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鹿之介真是太拿浅野家不当回事了,居然让他这样来试探我,呵呵,正好,该我们出手的时候了。”浅野十四郎是个死士,但他的性情有些孤高,赏脸和我这个不算太讨厌的人喝酒是回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忍受我的调戏,是另外一回事,我刚刚看到他眼中那种受辱的隐忍,要不是早有命令在身,刚才就不会对我那么客气了。
“浅野家是死士中的死士,你觉得真的能让他们反水?”在倭国,作为死士如果背叛了主人,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他和他的家族就再无立身之地了,更何况是浅野这样的家族,宁可死,也不会选择背叛的。
“我不喜欢自找麻烦,不过我也不惧挑战,哼哼,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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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如约来到了浅野府上,府宅陈旧却整洁,与我想象的差不多。
我让人把抬来的两口樟木箱子,摆在浅野十四郎的房间里。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轻摇折扇,一派风雅的道。
“龙亲王出手大方是出了名的。”浅野十四郎看了看我身后的两个大箱子,不无讽刺的道。
“呵呵。”我轻笑一声,“对浅野君我早有招揽之心,难得将军大人给我这个到府上的机会,我自是不会吝惜的了。”
浅野十四郎听了我的话,蹙了蹙眉,然后缓缓道:“我不过一介死士,跟□没什么差别,龙大人若喜欢,只管向将军买了来,只要你真的出的起价钱。”
“只要君愿意,我为你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就不知道将军大人要的是什么价钱?”我稳稳当当,不骄不躁的问道。
浅野十四郎盯着我打量良久,“听说龙亲王在天语时也是位将军?”
“哈哈正是,想当年我统领过足足十五万大军呐,杀得敌人哀鸿遍野、血流成河,整整过去六年了,对手都再未敢来犯。”我得意洋洋的连说带比划的道。
浅野十四郎浅浅一笑,微带鄙夷的道:“听说那次是你们天语的皇帝御驾亲征的。”
“那次皇帝是我的先锋,真正的大将无需亲自披甲上阵,运筹帷幄之中就能决胜千里之外。”我耐心的解释给他听。
“哼。”他毫不领情的冷哼一声。
哎,没见识的无知青年。我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兵法是很复杂的东西,你若是想知道,以后有机会我再细细给你讲……。”
不等我把话说完,浅野十四郎就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龙亲王请回吧。”
我好脾气的笑了笑,“如此你我改日再叙,龙某告辞了。”
“不送。”
从浅野府出来,上了轿子,等在轿中的管仁华看着我的样子道:“碰了一鼻子灰?”
“何止是一鼻子呀,简直满头都是灰。”说着抹了把汗,弹来弹头上子虚乌有的灰尘。
“哎,完了,看来又一个要被你坑害了。”管仁华颇有些怜悯的道。
“还在吃醋?”我捏了捏他的脸,“我志不在坑他,我要坑定了的是他后边那个大老虎。”
看管仁华满脸疑惑,我也不做解释,“明日他若是来求见,就说我病了。”
龙跃走后,浅野十四郎长长的叹了口气,刚刚说自己跟□差不多,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的无奈,平心而论龙跃那个人不讨厌,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轻松的特质,所以自己在那些让人沉闷的场合,才喜欢找他喝酒,只是这次将军大人却似乎是有意要把自己卖给那人。
抬眼间,看见门口探出许多颗脑袋,那是他的侄子侄女们,家中生活拮据,难得来个客人,还搬着那么大箱子的礼物,自是眼巴巴的等着想看看是什么。浅野十四郎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孩子们后边还跟着抱着幼子的小嫂嫂,那是十三哥的遗孀,十三哥去年受命去刺杀一个指责神原鹿之介专权的大臣,得手后未能全身而退,被那家护院抓住,当场刨出了心肝,死时甚至还未来得及看一眼未出生的孩子,想到这里浅野十四郎心里酸了酸,还活着的三个哥哥,其中两个已是伤残,一个自幼眼睛就不好,父亲已然年迈,等自己再被卖掉之后,就不知道这个家还要如何支撑。
就在这时,小嫂嫂却突然发出失望的轻呼,“怎么都是书,这么多书给我们有什么用,我们也不识字。”
浅野十四郎闻言大步走过去,分开众人,看着打开的两只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的都是一摞摞书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册册缓缓抚摸过去,然后猛然搬起一箱抗在肩头,大步奔向他父亲浅野吉次的住处。
第七十九章
龙亲王府高大气派的府邸,浅野十四郎已经是第五次来了,前四次来都被告知‘亲王大人病了,不能见客。’而被挡在了门外。
浅野十四郎有些踌躇,他自幼被训练成杀人的刀,却从来不知道如何求人。可是为了整个家族,他一定要争取到这个人。
“是浅野大人呐。”一个神态温和的青年人从府里走出来,对浅野十四郎客气的道。
浅野十四郎见过此人,是这府里的管事,连忙应道:“是,是,不知龙亲王的病好了没有。”
“今天好些了,亲王大人听说浅野大人来了几次了,特别吩咐我在这里等候。”说着客气的带引着浅野十四郎走入府中。
步人庭院,昨夜落下的新雪没有被扫走,几个侍女打扮的人,带着一群小孩子在雪地里打滚玩耍,见到有客人来,客气的行了礼,然后又继续嬉闹着,他们脸儿红红的开心模样,是浅野十四郎这辈子都没在别处看的到过的,忍不住驻足观望。
阿大笑了笑道:“我家大人不让把雪清扫了,说是让孩子们玩玩,对身体好。”
“这些孩子是?”
