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每个细节,轻易勾起二人共度的点滴。
对酒精过敏的体质开始报复数小时前的放肆畅饮。皮肤发痒,发痛,直接上医院就疹。
又是这家医院,影切除阑尾的医院,路儿治疗腰伤的医院。
思念,无孔不入。走到哪里都有路儿的影子。江边、超市,甚至连医院。影闭上眼睛,苦涩涌上心头。
想起刚才在旅馆的那幕,只差一线,因寂寞拥抱别的人。尽管,排解寂寞,谁也没有错。
只是,真的放不下。
可能,鬼混的日子,根本不是自己要想的。
手机响起,打断了影的思绪。来电人是索。
“在干嘛?”
即使是友人也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的窘样惨状,随便搪塞。
“老样子。”
“纯种小拉布拉多求收养,有没有兴趣?”
索之前和影说过,他家的雄性拉布拉多送去别人家配‘种。那家的雌犬生了一窝小狗,小狗戒奶后送了两只给他。一只留给他爸,一只打算送给影。
“之影,这个土狗真的超可爱哟!”小唐抢过索的电话,说。
“都说这是小拉不是土狗啊……”
“你就是歧视土狗!土狗咋啦?一样萌!”
“品种不同好不好?”
影早已习惯这二人的嬉闹,尽管平常见面时他们担心甜蜜刺激自己,总会表现克制。
想起路儿说过白天要工作,狗狗在家好寂寞的话。“不行呢,影。”
影以为自己会拒绝,不过开口时却是意料之外的道谢和接受。
“谢谢,我周六过去,方便吗?”
到了周六,索和小唐亲自把小拉送上门。
这只黄色的小拉已满三个月,表情丰富、讨人喜欢。影在看到它时心都快要融化了。
有养犬经验又热心的索还带来了一袋幼犬专用狗粮、一只咬胶、一瓶狗只专用沐浴液、一个定时喂食器。
他介绍着,小拉五个月前吃狗粮,小时候很调皮让它咬咬胶磨牙,不能天天洗澡,定时喂食器是上班族必备。
该打的疫苗已打好,索把役苗本本交给影,上面还标有下次打疫苗的时间。他让影有空去办个养犬登记,并说四个月大时可以去遛狗。
小拉的出现,改变了影的生活步伐。减少加班时间,推掉兼职任务,从工作机器回归到血肉之驱。
上网搜了一大堆养犬知识,有时会和索交流养犬心得。除了工作、上课,其余时间全身心扑在它身上。
从来没尝试过如此悉心照顾一个生命。看到它无辜眼神的那刻起,就决定要对它的一生负责。
影把小房的物品放到自己房间,在小房给它做了个小窝。到了晚上,说不清是自己陪它还是它陪自己。他们互相依赖着。
心甘情愿付出时间、精力和宠溺,然后收获满满的欢乐、忠诚和爱意。
刚来到这个家时,小拉还没有名字,平常索的父亲喊它“孙子”。“儿子”(索家狗名)的儿子,当然是孙子了。
影给它起了个名字——“MENGO”(芒果),芒果这种水果与它的毛色相像,而且还是杨枝甘露的食材之一。
路儿做的杨枝甘露,从来不曾忘记它独有的味道。
MENGO,有M也有N,拼读的时候那家伙还是“M”“N”不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屋顶花园
感叹时间过得快,路儿离开的这段时间,身边的人和事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变化。
索和小唐早就搬出索家,过上二人世界。就连静,也似乎找到了个好归宿。
那次陪“芒果”散步,碰到她和一位男生一起。前冤家相遇,有点意外,也有点尴尬。才知道,原来广州真的很小。
互相道了声“HI”,她看着“芒果”,说,
“他说你喜欢拉布拉多。”
“嗯?”我喜欢小拉的事这么多人知道?
寒暄了几句,道别。背过身时听到她和男朋友的对话。
“他是?”他问。
“有点复杂,不好说……”她咯咯笑了几声,说。听得出甜蜜的信号。
影会心一笑。全世界都过得不错,自己呢,你呢?
