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狭的话一出,衍墨只能垂头进了屋里,想到午时那事,面上益发局促不安。
“属下午后回去园子里寻不见主人,就来了这里等候。”
走到跟前的人拘束的垂手而立,身上还……带着绽青果木的淡香?倘若不是用了绽青木制的香料熏过衣物,那就是跑到阁里有水的溪潭处冲洗了?因为正午时的……?
万俟向远不知该气该笑,一把拉过衍墨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凑近肩颈闻了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洗过了?”
腕上被猛然一拽,衍墨措手不及地撞进了万俟向远怀里,两具身体靠得极近,衣料下的温度暗暗从背后传来,一时间,屋内气氛暧昧异常。
“主人……”
见他不作答,万俟向远戏弄之意由生,就着两人紧靠的姿势将脸贴近衍墨侧颈,鼻尖轻轻擦过紧绷的皮肤。“嗯?”
衍墨脸上一热,深知再不回答只会徒惹更多刁难,只能低着声音答道:“是,属下洗过。”
“是嫌我脏……?”万俟向远一手揽住僵硬的腰身拉近几分,“还是想洗净了这会儿来伺候我?”另一只手绕到身前就这么顺着领口伸了进去。
“不是……属、属下不敢。”知道身后的人大概已经不悦,衍墨说完就要屈膝跪下,却被腰间看似轻环的胳膊牢牢固住,低不下。身去。
“那是什么……?”领口里游移的手掌再次潜进了几分,指腹不经意地撩过一点突起,万俟向远张口衔住唇下柔韧的肌肤,吸吮着啃咬。
“唔……正午的时候,有些热……属下就去冲洗了。”胸前某处被手指轻一擦过,衍墨身子禁不住跟着一记颤抖,颈侧热烫的气息、吸吮啃咬的力度,慢慢地烧红了一侧耳朵。
“那这会儿……热不热?”午时不还不甘不愿的,这会儿就不反抗了么?难不成那时是怨着在人前?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万俟向远越发肆意地磨咬着齿间肌肤,指尖捏住那点突起来回捻弄。
心知如此无非是刁难自己公然不甘的态度与行事,衍墨只得软下了声音,低低地求道:“主人……属下……下次不会了。”
口中的皮肤不似女子的细嫩,可也算不上粗糙,柔韧而有弹性。万俟向远似是啃咬的极为上瘾,也不顾怀里人的一声闷哼,狠狠的用力吮了口。
“少阁主,属下钟衡求见。”
“进来。”
竟然没有觉出有人近前!衍墨堂然睁大了眼睛,身体立刻僵硬起来。领口里面的手……竟丝毫没有退出的意思。
不再作弄于他,在房门被推开的一刻,万俟向远松了搂住衍墨腰身的胳膊,也顺势将手掌从衣领里抽出。
这声音……是来时碰到的那人!
忙不上惊讶于这一发现,衍墨立刻后退一步整理好散开的领口,指尖不带半点犹豫地攒进掌心,硬生生将脸上的红晕逼退几分。
正文 君是自可留15
钟衡进到屋里见万俟向远没有将人支开的意思,只能当着衍墨的面把要回报的事情说了出来:“属下今日按吩咐在曾公子住处暗中观察,芙焉前去唤曾公子时,曾公子的侍女与芙焉有过片刻的接触,不过时间极短,属下不方便上前,听不到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原来下药为的……竟不止要芙焉将那番看去!衍墨恭立一侧,默默在心底叹起这份深重心机。
万俟向远落了座,不急不缓地问道:“云秋呢?芙焉去的时候,那侍女一直守在旁边?”
“是,芙焉先是进了屋里,那时曾公子与侍女珏盈都在。”
“这几日尚有别的事情需要应对,就暂且先将这二人一放,你去安排个谨慎些的,在暗中观察着。”言语间,万俟向远极为细密的作着吩咐,眼神却转到了别处。
“属下明日会安排人前去。”
感觉到万俟向远不时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衍墨突地想起方才一番着力吮咬,登时便觉得颈侧一热,努力忍了皱眉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微转过身继续听着两人对话。
“最近暗中的行事要留意些,不要被人发现了去。”
“是,属下定会小心行事。”
“其余的,过几日我会另作安排。”手指轻敲着桌面,万俟向远侧过脸去看向斜后方站着的人。“去将这茶水换了新的来。”
“是。”无奈于如此的刻意所为,衍墨拿起桌上的青瓷壶重新换了茶,添了热水,不再在意颈间的痕迹,毫不遮掩的走到钟衡身前站定,为万俟向远满上茶水。
就算事先没有发现,这么一出突兀的端茶倒水,也让钟衡觉出了其中怪处,疑惑打量之下,过于惹眼的鲜红印子和齿痕自然全部进了眼里。
“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虽然知道那话一讲他断不敢再有所遮挡,可也实在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大方”?万俟向远意有所指的说着,脸上带起几许笑意。
“是,属下告退。”衍墨面上一涨,已是明了了话语间的戏弄之意,然而碍于身份,又不能出言反驳,只能任一旁的钟衡随意曲解这话里的意思。
等衍墨出了房门走远,万俟向远才收了脸上笑意看向钟衡。“今夜里,石鸣彦会回来,你谨慎着些,等他回了殿里,告知他不必前来回报。”
“属下明白。”钟衡看了看万俟向远冷峻下来的脸色,不能肯定地问道:“主人是打算任用衍墨?”