“有的是捡来的有的是买来的,也有我们下人的孩子,您看那个最小的就是我女儿。”阿大指着孩子中一个不到两岁的女娃笑着说道。
“下人的孩子可以这样随意玩耍?”浅野十四郎越发惊奇的问道。
“这算什么,等他们稍大点的时候,大夫人还会亲自教他们读书呢。”阿大不无自豪的道。
“他们还可以读书的?”
“当然可以的。”阿大理所当然的说着对不远处的一处屋舍一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不过你别出声,大夫人脾气大,教书的时候被打扰了是会发火的。”
整洁明亮的房舍里一个俊美的青年男子,带着三十几个半大孩子正在读书,不论是教的还是学的,都是满脸认真,看着他们捧着书本读的有板有眼,浅野十四郎心里好生羡慕,如果侄子侄女们也能这样……
摇了摇头,浅野十四郎问道:“在你们天语国,都是如此吗?”
“也不是的,只有我们大人家是这样的,不论在天语还是在这里都有大人自家捐资的学堂和医馆,凡是为大人工作的人,子女都可以在这学堂里免费读书,家人可在医馆免……”
“谁在外面喧哗。”随着一声怒喝,刚刚里面那位俊美的教书先生,抄着把戒尺跳着脚就出来了,“说过多少次了,孩子读书时,不许你们打扰,没记性的家伙。”说着一戒尺奔着浅野十四郎的肩头就来了,浅野十四郎的功夫在整个倭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这教书先生是个不会武的,就算是十个绑一块也别想碰到他一片衣角,但不知为什么浅野十四郎却没有躲,肩上硬生生的挨了一尺。
锦堂一戒尺打下去才看清眼前的人不是自家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心里暗赞了一声,已是猜到了来人是谁,暗暗的磨了磨牙,自己、仁华还有天语那个皇帝算来都比他大着几岁,莫非竟是嫌弃我们老了,想要再找个嫩的?
阿大见锦堂脸色不善,吓得连忙告罪一声,拉着浅野十四郎就跑,跑出来好远才停下脚步,抹了把汗道:“大夫人和大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府里上下都敬着他,还好你没跟他冲突上,等以后进了门也一定要小心。”
进了门?浅野十四郎的脸色绿了绿。
转过一道回廊,步入内宅之中,周围安静了下来,满园白雪、几树开得正艳的腊梅衬着廊下那两个人,美得不似人间景致了。
我披着一身狐裘,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和管仁华一起核对着账目,身旁小泥炉上煨着汤药。病,我自然是没病的了,称病几日不见他只是因为我对人心的了解,得来太容易的东西往往不被人珍惜,不如抛出了饵再耗他几日,他心中更能明白。只是这药也不是无中生有的,我的胃和肺都不算太好,这几年也一直都是拿药养着的。
见浅野十四郎来了,我对他招了招手,也未请他进屋,只让他在廊下我身旁坐下来,亲手为他斟了杯茶水,“尝一尝这是今年的秋茶,我那片封地里自己种出来的。”
浅野十四郎捧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愣愣的看着我,半晌后道:“亲王大人似乎和外间传言的有些不同。”
我还未言语,管仁华先自笑了,“他在天语是建国以来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先后任大理寺寺正、都察院左都御史、因病辞官之时坐的是上将军,外放军职中的第一把交椅,你说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看浅野十四郎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尴尬,“好汉不提当年勇,今日浅野君来了,我带你看看这园子吧。”
“大人,我今日前来是代替家父邀请大人参加家宴的。”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帖子,腰弯成90度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帖子,上面却是空白。“浅野君?”
“我不识字,所以帖子不知如何书写。”浅野十四郎垂头俯身说道。
“我的一个朋友名叫崔诚的,他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才开始读书,他现在已经是正三品的参将了,人生前路上其实有许多的可能。”我拍了拍他的肩,站起来道:“浅野大人相邀我怎敢推辞,走吧。”
浅野十四郎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已与往日不同了,那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热切、崇拜的眼神,我面上笑着,心里得意着,天才咩,得来全不费工夫。
“夫君这是要去哪?为妻的陪你同往。”锦堂适时的挡在我面前,语气虽平和,脸色却凶狠的道。
我抖了一下,连忙赔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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