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还有金属锅咣咣当当跌落在地的巨大声响!
冷杀想也没想,拔腿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
叶瑜那口“亲爱的超大号不锈钢饭锅”早已变型,冒着黑烟滚落在厨房的地板上。
刚变回人形没几秒钟的叶瑜则重新变成了小蘑菇状瘫在灶台边上,看起来就像是脱水严重的蘑菇干。
血色从冷杀脸上褪去,这孩子的大脑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呆立在厨房门口,呼吸变得微不可闻。
直到灶台上那只惨兮兮的“干尸”状蘑菇动了动,用极其沙哑的声音惨言道:“我需要一个……舒爽的凉水澡。”
冷杀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继续呆滞了一会儿,这才像个老旧的机械机器人一样重新恢复了行动;他的动作好像比平时慢了一拍,连语速都不自觉放慢了。
冷杀怎么也控制不住声带的颤抖,这使他说出口的话带着极为明显的颤音。冷杀听他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哆嗦着问:“叶……瑜,你这是……怎么了?”
倒霉的脱水蘑菇沉默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刚刚我皮肤直接接触了温度太高的锅柄,被热量蒸掉了水分。”
冷杀呆滞地看了一眼那只落在地板上已经被烧变了形的大锅,喃喃自语道:“你这么大个人,居然会被瞬间蒸发掉水分变成蘑菇干?”
“少废话,快点帮我接盆水!”
冷杀用yoyo洗脸的小盆接了一盆温水,手脚麻利地把叶瑜捡起来丢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冷杀总觉得叶瑜泡在水里的蘑菇干状小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重新变得饱饱地,似乎充满了弹性。
冷杀忍不住用食指将叶瑜按在水盆底部试了下手感。
小蘑菇吐了一串泡泡,惬意地用蘑菇梗卷起了冷杀的手指。
冷杀松了口气,锈掉的思维这才正常运转起来。
“太衰了!”冷杀忍不住评论道,“亏你还是蘑菇大BOSS,一点小小的高温都能烫掉你半条命!真没出息。”
叶瑜翻了个白眼,浮上水面来,大声辩解道:“我只是依靠变身土豆仔的技能变成了人形,其实那只是一层模拟的皮,内里依旧是迷你剧毒菇。体积小,水分大,遇到高温的时候当然撑不了太久!我又不是yoyo,它级别够高,能力够强。yoyo的变身才是真正的变身,我这种顶多叫伪装。”
冷杀脸色有点不好看:“这么说我以前抱你的时候,抱的都是你身上那层‘皮’?”
叶瑜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做贼心虚地答曰:“小冷你不要激动嘛,上次yoyo回来我已经向它讨教了进阶的办法。最迟到今年冬天,我一定可以进阶到可以自由化形的程度。”
冷杀郁闷了一会儿,闷闷地回了句:“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废柴的终极BOSS,居然还没‘小弟(yoyo)’厉害!”
叶瑜无耻地摊平,吊儿郎当地抻了抻蘑菇梗,慢悠悠地说道:“废柴的BOSS才这么容易被推倒,不然的话,就凭你这根嫩葱,哪能拿□经百战的老子?”
叶瑜嘴上牛皮吹得响,说什么“身经百战”,事实上他自己才是最嫩的那根葱。
可怜的瑜叔,这辈子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就稀里糊涂地被徐远帆掰弯卷回家做了家庭妇男。与徐远帆在一起的时候,叶瑜尽量缩小自己的社交圈子,平日里能宅就宅,基本上不和能够引发徐远帆危机感的男人或女人混在一起。
如果不是叶瑜那份工作能够为他与徐远帆带来一份还算可以的收入,大概徐远帆会直接帮他辞职,然后将叶瑜锁在家里——姓徐的独占欲极强,他巴不得叶瑜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人。
却说徐远帆被叶瑜拒绝后,心神恍惚地飘回住处。
直到看到陈航,想起那碗掺杂了骨灰的手工面,徐远帆才回过神来。
徐远帆知道他已经疯了。
从听到叶瑜死讯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徐远帆潜意识里十分清楚,他逼迫陈航吃下去的那些骨灰就是叶瑜本人的;然而另一方面,他又笃定叶瑜侥幸从那场爆炸中幸存。
他觉得叶瑜还活着,并且会原谅他,和他重归于好。
徐远帆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走进家门,将陈航抱起来转了半圈,尔后在他额角轻轻地落下一吻。
“叶瑜,”徐远帆听见自己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陈航定定地看着徐远帆,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会儿,陈航突然放声大笑。
他笑得极其张狂,到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些眼泪流在他大笑的脸上,看起来竟有种微妙的苦涩感。
“姓徐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徐远帆抱着陈航的手臂紧了紧,沉默着没有回答。
陈航只是笑,他用下巴狠狠地捣徐远帆的肩膀,大声说道:“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姓徐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自己做下的事不敢承认也就算了,你就这么演了几个月的苦情戏是要给谁看?!”
