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场喧闹,无法令人深思。更何况那边兵士几乎已经在大吼大叫。陈文贤无奈地盯着那边,却发现那边有几个人目光死死盯着齐翊墨,不时耳语着什么。
那目光太过露骨,混在这醉人酒香中,更显几分淫靡。
陈文贤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但不确定是否要制止。
对面,这几个兵士交头接耳。他们是行伍之人,而军队中常年接触不到女人,所以断袖之癖这样的事,也是见怪不怪。
而这几位,便是有这方面倾向之人。
齐翊墨容貌令人惊艳,初时就令他们心惊。但有封凌天在场,他们绝不敢乱动。
但此刻,几碗美酒下肚,理智已经丢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一起聊了几句,胆子变大了起来。
阿九说,“这小皇帝着实令人眼馋啊。”
阿虎说,“要不要上去戏弄他一番?啧啧,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从头至尾没人理他,岂不可怜?”
阿九说,“呵,别说得怜香惜玉。谁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他不悦推了推显然比他醉的更厉害的友人。
阿虎说,“打鬼主意又有什么关系?我打赌,这一次,封将军绝不会生气,说不定,反而会奖励我们。”
羞辱这个已经彻底失势的傀儡皇帝,不是更加恭维封凌天此刻的得势?
思及此,几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前走。会场里一片喧闹,竟也无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虽然醉了酒,身体有些摇摇晃晃。但人高马大的他们,力量依旧是大得骇人。阿虎眼睛被□烧得通红,正要加快脚步,却有一个黑影立在自己面前。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陈文贤低沉的声音令几个人步子一滞。
陈文贤身体并不强壮,也没有怎么上过战场,但他在军中的威信仅此于封凌天。一众将士对他是又敬仰又畏惧。
阿虎一僵,忙笑道,“陈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陈文贤冰冷目光在几个醉昏了头的兵士身上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加重语气道,“今天是将军庆功之日,你们几个安分点,要惹出什么乱子,将军不会轻饶。”
阿虎一僵,本能就想退回座位。但战友阿九显然比他醉的更厉害,腆着一张脸笑道,“啧,这小皇帝长得好,我们陪他玩玩,让封将军也开心开心。”
他已经醉了,压根不知道控制嗓音,这声音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
陈文贤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在对面就看出这几个家伙的意图,过来就是要制止这帮醉昏了的家伙。现在别人不知道封凌天对齐翊墨的态度,但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若是让这几个兵士惹了齐翊墨,封凌天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无论做什么,为了一个傀儡而责罚功臣,怎么说都是过不去。虽然陈文贤并不想留下齐翊墨,但他不能允许让此事发生,从而使封凌天声誉受损。
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这些家伙醉酒的程度,陈文贤侧过头,便看见远处封凌天正看着自己这边。
陈文贤心惊,怕封凌天会不悦,当即便回过头,冷冷盯着这几个醉酒的家伙,“你们几个,都给我安分点。不管你们自己心里什么心思,现在上面那位,依旧是有最正统的皇帝身份,再让我听到你们信口胡言,别怪我军法处置。”
军法两字一出,几个士兵脸色都变了,立刻僵在原地。
阿虎虽然畏惧,但心头疑云团团,齐翊墨分明只是傀儡,算什么皇帝。为何陈文贤对齐翊墨如此态度。他忍不住道,“但陈先生,难道我们这次攻打——”
陈文贤打断他的话,“这些事,不是应该由你来考虑的。我只问你,你还服不服从封将军?”
“当然!若不是封将军,我怎么会如此在战场拼命?”
“好,我相信你,现在,你带你的战友回去,不许再闹出一点事。今天是成功的日子,不能出现任何乱子。”
阿虎郑重地点点头,带着几个醉醺醺的战友重新回了座位。
陈文贤松了一口气,回过头,便发现封凌天已经没有再看这边,反而在与一旁的将领对饮,像是并没有留意这边的进展。
陈文贤这才重新走回座位,但他却发现陆续有士兵进入了大厅。他们同样是封家军的士兵,只是并没有参与此次宴会,相比于醉醺醺的厅中人。他们进入得极隐蔽,然后像是隐形人一般守在各个长桌之后。
陈文贤眼尖看见封凌天的近侍紫烟正在叮嘱那些士兵。
紫烟从来只听从封凌天一个人的命令。
陈文贤明白过来。
是封凌天发现刚才骚乱,所以将其他士兵叫进来,以防止刚才那样的骚乱再度发生。
、第 3 章
还好,封凌天一贯处事沉稳,现在虽然是要保护齐翊墨不受醉酒士兵的骚扰,但也做得低调,并没有让多少人发现。
只是,刚刚初见,封凌天就这样护着齐翊墨,日后两人真正感情深厚,又会发生什么事?
