天涯越来越凝重的脸;宋沉墨收了恶作剧的心思,轻轻地伸出双臂,环住封天涯的腰,道:
“我相信你。”
封天涯再次傻眼。
宋沉墨道“我记得我们交往的时候;我与你有过约定——为了‘公平’,你付出几分,我便回馈你几分。合则来不合则散。”
宋沉墨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环住封天涯腰的双臂缓缓收紧。
“可是我后来很快就后悔了。”
封天涯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如同快要被凌迟一般难看又僵硬。
“我不该用这种卑劣的说辞来为自己留后路。”宋沉墨轻声道:“我也不该这么晚才爱上你。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带给我这么安心与温暖的感觉,而你带给我的这些,我无法不……”
“我无法不心动。”
宋沉墨抬起头,近距离的看着封天涯的眼眸,认真地说:
“封天涯,抱歉,我欠了你那么多年的一句‘我爱你。’希望还不算太迟。”
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宋沉墨被满心喜悦压在沙发上胡乱亲吻了一通。
宋沉墨苦着脸默默在心里吐槽这绝逼是封天涯吻技最烂的一次!
他居然被对方糊了满下巴的口水!
“宝贝,”封天涯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完全冲昏了头脑,立刻从兜里掏出一银色的小盒子,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认真地道:“我们这就去LA结婚!”
这次轮到宋沉墨傻眼了。
“不,不行……!”宋沉墨窘迫地推开封天涯道:“最近我们班有个学生因为失恋而割腕自杀了,我是他们班的心理学老师,这个时候需要密切去关心那个孩子!不能出国去……还有结婚什么的!”
翌日。
宋沉墨推开病房的门,换下了昨日的栀子花,侧头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的沈默,轻声道:“既然醒了,又何必再装睡?难道就这么不想看见老师我吗”
那名叫沈默的小青年在被子里翻滚了一圈,而后睁眼就给了宋沉墨一个炒鸡大白眼,语气懒洋洋地道:“谁特么装睡了没听过闭目养神啊!老古板!”
一点也不像刚刚自杀的人。
宋沉墨皱着眉头想。
他还记得在过去这个孩子又羞涩又寡言,如今死过一次却气质大变,变得又顽劣又毒舌,他几乎以为沈默不是沈默,反而……与五年前他那莫名失踪了的怨灵朋友有诡异的相似重叠感。
宋沉墨又忍不住仔细端详着沈默,虽然小青年面色苍白双眼通红,但一双眼里满满承载得是活力与生机。
与记忆之中,那双被仇恨浸透的眼睛完全不同。
宋沉墨眼神一黯。
“不过我也不是不想见到你,说实话你长得还挺符合我的审美,”沈默咂巴咂巴了几下嘴。“可你的那张嘴跟唐僧似的,你也别怪我老给你打负分。”
宋沉墨复杂地看了他几眼,而后道:“你真的不会再为雷靖寻死了”
沈默抽搐着嘴角,炸毛道:“都说了老子不认识神马狗屁雷靖!昨日生昨日死,我失忆了您就别再烦我了,大不了我向您保证,绝逼不自杀也绝逼不报社!成不?”
于是乎,在沈默半交涉半威胁抗议之下,宋沉墨无奈地退了出去。
沈默冷哼一声,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才猛掀开被子跳下床,径直推开门,穿着病号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刚进入初夏的早晨还有一些凉爽,沈默蹿出医院,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外加一双凉拖,就这么大刺刺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有一瞬间的眩晕感。
他并没有失忆,自他苏醒的那一刻起,这具身体的记忆便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他的大脑里。
可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沈默。
原来的沈默太软弱太无趣,几乎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标准软蛋。
可是他自己的本能却是——具有攻击性、防备性、以及对周围人本能的仇视的。
摇了摇头,他告诉自己现在就是沈默,要尽早适应周遭的一切。
他扯了扯僵硬嘴角,试图拉起一个记忆中属于沈默的标准微笑,吊儿郎当无所畏惧地踏出了第一步。
、31
闵意最近常常做着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于无边的黑色深渊之中,漫长的岁月唯有他一人常久的镇守在此处。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极度缺乏自主意识。
只知道自己在那梦里叫作冥意,而冥意此人的最大的存在意义便是镇守轮回道。
然而,当冥界每过百年便会盛开的洁白的沙鸢花再一次绽开之际,一个似龙似蛟的凶兽打破了轮回道的平静。
闵意梦见他被那凶兽撕碎了身体。
而后他睁开了眼,大汗淋漓。
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八点有一次例行会议,他该起了。
“这次的事情,就交给风亚风投。”
一锤定音之后,闵意准备起身,却猛地眼前一黑;他不禁又跌回座位上。
“老大你没事吧”一旁有人关切道。
“没事,”闵意揉了揉眉心,“可能最近有些累,方案没出来之前也时常惦记。”
“那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老大你也别太操心了,把余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我们可以的!”
闵意点了点头,起身去了休息室准备补眠。
在闭上眼、思绪完全陷入黑暗之前,闵意的脑海中滑过一双充斥着仇恨与决绝的明亮异常的眼眸。
而后,他又看到了头顶那仿佛万年不变的银色长河。
他看见一个白衣人飘荡过来,对他微微一躬身,道:“冥王殿下,黑有偿没料到那守在锲子身边的凡人因为悲伤过度,八字过轻,从而被发现。”
“嗯。”闵意听见自己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白衣人见此有些焦急:“当时他本想径直将锲子的魂体直接收入轮回镜,却不想一时轻敌之下竟被那凡人抢夺轮回镜!他已经打算为丢失轮回镜负起全责,望冥王殿下开恩……”
“白无道,”闵意无意识般听见自己淡淡地开口:“你们一直隐瞒我为我寻找非毒之魄,如今出了事你知道来找我而不是找天帝了?”
闵意看见自己愤怒地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石桌,声音无比冰冷森寒:“我冥意的性命,究竟是牺牲了多少个凡人做了‘锲子’!”
“只有一个!”白无道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沙哑:“殿下,只有一个人!”
“一个……?”那个自己冷笑了一声,而后勾起嘴角:“如果你们不肯说,那我得去会一会那个‘封天涯’。”
……
闵意随着自己的步伐,在一间阴森冰冷的牢房门前停了下来。
“白无道,开门。”
里面的设施非常简陋,进去几乎是一眼就望到了底。
一个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男人沉默的坐在角落里,直到闵意走到他跟前,才懒懒地抬起了头。
而后对方瞳孔一缩,瞬间握紧了拳头,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明奕!!你怎么……你该死!!!”
对方怒吼道,双目之中的赤红怒意若是化成实质,定是能将周围焚烧个一干二净的。
“我不是明奕,我是掌管冥界之人,你可以叫我冥王。”
闵意扯出一抹冷笑:“凡人,你私自盗犬轮回镜’,本是重罪,若你识相早将之交出,本座可饶你不死。”
然那名叫封天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