“不然又如何?好歹东阁也舍得送来个衍姓的,就算他不是真心服从,也没有放着不用的道理……”万俟向远皱起眉头,又道:“你不必多虑,我自有办法看着他,若当真是个只会徒生事端的,到时再处理了也不迟。”
“是……”
……
以前身在东阁,虽说处境比现下艰难得多,可也不曾这么被动,那人,到底有多深的阴谋或是野心……以至对东阁的人都如此戒备,不能信任?回到空无一人的小院,少有的不安在衍墨心中盘生。
“吱噶——”
天色已暮,清晰能辨的推门声在无人走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衍墨起身庇到窗边,只见钟衡顶着那张白天见得陌生面皮犹如回了自己住处一般随意进了正屋。
难道那副长相就是一直未现身过的侍卫石鸣彦?可钟衡为何又要假扮成那人?前几日就不曾出现的人……为何等到今日才有人假扮了去掩人耳目?真正的石鸣彦又去了何处……
每日送饭来的萦香撤完碗筷也过了把个时辰,衍墨还是没能想出个合理说法。
正揣度得入神,房门处光线轻微一暗,衍墨立时屏息抬手握上剑柄,屋外之人却没什么顾忌的推门直接走了进来。
万俟向远?
“主人?”衍墨疑惑不解的看向来人。
“在做些什么?”
“属下正准备要休息……”总不能说自己正在揣测他所想所做,衍墨想了想,如此回道。
“我来得不是时候?”万俟向远走到桌边的小凳上坐下,话里尽是调侃意味。
“不是……”看了看摆明又在戏弄自己的人,衍墨无奈只能屈膝跪下。
停下故意的刁难,万俟向远压低了声音,正经问道:“出东阁时,关于父亲,靳成秋可有过什么吩咐?”
衍墨也非愚笨之人,听万俟向远转了话题,赶紧正了脸色,答道:“死士生死忠于主人一人,但若是阁主另有吩咐,须以阁主命令为先。”
万俟向远了然一笑,这般回答多年前也从衍木口中听过,不带恼意地看向答话之人,又道:“是么,那我若要你去杀了父亲,亦或是父亲要你来杀了我……你又要如何?”
难道父子间竟存有怨憎?!
犹如沸水沾身,衍墨大为震惊地看着一点玩笑意思也无的万俟向远,暗暗在心里忖道:不管是有意试探还是无意问起,任何一种回答都足以使自己丢了性命。前者,过于惊人……后者么,
不知如何回答这过于危险的问话,衍墨只能默声低头看向地面。
见他戒慎惶恐,万俟向远也不急逼,只轻了声音看似随意地道:“怎么想的,怎么回答便是。”
倒是……只怕自己再怎么费神,也猜不出哪种答案是这人现在所要。
“属下绝不会伤害主人性命,若是主人要属下杀害阁主……”衍墨艰难地咽了咽唾液,继续道:“属下自当尽力……”
他究竟知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这话足以让他死上个千次百次!
此问乍一脱口,万俟向远已是后悔连连,不管如何,这都绝非现在该问起的……可他竟敢这么回答么?
“起来说话吧。”虽不会因这轻飘的承诺信了什么,可眼底那抹一闪即逝的赤诚,让万俟向远也不免为之动容。
不见有任何训斥之语,衍墨总算落下了心中石头,“是。”
“过往你在东阁,可曾服过什么药物?”
衍墨略略不解,“主人是问属下以往接了任务后服用的药物?”
万俟向远点了点头,“除了‘焚心’,还有什么?”
“还有‘灼魂’和‘残命’,‘灼魂’是只有衍姓死士执行任务前才服用的药物。配制要比‘焚心’略为复杂,需二十九种固有药物,再从特定的五十六味毒物里任取六种合制而成。一旦用了此药,日后需七旬一服,否则‘灼魂’之毒在体内发作,犹如魂烧骨灼一般难以忍受,三次误了服药时日便会损命于它,但若知道了配制所用的毒物,并不难解。置于‘残命’,解法与配制似乎异于同类药物,配制的方法仅为历任阁主与东阁管事所知,用处倒是于‘焚心’、‘灼魂’大抵相同,不过要厉害上许多,需三旬一服,发作两次即毙命,或也有旁的禁制……具体如何属下并不清楚。其解法,也只掌握在阁主一人手中。”
正文 君是自可留16
焚心、灼魂、残命……
这三种用以控制死士与侍卫的药物何物配制,如何配制,如何去解……皆是阁内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这人竟会这么清楚?!
哼,恐怕是早就想着如何脱离寒炤阁的桎梏了……
“‘灼魂’到底如何,据我所知,也唯独历任东阁管事与阁主才知晓,你倒是清楚得很……那二十九种固有药物与六味特定毒物,你可详尽知道?”
“……属下不知。”如此所知俱答,无非是不愿再作任何隐瞒,不料却平白给自己惹来麻烦,衍墨为难地低了头。
“看来你也只清楚‘朝暮间’如何了……”万俟向远声音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