天各一方。
就连“芒果”,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成长。八个多月的“芒果”已经是成年犬的样子。它精力充沛,遛狗时不知道是它遛影还是影遛它。
35平方的家对它而言活动空间太少,影考虑是否该换个大点的房子。看着银行流水账堆叠起来的存款,不禁慨叹竟在不知不觉中存了这么多。工资、奖金、兼职收入,林林总总。
刚好遇上调控,楼价略微下跌,勉强够一套老城区二手小户型楼梯房的首付,影萌生出供房的念头。
学历尚可,经验丰富,勤恳努力,渐渐也能过得殷实富足。
既然想过在这个城市生根,真的要安定下来了。
只是,对这个家,始终抱有期待。万一路儿回来找他……转念又想,路儿真要回来,至少会打个电话给自己。
留意了一段时间网上的放盘咨询,真正到现场踩盘时又诸多不满。后来想起索是本地人,问他有没有亲友打算放盘。
索说会帮自己留意,并问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首付控制在XX万以内,东南向或南向,交通方便,其他随意。
XX万,在二三线城市是一套小户型的全款,而在一线城市仅够首付。
两周左右,索打来,真有位亲友要放盘,顶楼的盘,问影要不要看。影说要看。约好时间,小唐和索一起陪影看房。
“要不让家人支持多X万,供套电梯新房吧。”小唐建议。
电梯房确实一步到位。影手头并不宽裕,却不想啃老。而且新房配套不完善,动辄等上一年半才交楼,边供房边租房就更吃力了。
房子是70方小两房,18年楼龄,采光良好,南北对流,间隔方正,保养新净,价格公道,送了些家私家电,拎包即住。
七楼顶层,附送天台。
“顶楼?热死了,爬楼梯爬到气断啊,说不定会漏水。不过均价倒是比较便宜。”尽管是亲友的介绍,索还是提醒道。
“我喜欢顶层。”
换作以前,影一定会拒绝顶楼。他的改观是受路儿影响。
那次,路儿在家里画图。影饶有兴趣坐在身旁,问他这是什么。
“屋顶花园。”路儿说。他解释,屋顶花园可以种花种菜,给房子降温。
“好想以后有个屋顶花园。”
平常几乎无所求的路儿无意说起这个梦想。这一刻,影已铭记于心。暗暗决定,总有一天会让你拥有。
才不告诉你我会替你实现呢!
影开始班门弄斧起来。
“这里是水景更好看。”
“嗯?”路儿认真地思索影的建议,“似乎是哦。”
影揉搓着他脑袋,觉得路儿根本不需要在意自己胡侃出来的看法。
“对自己稍微自信点。你是设计师,你才专业。”
迟钝如路儿都听得出这是鼓励肯定的话语。他向影报以感激的笑意。
淡淡的温馨如今不再,影回到现实。
房子像找对象一样,讲缘份。和业主交流了一些时候就成交了。
第一次做这种大卖买,原来只要少点顾虑,多点行动,事情可以变得很简单。
熟人介绍的盘,省下一笔中介费。而索的母亲在银行工作,办个贷款就更方便了。跑了趟房管局、公积金管理所、银行,办妥组合贷款、交税、过户手续。一个月不到,房产证到手。
一下子成为房奴,好像是一夜间的事。以前一直抗拒成为房奴,原来,自己也不免步入世俗。
再一次搬家,开始收拾家当。在收拾路儿物品时,总会停下来,捧在手心细细欣赏,然后不舍地放进行李箱。
房门那张“合租协议”的纸张边角有点发黄。小心翼翼把它取下。
其中一条:乙方不准常做补肾食材。
回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路儿有个习惯,喜欢一起吃饭的时候介绍食材的功用。
“韭菜补肾。”某天路儿说。
“……”
“黑豆补肾。”隔天,路儿道。
“……”
“莲藕补肾”再一次,路儿又强调。
影忍不住,问他为什么非要做补肾的菜。
“虽然我睡得很熟,但总感觉晚上影会离开一些时候。影是去洗手间了吗?听说晚上上洗手间是因为肾虚。”
“……”
这家伙!我晚上跑洗手间不是撒夜尿,而是见我的左手情人!!
再给我进补我今晚就扑倒你!
于是大笔一挥,协议上又多了一条约定。
每个条款,背后有着甜蜜又别扭的回忆。
轻轻摩挲着右下角路儿的签名,陷入遐思。
新房天台,原来的业主仅种了几盆耐旱植物,此外光秃秃一片。日照洒在灼热的水泥地板上,似乎要把它烤熟。
幻想着它被路儿铺满植物、栽满蔬果的温馨画面。
弯腰摸着“芒果”柔顺的毛发。素来少言的影喜欢和“芒果”交流。总觉得,它懂自己。
“MANGO,现在比较热,要忍下。这个天台,只等你的新主人回来设计。”
“芒果”似乎听得懂,应了影一声。
至于他,会否回来,影不确定。
只是,始终抱有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路儿的消息
路儿离开后,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居然是从父母口中。
工作、学习、养狗,填满了影的生活。很久没有回家看父母,对上一次回去还没饲养宠物。
家中多了个牵挂,尽管有定时喂食器,影中午尽量挤时间回来看它。遇上出差不得不寄养在索处。
想到要回家,但“芒果”不能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确实不舍得把它寄养在友人家。把心一横,供了辆小车。车子普普通通,质量不错,省油环保。
以前担心买不起房养不起车,现在想想顾虑太多的人总是错失更多。
周五晚上回到家后,母亲问起路儿怎么没一起回来。在她印象中,路儿总会随影回老家。上次独自回家探望时问了一次,当时没回答她。现在又被问及,影随便说了句,
“我很久没他消息了。”
“怎么可能?他前几天才打过电话来。”
“什么?!”影甚为诧异,疑惑地盯着母亲。
不可能!
路儿还在的时候是陪聊专业户,除了常常和他父母通电话,每周还会致电自己父母问候。他离开自己后,无论是自己、索还是静,一丁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他每周都有给我们打电话啊,哪像你呢?”
“怎么不早告诉我?!”影的声音混着颤抖,带着责怪的意味。
没多久,影意识到自己失态。催促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