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苏扬说完,身旁突然跑来一个身影。
“欧明!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严重不严重?”焦急的语气,赶来的人正是换完衣服的漠臣。看见柏欧明肩膀上的伤,漠臣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这么严重!你还在流血!赶紧去医院,要马上处理才行。”没有在意苏扬的存在,漠臣伸手去拉柏欧明的手。
他是很在意柏欧明吧,苏扬看着眼前的人想,漠臣眼里的担心,是真切的骗不了人的。
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柏欧明示意漠臣不要再说话,漠臣看到这个手势微微一怔,转头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扬,有些不解的看了眼柏欧明,漠臣还是闭了嘴。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不送了。”柏欧明看着苏扬,下了最后的逐客令。
“好,那你好好养伤。”目光落在柏欧明肩头,又移到一旁的漠臣,苏扬不想在漠臣面前表示太多关心,他不想让自己显得难堪。
转身走向会场的大门,苏扬没有一丝犹豫。漠臣确实是个出众的人,哪怕只是刚才的匆匆一面,也毫无疑问的说明了这一点。柏欧明的伤不是他该关心的,所以他也不想去思考他为什么救自己,他不想让自己想的太多,特别是在漠臣在场的情况,他无法容忍自己自作多情。
渐渐走远,苏扬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漠臣和柏欧明的对话。
“那个人是很厉害的人物么,我听说你是为救他才受伤的,这一点都不像你,怎么搞的。”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柏欧明后面的回答苏扬听不清,但他迫使自己低头看路,努力不转过头去。
……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你的伤看起来不轻,还是赶快去医院吧。”
……
“放开!”
……
断断续续的对话中,苏扬只听见柏欧明提高音量的一句。条件反射的侧过脸,苏扬用余光瞥见柏欧明正大步走向另一个出口,而身后,是漠臣赌气般的沉默。
‘以前的柏欧明也如此容易发火么?’今天的柏欧明有一些反常,对恋人发火的情况,是大学时代很少见到的。可因为对象是漠臣,苏扬竟感到一丝隐藏在心底的窃喜,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卑鄙的,但至少说明他们的感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
‘我到底在想什么。’苏扬对于自己的邪恶感到一丝愧疚。他发现在和柏欧明接触的过程中,他越来越不了解现在柏欧明,也开始越来越不了解,现在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祝看文愉快~ ^^
、第二十章 命运的齿轮6
男人敲门的时候,苏扬正在翻看手里的六本护照,这是为准备跑路的六个手下准备的。
没有等待苏扬的允许,拜访者已经推门进入,苏扬看了看眼前不礼貌的来者,没有说话。
嚣张的人总有些得以嚣张的资本,对待这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带着深蓝色棒球帽的男子苏扬是见过的——在刚才那六本护照之中。
如果没记错,他的名字叫吕川,在圈子里的消息很灵通,是苏崇的主要消息来源之一。
“苏崇少爷出了事,要不是三少爷您为我们着想,我们可能就要没命了。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三少爷看的起我们,我也愿意为三少爷效劳,所以今天来,是想告诉三少爷一些有意思的事,以表明我的诚意。”
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吕川表现出极度的自信,想必一定握有关键性的消息,不然就算是常年在道上跟着苏家混的人,也很少有如此嚣张的行为。
“有件事你要明白,我并没有管你要消息,你来是诚意也好,歹意也罢,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主被动关系不要搞错。”
苏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样‘投靠’的事,或许这些前来投靠的人有些资本,可如果开始就放任他们骑到头上,作为苏家的主事,是万万不可的。
抖动的腿停下来,吕川有点尴尬的坐直些身体,苏扬看起来并不像软钉子,适时收敛,才是明智之举。
看吕川还算识相,苏扬将身体靠在椅背,喝了茶口水,才慢慢开口道:“你想告诉我的,是什么有趣的事?如果现在你还想说,我可以听一听。”
吕川已经坐直了身体,犹豫着想开口,又似乎有所顾虑,“其实今天我来找三少爷,是想做个交换。”
抬眼看着吕川,苏扬猜测他是在苏崇身边呆不下去才铤而走险找上自己。苏崇身边的能人不少,但最后能善终的没有几个,圈子本身险恶是一方面,但苏崇对身边人的严苛,苏扬也有所耳闻。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或许吕川走投无路,但看他如此有犹豫,所掌握的消息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一旦真的涉及到严重利益关系,苏扬不想轻易趟这浑水。
