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南宫凌风一阵干笑,“怎,怎么会?哈哈!”
连笑容都不正常,还想隐瞒。
“少爷。”忠伯忽然垂下了肩膀,眼中换上落寞的神情,配上那张皱纹满布的老脸,一时之间,南宫凌风真实地认识到——忠伯果然已经老了。
“唉!少爷,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事情。其实我知道,是因为我老了,对大家而言,就成了负担,你们……唉,我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我很快就会走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形单影只地……”
忠伯一席自哀自怨的话,说得南宫凌风心中也不好受,他虽然的确是觉得忠伯老了,但没有一点嫌弃他的意思,虽然也的确是有事瞒着他,可那不是因为他害羞还有南宫暮云说的要保密的吗?
耳朵听着忠伯越说越可怜的话,南宫凌风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心里面越来越内疚、羞愧……
不能等忠伯继续说下去了,南宫凌风清楚地意识到,忠伯再说下去,他以后都没有脸见忠伯了,所以,打定主意,立马,南宫凌风就截住了忠伯的话,道:“忠伯,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我马上告诉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忠伯心中乐翻了天,笑着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沧桑的可怜感,继续刺激南宫凌风:“少爷,你不要勉强自己,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依旧习惯了……”
“忠伯,对不起,你原谅我嘛,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瞒你了。”然后,南宫凌风就开始指手画脚地指天发誓。
忠伯看到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就在心中冷笑一声:“哼,雪鸽你想瞒我事情,还嫩了点。”
原来,忠伯直觉,他们金陵这边派了阿奇回去送信与解药,但夜朗派回来的却是雪霁,他自己也是随后到,其中的不对劲已经明了,现在南宫凌风一来,雪鸽就像是丢包袱似的,把他丢给南宫凌风,就更加证明了他心中的怀疑——夜公子,有事情瞒着他。
雪鸽等人平时虽然唧唧歪歪的,但是关键的时候,嘴巴比谁都严,这个忠伯是十分清楚了,而且虽然他们身份都是下人,却在主子身边各有各的分工,所以他也不好直接去问雪鸽她们,主意最后就打到南宫凌风的身上来了。
他家的少爷,是一个单纯简单的小家伙,对他这个从小带到大的人,比起接触不久的雪鸽夜朗等人,有着强大的信任感,那么,他只要稍稍给个相关的暗示,少爷应该就会滔滔不绝了吧。
尽管这么做,似乎有些卑鄙的味道,不过,忠伯自认为不是外人,也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大不了,以后对少爷更加好一点。
“其实,其实……”南宫凌风真正要说的时候,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叫他怎么说嘛,好害羞的!
“唉!”忠伯又故伎重演。
南宫凌风心一紧,脱口而出:“我想勾引相公。”
安静
………
…………
第一百九十章 等了太久
南宫凌风不好意思地看着忠伯惊愕地脸,他都说了不好说的吗?忠伯非要听,这下好了,被吓到了吧。
不过,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羞,尤其是看着听话的人,一脸惊愕的表情,南宫凌风忽然觉得好好玩的样子。
干脆,他也去告诉雪鸽她们,省得她们一天到晚,在他的面前,都是一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模样,一想到可以看到她们惊愕地样子,南宫凌风就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好有意义、好好玩啊!
“……额,少爷,这就是你瞒着我的?”反应了半天,忠伯终于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南宫凌风的话的确是吓了他一跳,但是,不是还应该有点其他的东西吗?
南宫凌风点头,再次指手画脚地指天发誓,他真的没有其他的秘密瞒着忠伯了。
“唉!”这一声哀叹,忠伯是在心里面进行的,为自己,也为南宫凌风。
搞了半天,夜公子连少爷都瞒着,这么看来的话,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少爷,我的确是有点事情要办,”忠伯权衡一下,与其在这里陪着南宫凌风等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夜朗,还不如去画舫看好戏呢,“你看我……”
“啊——”南宫凌风的声音拖得老长,满脸哀求,“忠伯,你不要走嘛。”
反正他已经把秘密都告诉忠伯了,也不怕忠伯知道,有个人陪着自己,总比一个人好啊!
“唉,少爷,忠伯老了,这剩下的天数是越来越少了,脚都是一只踏进了棺材板的人,可是,这心里面还牵挂着一些事情,我……”忠伯最后想到的,还是装可怜这一招。
趁着“死不瞑目”之类的词,还没有从忠伯的嘴巴里蹦出来,南宫凌风连忙摇手:“忠伯,你有事就去办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嗯,谢谢少爷!”忠伯留给南宫凌风一个颤巍巍的背影,却欢喜着眼眸,朝着秦淮河的方向赶去。
他对夜冥如何收复南宫修竹的好奇实在太大了,简直是欲罢不能啊!