酒宴一直继续着。台下热闹翻天,只是在士兵守卫下,再也没有出现一点点骚乱。
台上,齐翊墨一直静静坐着。
从他出现到现在,偷偷打量他,光明正大观察他的目光数不胜数。但封家军是战胜军,自然不可能向齐翊墨行君臣之礼。
预料中的刁难一直没有出现,这令齐翊墨弄不懂对方的心思。
如此这样将他叫过来,似乎就只是看看当今皇上长什么样,满足一下好奇心。
面前的那些所谓美酒佳肴,他碰都没碰一下。
他进这个大厅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封家军首领,封凌天。
身材挺拔,俊朗不凡。举止中隐隐透出这个男人的魄力和野心。
而当时,封凌天也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深邃犀利的眸子,像是有着某种压迫力,令齐翊墨呼吸紊乱。
齐翊墨收回了目光。
他明白,封凌天不像吕冀。
封凌天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人。
正想着,大厅里却慢慢安静下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慢慢向这边走来。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人身上,而最终,封凌天的步子停在齐翊墨案旁,“皇上年轻有为,令人敬仰。臣封凌天先敬皇上一杯。”
场面越发僵硬。在场人只把齐翊墨当成无能的傀儡,但封凌天尚且如此以礼相待,他们就决不可轻举妄动。
齐翊墨慢慢道,“朕不喝酒。”
全场死寂。
封凌天笑了笑,“吕冀把持朝纲,欺辱幼帝,罪行十恶不赦。臣救驾来迟,自知罪该万死,皇上放心,我定会擒得吕冀,将其凌迟处死,为皇上报仇。”
齐翊墨静静看着他,“没有必要。”
封凌天眯起眼睛,手中依旧捏着酒杯。
啪地一声,酒杯骤然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全场噤声。封凌天却不说什么,只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翊墨。但齐翊墨依旧是安静神情,并无半分畏惧。
台下已有将士怒不可遏。封凌天肯称齐翊墨为皇帝,已是对其尊敬。但齐翊墨却不知好歹。
将士紧攥着拳头,就想冲上前,此刻只待封凌天一声令下,就是要杀了齐翊墨,将士们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封凌天眯着眼睛,犀利的目光刀一样在齐翊墨身上游走,“你可知自己现在的处境?”
走了一个吕冀,又来一个封凌天。而封凌天对局势的掌控,更甚于吕冀。封凌天的一句话,就关系着齐翊墨的生死荣辱。
齐翊墨却微微一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压抑的安静潮水一般缓缓涌开。
封凌天眉头微皱,深邃黑眸中闪过几道寒光。陈文贤担忧他要震怒,但封凌天却轻笑了两声,“好一个不为瓦全。”
齐翊墨依旧静静立在原地。
封凌天却侧过脸,不再看他,只道,“来人,皇上累了,送他回去休息。”
兵士很快上前,押着齐翊墨离开。齐翊墨离开的时候,依旧是静默的。封凌天盯着他安静的背影,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直到齐翊墨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封凌天回过头,已经是一贯的坦然大度。
台下一种人皆紧绷神经盯着封凌天。封凌天却只微笑,“大家不要拘束,今天的晚宴继续进行。”
台下这才想起低低的议论声,但还是有些僵硬。
封凌天微笑,“这几个月的行军,想必大家也疲惫不堪。诸位将士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封某无以为谢。这个小小晚宴,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
全场欢腾起来,继而响起了响亮的欢呼声。
几个将领端着大碗酒,走到封凌天面前,“将军,我们几个敬您一杯!”
封凌天也不推脱,接过酒一饮而尽。宴会已到□,不少将士都争着上来敬封凌天的酒。封凌天酒量极好,而且也不是扭捏之人,一一应承。如此,敬酒的将士也十分高兴。
整个宴会厅里,热闹翻腾,深夜亦不停歇。
纵使封凌天酒量极好,但宴会结束时,也是烂醉如泥。
近侍紫烟扶着他往外走。
由于封家军今日才攻入皇宫,又一直在部署军队,所以竟没有布置封凌天的住所。
而实际上,众人都认为封凌天必定要住在皇帝所住的养心殿,但此地现在是由齐翊墨所住。将齐翊墨挪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事关皇帝,怎么也要先问过封凌天一声。
紫烟有些犹豫,终于还是轻声在封凌天耳边问,“将军,今晚……”
还未说完,便听见封凌天的呢喃,“翊墨……”
紫烟一怔,又问道,“今晚是要去养心殿住吗?”
封凌天双眼迷蒙,勉强回过神,似乎很用力才认清身边人是紫烟,又道,“你……你说什么?”
紫烟只得靠近封凌天一些,“今晚,要去和……皇上住在一起吗?”
封凌天怔了怔,把皇上两个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又摇摇头,“不,今晚别过去。他会生气。”
“那……将军你想住在哪里?”
“随便吧。”封凌天摇了摇昏沉的头,不甚在意地说。
好在,皇宫里多的是住所。而且大多数都是打扫干净的。侍卫找了一间干净住所,又让宫女换了崭新的被褥。紫烟这才扶着醉了的封凌天上床,替他脱掉外衣,又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守在门外。
行军途中,封凌天的近身伺候,全都是由紫烟来完成。所以紫烟也做得得心应手。
紫烟躺在外间的凉榻上,但仍听着里面的动静,怕封凌天会因为醉酒不舒服。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