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实在入不了大堂。
雪鸽当先走在前面,为夜朗带路,夜朗没了南宫凌风陪伴在身侧,也没了欣赏的兴致,默默不出声地跟在雪鸽的后面。
由于回门的时间定在了十日后的早晨,现在两人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夜家堡,而是位于金陵的“龙凤呈祥”客栈落脚。
绕过几道大街,龙凤呈祥金色的招牌已经闪耀在望了,雪鸽正要回头告诉夜朗一声,忽被一声脆生生的娇喝打断:“站住,有本事不要跑。”
然后就是对应的一声:“有本事,你不要追。”
然后大街上拥挤的人群,如流水般迅速地往街道两旁让开,一个白衣打扮的少年公子狼狈地跑在前面,一个淡蓝衣衫的娇媚少女紧紧地跟在后面,手拿长剑,横眉竖立:“你既有胆调戏别人,怎么不敢来调戏我?你倒是给我停下来!”
少年一边跑,一边喘息地叫道:“就你那个丑样子,我瞎了眼,都不会调戏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少女的口气当仁不让,“就你那个丑八怪的样子,还敢自命潇洒去调戏别人,简直丢光了我们夜家的脸。就算要调戏,也要长大哥二哥那个样子才行。”
“你个臭丫头,才是我们夜家最丑的。”
“你才是~~”少女使劲全力地大吼一声,长剑一指,“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少年冷哼一声,挑衅道:“我马上就到家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臭丫头怎么把我碎尸万段!”
张大了嘴,望着这戏剧化的一幕,夜朗哭笑不得地看了雪鸽一眼,雪鸽的表情还算是镇静,另外还有小许的得意在里面。
夜朗在心中叹息,通过刚刚那两人的对话,很明显,他们就是雪鸽提过的夜家老四夜贤、老五夜妙蕊;再小小地推测一下,一定是夜贤正在调戏良家妇女,被行侠仗义的夜妙蕊发现,一路追杀了下来。
龙凤呈祥的门口,掌柜迎接在旁,还有一个看上去跟忠伯差不多年纪的老人等待。雪鸽不动声色地悄悄告诉夜朗,那人是夜家的大管家,称呼“福伯”。
“见过六少爷。”福伯在看到夜朗身影的时候,就几步跑到前面,躬身请安。
夜朗在心中为自己默哀片刻,就摆出了一副鼻孔里看人的姿态,根据雪鸽的情报,对下人或是身份等级低一些的人,“夜朗”通常是爱理不理的鄙视,“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态度冷漠、不屑。
福伯却好似见惯了一样,脸上依旧维持着卑恭的神色,道:“六少爷,老爷夫人吩咐你与小王爷今晚暂住在此,待明日吉时……”话说到一半,福伯突然发现那个呆在自己少爷后面的人,不是传说中的小王爷,而是侍女打扮的少女,不由得愣住,眼光往夜朗身后再瞟了瞟,已经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了。不会是六少爷是一个人回来的吧?
雪鸽站在夜朗的身后,完全被夜朗挡住了视线,看不到福伯的表情,但是声音突然停下来,她心中一紧,难道这么快就露馅了?
夜朗倒是明白了福伯停顿下来的惊讶:这桩婚事原本就不被看好,但起码凭着夜家与南宫家的交情,就算是南宫家的人再不愿意,至少也该让“新郎”陪着一起回门才是,可现在嫁出去的人,独自一人出现,而且只带着一个丫鬟。这算不算得上是南宫家的人在抹杀夜家的面子?抑或是在无声嘲笑不受欢迎的夜朗果然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受欢迎的。
无论福伯对夜朗独自出现的想法如何,都不是让夜朗关心的问题,他没有必要去向一个下人仔仔细细解释为何南宫凌风没有来,所以他接上了福伯的话,道:“凌风他暂时耽误了,我自己先回来。不可以吗?”
“是,六少爷。”福伯微微低头,遮住了眼中闪动的光芒,声音恭敬,听不出丝毫的不满。
大大地伸个懒腰,夜朗神色中难掩疲倦与不耐烦:“好了,本少爷累了,你回去吧。”说完,就当先进了客栈,掌柜的见状,连忙上前带路。
雪鸽紧跟夜朗一步,向福伯作了一个万福,进了客栈。
福伯眼望着夜朗,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客栈转角处,稍稍挺直了脊背,眼神复杂难辨:明明接到的消息不是说小王爷与六少爷一起的吗?怎么不见他的身影,只有六少爷一个人?
不动矗立在龙凤呈祥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福伯带着疑问转身,边走边想着回去要如何跟老爷夫人交代。本来这六少爷是极不收老爷夫人待见的,却交了好运,攀上了南宫王爷这么一棵大树,现下连回门都被夜家视作头等大事。明日才是回门的正式日子,可是现在就派了他到龙凤呈祥来守候,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见到的居然只是六少爷一人,丫鬟也只有一个,甚至连小厮都没有一个,更别提南宫凌风本人了。
想来想去,福伯都觉得,自己早先的估计果然没有错,依着夜朗的性子,即使那位小王爷再好说话,只怕也最终只有被抛弃的结局。现在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南宫凌风的不出现就是对夜朗不满的表示。
其实作为下人对少爷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是福伯在夜家的地位不一样。由于对夜家老爷夜耿有救命之恩,又颇得少爷小姐们的敬重,他在夜家的地位超然。虽然表面上依旧谦卑,但心中还是有一股上位者的心态。这样,他对骄傲自满、从不正眼看人的夜朗就颇有微词。现在见他身处这般尴尬的境地尚不自知,一时之间,倒不知该是嘲笑还是悲哀?