夜里的秦淮河上,画舫众多,个个点起了花灯,一片绚丽的纸醉金迷。
忠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他眼中最骚包的画舫。
要说这夜冥也太会享受了,居然整个画舫出来,比旁边那些“专业户”还牛!
趁着夜色掩身,忠伯迫不及待地脚尖点地,齐聚丹田,如一缕青烟,轻飘飘地飞过河面,落到画舫上的时候,也是尘埃不惊。
白天来过一次,他很快就找到了夜冥的主卧室,紧闭的房门外,果然有人在偷听。
“忠伯?!”南宫暮云愣了一下,随即醒悟,做着口语打招呼:“快过来看。”
忠伯连忙小跑过去,将耳朵靠近房门的时候,悄声问道:“三少爷,怎么只有你一个?”
“人太多了,容易暴露,都被我赶走了。”南宫暮云小声地解释。
说无关紧要的人被赶走,忠伯信,反正南宫家的三少爷,对无任何利用价值的陌生人一向是很冷淡的,但是有一个人,忠伯就不信了:“夜二少爷,也被你赶走了?”
这人既不是陌生人,也更有大大的价值在(至少对南宫暮云而言,价值之大,难以估量),南宫暮云该不会用“赶”这个字吧。
“他不知道有好戏看,我也不想教坏他,就趁他睡觉的时候,过来的。”
忠伯没有说话了,只是对南宫暮云竖起了大拇指:他家三少爷这招,很是高明,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防微杜渐、看得很远了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房间里却陷进了一阵可怕的沉默之中,忠伯竖起耳朵半响,都没有听到只字片语,很是纳闷,望向南宫暮云的眼中就多了探寻的味道。
南宫暮云也猜他家大哥一时半会是不会给出反应的,于是简短解释道:“夜冥将大哥白日的表现,总结了一遍告诉他,他在吃醋,因为他喜欢上了他,然后大哥就沉默了。”
南宫暮云的声音刚落,房间里就有了动静:
“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是南宫修竹的声音。
“看不惯,就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夜冥的声音提上去显得游刃有余。
“什么发火?我……哪有……发火?”南宫修竹辩解的声音由高到低,估计是自己想起了自己白日的行为,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辩解的话,所以话说到了后面,声音已经低得听不见了。
夜冥看时候差不多了,也放弃了咄咄逼人的态度,那死要面子的家伙,别捏得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其实,这样的人,夜冥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而对付他们的办法,他也是手到擒来。
对付这样的人,千万不能把他逼急了,否则事情只会朝着失去控制的方向发展,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自己退一步,给他一个台阶下。
至于吃不吃亏,不是说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吗?
“承认喜欢我,这么困难吗?”夜冥忽然靠近了南宫修竹,在他的耳边低喃,“我都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喜欢你诶。”
“怀柔政策”——对付别捏人,最好用的一招。
南宫修竹一怔:“你喜欢我?”
“嗯,京师的时候,不就告诉你了吗?”
“……”南宫修竹使劲地想了想,在京师的时候,夜冥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好像除了威胁的话,他不记得他有说过这么煽情的话。
夜冥继续加把劲:“我都承认了,你还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
“……”故意的吧?!
夜冥的沉默,让南宫修竹有些愧疚。其实,白日里自己那些控制不住的表现,已经让他有些隐隐地感觉到不安,内心始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在乎夜冥了一些。但是一旦有了这样的认识,他反弹性地立马就会给自己找借口:一定是夜冥那个家伙,平时都凶神恶煞一般的对他,对别人却是柔得成了一滩水,再加上,他直觉如花如意两姐妹是别有居心,所以,一时看不惯,才有此等行为的。
对,他其实,只是看不惯而已。
可是夜冥一番剖析的话,一句“喜欢他、在乎他”让他有些发昏,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是讨厌他的,怎么会让他理解成了“喜欢、在乎”,他不记得有给过他这样的暗示吧。
然而,夜冥的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让他无从反驳,而心中也在渐渐意识到,夜冥说得,似乎真的是很有道理。
他可以将自己的行为解读为不忿,气夜冥对他的态度,更气夜冥对旁人的态度,但是他为什么要气呢?怕什么要气呢?
以前的朋友不少,朋友身边也有女的,但是他从来都是笑笑吟吟地看着,没有一点点生气,甚至有的时候,自己还会想着去撮合那些人。可是,同样的情况,到了夜冥这里,他就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如花如意的假面具,压根没有想过要撮合他们在一起。
之前,他可能认为是看不惯、气不过,但是话题被夜冥捅破的时候,再那样认为的话,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好好想一想,在内心的深处,他是不愿意看到夜冥跟其他的人在一起的,无论男女,都不愿意。
这难道就是喜欢、在乎吗?
他有些不懂!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一个薄情寡欲之人,可能是属于天生冷淡的一种人,偶尔与朋友说着,将来要娶几房妻室、几个侍君,可是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