徐远帆沉下脸来,猛地推开陈航,“你什么意思?”
“哈,我什么意思?你居然问我什么意思??”陈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冲进屋里,从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中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他捏着那张纸回到徐远帆面前,毫不客气地将那张纸丢到徐远帆脸上:“你自己看!”
徐远帆捞过那张在半空中无力飘落的纸,迟疑了一下才从中间那条折线处翻开。
一张工商银行的汇款小票掉了出来,徐远帆恍若未觉,他将那张A4纸上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指越来越抖,连带着那张纸也剧烈地晃动着,直至他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事到如今你还想自欺欺人好什么时候?!”陈航满面通红地扯住了徐远帆的领口,趁着暴怒奋力在姓徐的脸上打了一拳,“你说要给我好日子过。为了你,我跟那个恶心的送气工睡了一个月!结果呢?到手的钱你全都寄回你家去了,你说你妈做手术急用钱?好!我忍!我可以等!可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见叶瑜还活着,你这算是‘旧情复燃’还是‘良心发现’?!是你自己要害死他,现在又在这里充好人,你把我放到了什么位置?!你让我怎么自处?!!!”
“不是我!!”
“不是你???是你自己说叶瑜太无趣,甩又甩不掉,用这个方法‘光明正大’地和他了结掉。可是现在呢?他又回来了,而且还傍了位年轻英俊的款爷,你又不乐意了?”
“闭嘴!”
“不闭!我偏要说!你这个阴险小人!懦夫!!神经病!!!这次你又想怎样?绑来你家那位浑身镶钻的情敌敲一票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出现在不大的出租屋内。
陈航眼中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他表情平静地盯着徐远帆,脸上那个清晰的掌印令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陈航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拢了拢袖子,然后猛地将右手送出,狠狠地击打在徐远帆的腹部。与他的手一同送出的,还有一把开了血槽的锋利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徐渣渣要挂掉了
于是林大叔我满足了筒子们“虐渣攻”的要求……
56、第 56 章
人命有多脆弱?
一团湿润的卫生纸(钻入气管)、一条毛巾、脚下一块香蕉皮,都可能是致死的凶器;生活中一个小小的意外就可以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更别说……陈航这种蓄意谋杀。
那柄开了血槽的匕首轻易划开了徐远帆的衣服、皮肉、狠狠地钻进他的腹腔,然后被陈航拔了出来,溅起一大蓬带着强烈铁锈味的血液。
徐远帆乍然遭受剧痛,然而他行动力还在,强忍着腹部撕裂的痛楚掐上陈航的脖颈。
陈航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将那柄匕首送入徐远帆的腹腔,这一次,他双手握住了匕首把柄,向上一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匕首在徐远帆体内搅动了一圈。
这一刻,陈航用力瞪大了眼睛看着徐远帆。
姓徐的脸上是扭曲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口中涌出了大量血色泡沫,那些细小的泡沫缓慢地顺着徐远帆的下巴流淌,像是粘稠的红色蜂蜜。
徐远帆挣扎抽搐,目光却掠过陈航的肩看向屋内。
陈航猛地松开了抓着徐远帆的手,看着他无力地滑坐在地,腹部、口中喷涌出大量血沫,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泊。
陈航不知道他的匕首划开了徐远帆胸腹中的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居然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而徐远帆,他似乎并不想死,陈航看着他哆嗦着掏出手机,面色灰败,用不停抽搐着的手指费力地按下了120急救电话。
陈航猛地惊醒,他一脚踩下了徐远帆抓着手机的手,手臂狠狠地将徐远帆的脑袋圈到自己胸前。
徐远帆口鼻被覆,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随着怀里那份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陈航仰起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是什么东西激发了徐远帆的求生欲——他的背后,整间屋子最明亮的地方放置着一张照片——叶瑜脑袋上顶着一只毛绒圣诞帽,面对镜头扯出一个傻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就像是一只被闪光灯吓傻了的小羊羔。
徐远帆,你究竟爱过谁?
陈航一直以为叶瑜对徐远帆而言只不过是一个被厌弃了的玩具,如若不然,他怎会那么狠心地将叶瑜杀死?
然而此时此刻,陈航突然弄懂了徐远帆的心思。
得不到的,不如毁灭。
虽然陈航无从了解徐远帆与叶瑜之间相处的细节,然而他经常能够听到徐远帆抱怨叶瑜“无趣”。
无趣……
陈航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里那张蛛网,深思瞬间飘远。
有时候“无趣”可以表示“没有情趣”、“一成不变”、“枯燥”;同时,这个词也可以暗指被拒绝、碰了软钉子的难堪。
不拒绝,却也不热情:对陈航来说,徐远帆亦算是个“无趣”的情人。因为期望值太高,所以才忍受不了对方不咸不淡的态度。与其被别人得到,不如亲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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