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要说四十这样动作慢的外援,光是法国北方的贵族们因为垂涎南方的财富,举起砍刀的速度和力度就足以彻底摧毁阿尔比教派在南方的全部贵族基础,没错,就是全部。
而剩下的没捞着大头的人,全都集中在该地区的城镇里,惨无人道毫不分辨的对当地居民进行无差别格杀。
教廷随军的监军修士被问到如何分辨异端和其他人的时候,回应道:全部杀掉,上帝自有法眼。{1}
六个小时前,四十到的时候阿尔比地区的贵族早就没有还手之力,剩下的全是手无寸铁的平头市民——战斗力比他的农民兵还要低下。由于他先前给部队许诺过就地取材,在这种混乱的你抢我抢大家抢的大环境下,也没法约束一帮农民兵了,只好放手任由手下劫掠当地人{2}。
而萨麦尔主教根本不需要四十的首肯,全队犹如打了几十公斤鸡血似的见到当地人就出手扑杀——甚至还误伤了几个法国十字军。要用什么东西来类比教会各位的丧心病狂程度的话,大概和二战中以屠杀中国人为乐的日本人差不多吧——修士之间互相攀比自己的残暴程度和杀人数量,这倒是和他们那位唯一的嫉妒的凶狠的神交相辉映。
四十不敢参与这场□,只好叫黑鱼留下两个军士和自己一起在尾队里缓缓的骑行——这帮疯子——连特么庞达这个混蛋都已经冲到前面去了。
宅太久了难免害怕人多的场合,不要说这样一个二个已经被暴力冲昏头脑的屠戮地狱了,哪怕仅仅只是看球赛,又或者见明星——只要是人多的场合就充满了各种不安定因素和危险,踩踏事件简直就是集会事件的老朋友,现代社会的大型赛事和明星见面会,每次都会有警察从头到尾监管安保,即便如此也有许多的场合无法避免混乱造成的灾难。
四十感觉自己存在的地方完全不真实,就好像在看一场360度的全方位环幕电影,随着战马的缓慢前行,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从两边席卷而来——倒在地上的遗体还不甘心的握着一根木棍,一个民兵正在剥下一个死亡军士的盔甲,另一名头上戴着别人头盔的民兵正在割下一具尸体的头发,一个脏兮兮的姑娘从二楼掉下来——没有衣服,而且已经死了……在前方还有更多的这样的画面,一个修士正在割开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喉咙,而他的教友在旁边残忍又赞赏的大笑着……
四十觉得又恶心又麻木。如此之多的信息瞬间朝他涌来,却又瞬间被更多更残暴的画面冲走,他不敢去想倒在地上的人曾经住在哪里,叫什么,有没有家,吃了什么,喜欢音乐吗……这些一切会使死者人格化的想法让他拼命的逃避{3}。
宗教屠杀不管在什么时代,都层出不穷,只有更残忍没有最残忍。四十自我安慰着,毕竟即使在现代社会,哪怕抛去强行推销民主的几场战争,在印度和非洲,因为宗教信仰不同一次性杀伐上百万包括妇女儿童在内的受害者的事也不鲜见——无论是在新闻还是电影作品里他们都有无可置疑的存在感{4}。
更何况,这不会是法国经历的第一场宗教屠杀,也不会是最后一场{5}。
即便没有我,也还有别人。在没有我的时候,早已有别人举起了屠刀。
“……这不是您的错。”黑鱼从背后拍了拍四十,由于穿着盔甲,四十差点没坐稳掉下马去。
“咳,”四十赶紧坐正,生怕又犯上次一紧张就夹紧马杜的错误,伸手扶住黑鱼的肩膀,“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啊。{6}”
“拜仁?是哪位?”黑鱼不解,“听起来像个日耳曼人。”
“……就是日耳曼人。”四十懒得解释。
“不管是日耳曼人还是法国人,您都不应该去想他们。”黑鱼伸手扶住领主的后背,他的伯爵大人面色苍白,目光涣散,他忍不住想给他一些支撑,“他们是与您无关的人,发动这场战争的是教会,而不是您。”
“可我们响应了教皇的号召……”四十用手指抠着偷窥的边缘试图让头皮放松,“不过你不用担心,对我来说,这里没有修自行车的人。”
“修自行车的人?”黑鱼问。
“嗯,就是……从前有一个国家叫美利坚王国,他们的上一任大王……”四十讲起了开头我们提到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男主角跑来叫我不要在围脖上再搞什么铁钩塞肛门的外科科普和安全按摩前列腺的卫生推广了,赶紧把文更了。其实当时我很想跟他说我打算坑了,——尽管我已经打好后面的全部腹稿了。主要原因是男猪角四十大大曾经写过一篇很有趣的三国穿越文(四十大大的三国常识很靠谱很丰富),男猪脚是个穿越的游戏宅,同时穿越的还有一个心狠手黑的黑社会头子,和一对普通的男女情侣。黑社会头子穿越成张飞,情侣男的穿越成刘备女的穿越成关羽(从这点来看就知道四十大大当耽美文男猪脚不冤枉,他太丧失了好吗),男猪脚——可能是诸葛亮吧到坑的时候都还没露出真身。衣食住行战斗场面都很写实,是的没错= =,是写实,所以才更加有趣并且充满了基情……当我和我的小伙伴纷纷跳坑的时候,他坑了,而且坑的尸骨无存。1 关于阿尔比大屠杀的都是真事。不管是教皇英诺森三世征召十字军的大赦宣言,还是阿尔比派的苦修作风,或者对教会的指责,法国北方贵族对南方同胞的劫掠和清洗,包括后来的十字军对当地人的格杀勿论,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2 随便聊聊古代军纪和部队收入情况。