不过现下,要赶快回去告诉老爷现在的情形才是正事。
第六十九章 夜家堡
更新时间2010325 20:00:03 字数:2721
夜朗躺在床上,久久不眠,他实在无法安心睡去,一闭上眼睛,南宫凌风清澈的笑容就出现在脑海,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上演,清晰地就像在他的面前,挥手时,抓住的却是空气。
夜朗无神地睁着眼眸,如此牵心挂肚地思念一个人,是新奇的经验,却也恼人。心中无数遍地告诉自己,其实南宫凌风不会有事,等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了,但是身边空空如也的寂寞感却挥洒不去“不会有事”的慰藉。人都不见了,本身就是已经有事了。
“凌风。”
不觉间,夜朗唤出南宫凌风的名字,相思真是恼人啊!尤其那人还处在未知的危险之中,担心装满了夜朗的心,担忧填充了夜朗的脑海,如何抹去啊。
疲倦的睡意阵阵袭来,冲撞夜朗顽强的双眸,总是精神奕奕的眼眸渐渐地失去了神采,脑海里的人影却越来越清楚,现实隔绝的两人,如今唯有在梦中相会。
悲伤一如河堤泄水,瞬间淹没了夜朗,现实的情绪影响了编制的梦。梦是如此的现实,如此的残酷,南宫凌风的身影始终躲在朦胧的迷雾后,如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追赶不上。
一遍一遍失望之后的失望,夜朗的眉头越来越紧,抿着的嘴唇也显示了主人的哀伤。
最终夜朗强制性从梦中醒来。既然现实逃避不了,何不索性面对?
想念着南宫凌风的笑脸,一边仰望星空中皎洁的月色,夜朗唇边浅笑盈盈……
将近天亮的时候,夜朗才就着被褥睡了一小会儿,夜家定下的吉时是辰时三刻,换做现代的时间,大概就是八点钟左右,倒与现代的吉时切合。
雪鸽在早饭的时候,就让夜朗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才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夜朗。
原来,按照规矩,今日是夜朗回门的日子,夜家该派人前来迎接至夜家堡才对,照着之前的发展,夜家的安排似乎也是这样的,所以昨日才有了福伯在此出现。但正是因为福伯的出现,反而坏了一切。
夜家一直就对夜朗的存在不重视,之所以安排合乎规矩,甚至比之前规格更高的迎接,主要原因还是在南宫凌风的身上。如今,南宫凌风却并未出现,这后面,夜家人会如何误会夜朗在南宫王府不受欢迎是可想而知的了。
那么,相应地,夜家也就没有必要在慎重其事。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回来,那就让他可有可无地走吧。
所以,即使已经到了吉时,也不见迎接的人出现,想必是在等夜朗自己回去。
听到这样的消息,夜朗反而笑了,他正担心露馅儿,如果夜家真的无视于他,倒好办了。他只需要乖乖地在夜家堡带上三天,就可以顺利地离开了。
反正也不着急,夜朗雪鸽俩人遂步行走到夜家堡大门。
夜朗望着那雄伟高阔的正门,门边昂首挺胸的守卫与威严的石狮相互映衬,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漆红的两扇大门上那高高悬挂的烫金大字——夜家堡。
一步也未停下,夜朗带着雪鸽就往大门走。将至大门时,却被守卫拦住了。守卫恭恭敬敬地道:“六少爷留步。老爷吩咐,今日正门为贵客而开,为了避免惊扰了贵客,凡事绕道而行。请六少爷走侧门。”
“什么贵客?本少爷没看见,滚开。”夜朗将“夜朗”学了个十足十。
“对不起,六少爷,这是老爷的吩咐。请走侧门。”守卫的语气一点也不松口,看来“夜朗”在这个家里的确地位有点……低。
“你知道本少爷现在的身份吗?”不屑地从鼻孔中哼声,夜朗道:“本少爷现在可是南宫王府小王爷的人,还不让开?”
“老爷说了,今日大门为小王爷而开,有小王爷在,才有王爷夫人。否则,请走侧门。”
“你……”
雪鸽在心中偷笑一阵,瞄准时机,上前劝阻:“公子,就走侧门吧,反正都是门,一样的。”
“凭什么啊?我可是南宫……”夜朗剩下的声音已经渐渐远去,淹没在了空气中。至于情况的出现,当然是雪鸽出的手,拉着喋喋不满的夜朗就往侧门走。
看着此情此景的守卫们不禁咂舌:不愧是南宫王府出来的丫鬟,到底强势。
却不知这也是夜朗与雪鸽的安排:按照“夜朗”的个性定是没完没了,容易招惹更大的祸端,可是旁边有一个人压制住就不同了。雪鸽是南宫王府的人,夜家只需要稍稍用心就可以查出这是连南宫凌风都可以管教的丫鬟,那么管教一下“夜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当然“夜朗”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