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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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遗梦-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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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整齐坐在桌前,虽然屁股很不舒服,不过还是能忍受的。我的屁股从小到大可没少受罪,这点难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刚要拿起筷子吃饭,尧君忽然脸色一变,转过头“阿嚏阿嚏”的连打了几个喷嚏。我急忙拿出汗巾给尧君擦鼻水,说道:“是不是著凉了?”

尧君脸上有点泛红,笑说道:“这倒好,你没事,把我冻著了。”

“那你自己写个方子,我让宏儿给你抓药去。你就别去娘那了,在屋里躺著吧。”我担心的说:“肯定是方才你给我洗身时凉著了,我就说我自己洗就好了。”

“你什麽时候说了。”尧君好笑的捏捏我的脸蛋。

我傻笑笑,我确实没说过这话,只在心里想了想罢了。

吃完早饭催尧君写药方,吩咐柳儿把宏儿叫来。宏儿过来後拿了药方去抓药,尧君便上床躺著歇,仍是“阿嚏阿嚏”的打喷嚏。看他脸红的那样,身子又热,想是发烧了。

这是尧君第一次生病,我心里很不安。
跟尧君说了几句话,嘱咐柳儿好生照看尧君,便穿上裘衣去娘那。


87。 家门不幸
发文时间: 0421 2010
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虽然没有风,空气却冰寒刺骨。刚洗过澡,头发还湿著,走到外面脑袋凉飕飕的。腿还是有点发软,不过心情很好,走了一会就适应了。

来到娘的凤祥苑,一进屋便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里靠墙放著一圈大暖炉,比我那屋暖和多了。

淑纹上前给我解下裘衣,挂在一旁衣架上。娘无精打采的坐在软榻上,一脸疲惫的悲伤之色。

“娘,您身子还好吧?”看到娘的样子我心里一酸,走过去坐在娘身边担心的问。

“唉……身子没什麽不好,就是心里难受。”娘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说:“怎麽只你一个人来了,尧君呢?”

“尧君昨晚受了点凉,早上起来有点发烧,这会刚吃了饭在床上躺著呢。”我接过淑纹呈上的热茶,捧在手里暖著。

娘听我这麽说愣了愣,而後似是想到什麽,没好气的瞪我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

我心虚的低下头,想来娘一定是想到这种时候我们还贪图闺房之乐心里有气吧。

沈默了一会,娘冷著脸说:“他身子无大碍吧?”
“无大碍,娘放心。”我不自在的说。

“别把娘的话都当耳旁风!”娘生气的说。
“娘,孩儿没有……”我撅起嘴,哀怨的看著娘说。

“这都什麽时候了,家里出了这麽大的事,你爹又半死不活的,你还不操著点心,就知道自己享乐,想气死你娘麽!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娘忽然情绪激动起来,面红耳赤的一顿大骂。我只好低著头听著,再也不敢说话。

骂了一会,娘又呜呜哭起来,抚著胸口一副要喘不过气的样子。我吓得急忙又是下跪赔罪又是给娘顺气递茶,好半晌才把娘哄住。

娘拿著汗巾一边沾泪,一边哽咽的说:“你那个没出息的大哥整日里只知道围著老婆的裙子转,要麽就出去一跑好些日子没个影,家里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你二哥虽说品性不好,却是个知道孝顺的,没事就来陪陪我说个话。家里有什麽事他也知道操心。你从小就是个死倔的臭硬脾气,从来不知道操心家里。虽说也知道孝顺,可就是太不懂情理。你以为你爹为什麽总打你,就是这样你那臭脾气也一点都没改。如今你二哥没了,这家里家外的还有谁能让我有个指望?呜呜呜……”

娘说的这一番话让我心中顿生愧疚。

一点不错,我从小就一直不停的给娘惹麻烦,虽说大多都是我身不由己。而且我也确实从来不操心家里的事,对爹的事更是不闻不问。厌恶官场的那些装腔作势勾心斗角,所以对爹和他的那些同僚向来是敬而远之。二哥虽说品行不良,可他是唯一能跟爹说上话的,能为爹娘出谋划策的人。

爹千方百计的想让二哥步入官场,能接替他的这份基业。可如今二哥死了,这就如同挖去了爹的心肝,爹会如此伤心也是必然的。

正在娘哭哭啼啼的骂我时,忽听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棉帘一挑,一个丫环惊慌失措的进来说道:“太太,不好了,老爷在灵堂晕过去了!”

“什麽!”娘一下子站起来,也顾不上哭了,越过我往外跑去,嘴里说道:“快!快把老爷抬回屋里!淑纹!快去请苏御医!”

“是,太太。”淑纹急忙的答应一声,手脚麻利的拿过棉大氅追上去给娘披上,一群人急匆匆的往灵堂赶。我也顾不上穿裘衣了,站起来就追了出去,嘴里说道:“娘,要不我让尧君过去先给爹看看……”

“叫他去做什麽,你爹若是看见他比看见你还要命!再说他还病著,过去再把晦气过给你爹可怎麽好!”娘没好气的骂了我一顿,又说:“你也别过去了,回去看著你老婆吧!”