基本上在一战之前,也就是军队走入现代化之前,军队的操练情况其实是很糟糕的。举个栗子,在明军中战力和纪律都出类拔萃几乎封神的戚继光的部队,也只是五日一操。而普通明军可能一个月操练一回。为啥不能天天操练呢,这又和钱有关了,搞的比较好的情况下,部队是有军屯可以自给自足的,还能做些买卖,但种地和做买卖都要有人去干,另外雇人去干成本都回不来,所以平时军士们都有其他工作的。宋代根本发不起军饷的情况下,骑兵甚至拿自己的马常年的去做货运工作。这战斗力和纪律性可想而知。欧洲农民兵就不要说了,基本没有纪律可言,战斗力也低下。领主自己养的带甲士兵平时也有很多工作,比如巡逻,收税,到处去平事儿之类的。天天操练时时警备,军纪严明的军队真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才出现的。要知道养一大群不出产实物价值的年轻力量需要雄厚的资本,更别说现在那些可怕的装备了——虽然中世纪养一个骑士要900英亩土地和100个农民,但想想看养一个数字化装甲兵……那100个农民也必须进化到袁隆平的水平。3 把其他人去人格化其实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极端一点的表现就是连环杀手。从美国FBI和苏格兰场那些退役老鬼们写的书来看,大多数的连环杀手对待被害人的时候都是将被害人物化的。普通生活中也有很多物化他人的人存在,比如说物化女性的男人,物化子女的父母。当然战争中物化敌人是必须的,有时候甚至需要物化自己人,如果心存着“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喜怒哀乐”来对待战争,对于己方一线的战士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对指挥者来说,要做的就是加大敌方伤亡,同时保存己方有生力量,有时候不得不把敌我双方都去人格化。而在和平年间,甚至对于许多人来说战争不过是数字罢了,死了500人还是5000人,只不过差距是个零。中国没有成为战争中的一方,已有近30年。我想许多年轻人完全没有对战争残酷性和战争死亡带来的损害的实际体验。就算小时候年年被拉去烈士陵园默哀的80后,恐怕在默哀的时候大多数也在开小差吧,——以己度人一下,至少我是这样。真正对战争残酷有一个粗浅认识是通过我叔叔,他参加了第二次对越自卫反击战,他全班的男同学都应征入伍,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实际上当时他的死亡消息已经传回家了,不过后来捡了一条命回来。他家乡的烈士陵园里埋着他的全班男同学,小时候我跟着去祭祖然后和其他小孩在陵园旁边的树林空地上野餐和荡秋千,一边是躺在地下为国捐躯的年轻人,一边是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存在却能够平安玩乐的儿童,两相对比实在让人感慨良多。——所以战争真的是非常残酷残忍的事情,大家好好珍惜安定的生活。PS 在战争中物化他人虽然是必要的,可是知道自己在物化他人和心安理得的直接物化他人是两回事……有一部分文章里手起刀落人头滚滚的架势有时候都有反人类的倾向了。4 三哥家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互砍次数非常的多。之前很红的电影slumdog millionaire里头有一小段表现宗教屠杀的镜头,即使是已经落在了贫民窟里生存艰难的人,也互相举起屠刀。非洲本土不同的宗教之间的屠杀相当多,而这些不同宗教的信奉者往往是不同种族的,最着名的卢旺达大屠杀在短时间内死亡了200万人。5 法国着名的宗教屠杀还有圣巴托罗缪日大屠杀 ,发生于1572年8月24日。屠杀对象乃全国的新教徒,甚至国家警察也参与其中。包括妇女儿童在内的新教徒一夜之间被清理,又是一次尸山血海。6 这话用错地方了。典故上王导实际上是怨恨伯仁的,当有能够出言救伯仁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导致伯仁被杀。才有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分赃
“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过的更好的。”四十搓着手看向正在清点财物做账的庞达。
庞达嘴上没说啥,还是回了他一个“别闹”的眼神。
这趟打砸抢烧虽然没像法国北部十字军一样一个个抢的满盆满钵,但也是有小小收获的,——一到地方就带队冲的不见踪影的潘格温,哈普以及庞达,在乱军之中抢占了一处还没怎么被搜刮过的男爵住宅,并为此和其他部队大打出手血溅当场,当然以潘格温等人的战斗力倒在地上流脑浆的自然是对方了。
要说法国南部确实是名不虚传的富庶{1},一个城镇里的男爵家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