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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谢谢你了,咱自己坐着不行吗?”对于马明的热情安宁无力招架,他来酒吧就是为了放松和见见世面的,结果整个变成马明给他挑选夫婿的相亲会了。
今天是陪安宁来,用马明的原话说就是:“带你来见见世面,省的以后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是个雏。”
既然主要是陪安宁,那就要尽好陪的责任,这可能是他泡酒吧以来最安稳的一天了,只看不猎艳不调情不419。两人都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一个电话把康凯叫过来,不光康凯来他还带着张志,两辆车四个人,康凯送安宁回家,张志送马明。
自从见到乔文成后安宁的脑子都是乱的,各种片段相继出现,有学生时代的,有两人热恋时代的,有同居时代的,还有分手时。再加上喝了点酒,现在不光头晕还头疼,以至于康凯什么时候离开车的他都不知道。
康凯在附近的药店买了点解酒药和头疼药递给他,“先把药吃了,我给你揉揉太阳穴。”
安宁听话的吃了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按摩他头部的穴位,微凉的夜风吹散车内的浊气,好像头也疼的不是那么厉害了。
好一会儿康凯才低声问:“好点了吗?还要不要喝水?”
安宁睁开眼努力使自己笑出来,“好点了,谢谢,没想到你按摩手法还挺不错的,都可以开店了。”
康凯皱着眉注视着安宁的脸,“别笑了,比哭都难看。”
安宁这次双手捂着脸大笑起来,渐渐的笑声中夹杂了哽咽再渐渐的转为哭声,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流。两年了,原来心还是会疼,原来自己并没有想的那么坚强,原来所有的伪装都脆弱的不堪一击。原来……原来……
、喂鱼
曾经的往事齐涌上心头,即使在刚分手的时候安宁都没哭的这么凄惨过,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无奈,就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一样,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姿势也从原本的坐着一直到趴在车头的置物架上,安宁哭的声音特别惨,康凯对女人哭就没办法更何况是男人哭,如果哭的是马明张志,他上去给一脚骂几句“大老爷们的流什么猫尿。”,可偏偏哭的是安宁。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听着呜呜的哭声就像他有天大的委屈似的,让他一个旁人看了都会心疼不已。
安宁在哭,康凯想安慰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几次嘴只能说出别哭了这样的词语,现在起不到任何劝慰的作用,最后他选择闭上嘴,一张张的帮安宁递纸巾。眼泪有流完的时候,眼睛里不会再流出液体只剩下抽泣,康凯一下下的给安宁顺气,“深呼吸,慢慢来,小心脑缺氧晕过去。”
安宁满眼的不可置信,边抽边说,“会……晕过去?”
康凯很认真的点点头说:“会的,以前我妈这么说我不信,后来一次就真的晕过去了。”
“那……你那时候几岁?”
康凯想了一下说:“十二岁,小学毕业没考上好学校,被我妈用擀面杖打了一顿,然后就开始哭,后来就抽晕了。”
康凯一脸严肃的说完这些话,安宁努力在脑子里刻画出一个十二岁的小康凯,伤心的摸着眼泪最后在某一个时间深抽一口气晕过去。康凯不知道安宁在想什么,还以为他不信,就又强调一遍,“真的,我没骗你。”
一大一小两个形象在脑中慢慢重叠,就好像有一个十二岁的康凯也板着脸认真的点头说话,“真的,我没骗你。”,安宁不哭了,他开始笑,哈哈大笑,笑到使劲捶座椅外加笑出眼泪,这个想象真的太可爱了。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倒是真把康凯吓住了,拿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安宁在爆笑过程中抽空朝他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一会儿就好。”
哭过也笑过,安宁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前提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就问:“一会儿你有事
吗?”