娘的一番话说得我一阵心寒,还以为家里至少还有娘疼我,谁知闹了半天我在娘心里也是这麽不堪。

呆呆的站在院中看著娘和一群丫环急匆匆跑没了影,身上一暖,柳儿拿著裘衣给我披上。我勉强的笑了笑,失落的回流云轩。

走至院门外不远,看到宏儿正站在门口张望,见我回来急忙上前说道:“三爷,宁公子去灵堂救治老爷了,说要是你回来就去灵堂找他。”

“什麽?”我吃了一惊,“尧君不是发著烧麽?怎麽让他去?”

“是连枝过来请宁公子去的。”宏儿回道。

我心里一慌,转头就往灵堂跑。娘正往那赶,若是看见尧君在那不知道会怎样。跑了几步才想起可以用轻功,便飞身跃上房顶,三两个纵跃便到了灵堂。

跃下屋顶躲在廊柱後往灵堂内偷看,只见灵柩旁的地上铺著厚厚的被褥,爹直挺挺的躺在上面。尧君面色潮红嘴唇红豔的跪坐在爹身旁,正往爹身上下针。曲儿伺候在一旁给尧君递针,连枝手里端著小炭炉,上面温著一个盖盅。

院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娘带著丫环家仆一窝蜂的涌进来。当她看到尧君正在救治爹的时候,忽然站住,扬起手臂挡住人群,神色先是吃惊,而後慢慢消缓下来,最後变成无奈的感动。

尧君没有丝毫反应,依然专心致志的下针。娘摆摆手,挥退那些家仆丫环,最後只留下淑纹与那名报信的丫环,慢慢往灵堂走去。

看到这情景我松了口气,悄悄从廊柱後面转出来,走向灵堂。有尧君下针,爹应该就无大碍了,我可亲自体验过孟梓先生银针的神奇,想来尧君也不会让人失望。

进了灵堂关上屋门,轻轻走到娘身旁。娘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噙著满满的眼泪。拍拍我的肩膀,摇摇头,用汗巾拭泪。

一个时辰过去,爹慢慢转醒。他迷蒙的左右看看,当看到尧君为他下针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顿时屏住呼吸,不知道爹会不会又气晕过去。娘也很紧张,无意识的抓紧了我身上披的裘衣,仿佛在寻找支撑。

“老爷,逝者已逝,您要节哀。府里还有百十口人等著您养活,您不能就这麽垮了。”尧君温柔的轻声说,手下的银针没有停。

爹怔怔的看了尧君半晌,忽然摇摇头声音沙哑的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说著,一双满是血丝的老眼中涌出两条溪流。

娘难看的扯了扯嘴角,终於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灵堂内一片凄然……
(0。44鲜币)88。 新年到了

爹一病不起,但是有尧君的下针暂时没有大碍。尧君的病也加重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生著病赶去给爹下针,跪在地上一个多时辰又受了凉。

苏御医来给爹看诊,说只要爹能节哀,好好将养就能康复。又给尧君看过,说只是受了点风寒,并无大碍。

真的变天了。

家里的人死的死,病的病。娘强撑著精神和大哥一起张罗二哥的丧事,我也跟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二哥没有成亲,自然没有後人,所以出殡这天就由我给二哥披麻戴孝。

很多官员都来拜祭二哥,可真正有心的却没几个,不是来走过场就是来看笑话。郭信德也来了,带著他的小儿子郭晋安。他走这一趟是想来气气爹的,可爹卧病在床,没能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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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姑珍妃派了太监来祭奠,那太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珍妃姑姑也病了,而且很重。这让娘又哭了一场。二姑姑平绍王妃与叔父都来了,安慰娘许久,并在家里住了两日才走。

穿著孝衣,手捧二哥的灵位。天空中四处飘洒著雪白的纸钱,伴随著呜呜的哭声。

丧乐并不好听,听的人刺耳。路上的行人皆闪退两旁,看热闹一般的看著我们长长的送殡队伍浩浩荡荡走向城外。

我也哭了,默默无声的流泪。突然之间明白很多事情,可是已经过去的事又怎麽挽回呢?

是我害死二哥的。是我让爹孤立无援的。救了尧君,与他成亲,成全了我的心愿。可是,得罪了宵凌王与合兴王,今後颜家还有未来麽?

爹已经知道一切了,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对尧君也没有横眉立目。爹似乎已经放弃了什麽。

仰头看天,乌云密布,阴风呼啸。这天怎麽就突然变得这样凄厉恐怖了呢?

快到城门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什麽,转头看向一旁。

我看到他了,一身黑衣的宵凌王,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墙下,面无表情的看著我。

木然停住脚步,木然的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里什麽都没有,冰冰凉凉的毫无温度。

动动嘴唇,但似乎即使说出什麽他也听不到,而似乎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麽。

身後的人推了我一把,我看著他慢慢走出城门。

将二哥葬在城外的庆山祖坟中,全家人跪在坟前拜祭痛哭。而跪在这里的人真的伤心的恐怕只有娘。除了娘,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真的为二哥的死伤心,包括我在内。

我也哭,不出声的哭。不是为了二哥的死,而是为了自己活过的这懵懂无知的十五年,为了颜家黑暗无光的未来。

为什麽要让我现在才懂,为什麽要让我这个时候懂?

要麽就到死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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