“没事啊。”康凯想也不想的回到。“那没事的话能陪我待会儿吗?”安宁试探的询问让康凯又想起刚才他无助痛哭时的模样,如果这时候他再拒绝就真的太无情了。“好,咱们去哪儿?”,“去南湖,这个点那应该没人了,我车里有饼干,咱也算给鱼送点宵夜。”
南湖是古代帝王的皇家园林,如今经过休整复建后免费对老百姓开放,到了夏天更是大家休闲纳凉的好去处。平时去还嫌人多,现在晚上十二点倒还真是个清静的时候。
车子停在路边,走两步就是碧波荡漾的湖水,选一处亭阁两人坐下,安宁就真的打开饼干捏碎就着路灯的光线开始在湖里找鱼。看了半天湖边上除了威风吹起的小波浪外,连一点波纹都没有,他小声嘟囔了句:“不会都睡觉去了吧?算了,先撒一把试试。”把捏碎的饼干渣随手一把撒进湖里,很快就看到湖水里游来几条小鱼,再撒一把,吸引来的鱼更多了。
等他把一袋子饼干渣都倒进湖里的时候,面前的水里积满了各种颜色,各种体形的鱼在一起翻腾,有大有小好不热闹。为了看的更清楚,安宁想起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手还没摸到手机,一道亮光照射在水面。康凯一手拿手机一手递给他另一包饼干,“给,再不喂鱼就跑了,赶紧的,下网捞菜”
安宁的心好像被羽毛轻轻抚过一般,痒痒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康凯,路灯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骤然变得吸引人起来,明明没喝多少酒怎么就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呢。还好现在是晚上,夜幕彻底的掩盖住了安宁脸上的变化,他迫使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喂鱼这件事上,等待热度的平息。
饼干喂完了,没有了食物鱼群也迅速散去,水面上又恢复了平静。安宁跟康凯分坐亭子的两边,夜晚很静,静的让人觉得哪怕一丁点的声音都是对这种寂静的一种冒犯。越是如此越让安宁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最起码他现在有了倾诉的欲望,两年了,这件事跟刺一样一直扎在心里,他故意去淡漠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忘记。
今天的事撕开了他粉饰太平的那张布,连带起的血和泪让他的心一直抽着疼。从那件事发生到今天,他跟安静都没有再提,姐弟俩很默契的选择遗忘,不过今晚,安宁想说出来,完完整整的说出来。既然它是一根刺,就把它拔掉,过了今晚就彻彻底底的跟那件事说永别,人总要走出来不能固步不前,如果一直回头看他总也不能开始新生活。
对面听的那个人是谁不重要,只要不让他像个傻子似的自言自语就好。“今天在酒吧我看到了我以前的恋人。”
康凯没有接话,他也终于明白安宁今晚类似抽风的行为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现在他需要的是个倾听者,不用做任何回答只要安静的听着就好。
安宁接着说:“他跟他的现任恋人感情很好,真的很好,只是他们的感情发生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其实他比我大两岁,是他先告白的,一直到现在我都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我们在一起五年,从我大四开始我们就住在一起,等我毕业了就租下我现在的房子。我带他一起去见我姐,我姐不同意,那个时候也正好是我们感情最热的时候,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跟我姐顶嘴。
我姐把我关起来不让我们见面,他就守在我家楼下,我写好小纸条扔下去,他就把回答的话写在白板上举给我看,虽然挺傻的,不过我们都不觉得苦,在那时,我把这视为一场战斗,我和他并肩作战最终赢得胜利。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接受了,我们的感情也比从前更好,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却不曾想到感情的路上总会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插曲。其实连他都不知道我在他身上发现很多很多蛛丝马迹,只是我不说,我以为这是他所说的应酬,并且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问,粉饰太平用在那个时间简直太贴切了。
直到有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我还刻意装作不知道,那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最终那层窗户纸被戳破,他说搬走就走,只一天就抹掉了他在这座房子里的所有气息,如此决绝。而我呢,呵呵,还傻傻的想挽回,还想着哪怕每天见见面也好。那个时候我真傻,可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不让我继续傻下去,就给了我两年的时间,等两年后再回来,我以为我全好了,没想到我的以为在今天晚上全部破功。
不过这样也好,该面对的终将面对,也是该在今天做个了结了,我总不能带着过去的记忆生活下去。爱吗?那是当然,他是我的初恋,绝对是刻骨铭心的爱。恨吗?从不,也许你不信,一个人伤你至此怎么可能不恨,可我真的不恨,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恨就离开这个伤心地。
接下来的生活也没给我时间去恨,只是每每想起心口还是会疼,会有不甘,也仅限于此。哎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心情好多了,只是委屈你当我的垃圾桶。”也许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都不曾提起,迫切需要一个释放的窗口,都说完了也就觉得好了很多,心情放松了面部表情也自然轻松很多,连笑容都特别的甜。
在安宁讲话的过程中,康凯一句话都没说,他静静的听,边听边感叹他的不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情深至此,当的起一个爱字。他也有羡慕,尽管这段感情的终点不是很美好,但它会留在双方的心里,刻骨铭心的。
不像他活了三十多年该做的都做过,就是还没尝过什么叫真正的爱情滋味。他想安慰安慰安宁,总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脑子里转了半天憋出一句:“不懂的珍惜的人,不是你的良配。”他可真不会说这些酸溜溜的话,就这句还是他上厕所的时候从杂志上看到的,那么多句就记住这一句。
“谢谢!”安宁知道康凯上学少,没什么文化,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已经够难为他了,这人也是有心了。起身拍拍裤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