咬了咬牙,吕川似乎做了决定,“您先看看这个,我们再谈。”说着,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再次坐回原位。
薄薄的几页纸,放在一个透明文件夹里,苏扬用指尖捻起随意翻着,并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在意。可随着文件内容的深入,捏在塑料封皮上的力道慢慢加重,苏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情绪写在脸上。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途盲近期走货的买卖双方,接触人物和交易时间,苏崇和途盲早在去缅甸之前就私下交易并不让人意外,但问题的关键是,途盲的货源并非他自己的工厂,而是来自缅甸一个新崛起的卖家,这与苏崇报告给苏老爷子的交易情况完全不符,文件的中间页缩印有一张途盲和苏扬见面的照片,下面一个小括号里注明‘已放消息给老爷子’。
‘苏崇是想把私吞货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微微皱起眉头,自己并没和苏崇产生过任何冲突,单单是为分担责任就将莫须有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苏扬突然想起柏欧明的那句话‘你不想要别人的命,不代表别人不想要你的命,’原来柏欧明是知道内情的,不然他不会提醒自己。
来不及多想,后面的内容更让人震惊,原来途盲和柏欧明早有接触,而在途盲和新卖家的首次交易失败后,两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不久,苏扬和柏欧明遭遇了袭击,之后,两人再无碰面,直到一个半月后的缅甸之行,途盲死于非命。
苏扬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从途盲和柏欧明开始接触的时间看,正是途盲开始联系上缅甸新卖家的时候,两人爆发矛盾,也和这个神秘的新卖家的交易失败有关。苏扬突然想起柏欧明说过他对缅甸很熟,继而想起他第一次杀人的经历也在缅甸,难道柏欧明和那个缅甸卖家有极密切的关系?敢背着苏家搞这样的手段,一旦暴露必死无疑,所以途盲因为知道什么而威胁柏欧明,而柏欧明以牙还牙的在缅甸报复……苏扬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一旦推理成立,缅甸的事无疑是柏欧明做的,途盲的死,苏崇的重伤,自己的侥幸逃脱,再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让苏扬不敢相信——柏欧明居然想要他的命。
“这个,你从哪儿知道的,途盲和柏欧明都不是我的人,它能对我有什么用。”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苏扬故意表现出没多大兴趣。越是在意就越是被对方掌握把柄,想探出对方的目的,就必须演场戏。
“三少爷!您是和我开玩笑吧,您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价值,而我不过是想以后过平静的日子。”吕川清楚这份资料的重要,他不傻,但这是他和苏扬第一次接触,苏扬的做事风格他并不熟悉。
像一场拼演技的赌局,先表现出紧张的人就会失去主动。虽然这份资料已经向苏扬呈现出一个残酷的事实,但那是他和柏欧明的事,他不允许柏欧明在澄清这件事前就死去,而眼前这份资料,无论落在谁手里,柏欧明都脱不了干系,于是为了保住柏欧明的命,眼前这个局,他必须赢。
吕川在圈子里混也有些日子里,任何伪造的借口都极容易被识破,况且苏扬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他当然要得到这份资料,更要套出其中已经牵连的关系。于是几经思考,苏扬决定冒一次险——他要诈一下吕川。
“那你说它对我有什么用,苏崇都不知道的事,告诉我,是想离间我们兄弟感情么?苏老爷子首先不同意。秘密是把双刃剑,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这句话苏扬说的很慢,每字每句,都时刻注意着吕川的表情变化。对于吕川和苏崇的关系,苏扬并不了解,他唯一能赌的,就是苏崇还不知情,否则,一旦苏崇已经知道,就算苏扬再想保柏欧明,也来不及。
吕川的表情怔了怔,神色有些动摇,双手在身体两侧暗暗握紧拳头。
拜他这个动作所示,苏扬知道自己的宝押对了,继续道:“我们兄弟间是有些小矛盾,不过不是你们外人能插手的程度,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用这点小事打击我大哥,不是我苏扬的风格,你找错人了。”
说着苏扬佯装按下秘书的通话键“小刘,送客。”
“别!三少爷!”吕川一时间神情大乱,连忙阻止苏扬。
“那好吧,再给你10分钟。”重新坐好,打开了吕川的心理防线,苏扬下一步要摸清消息的来源。
“其实我也是被逼实在没有办法,本来大少爷是让我调查途盲的,因为最近途盲货的成色和以前不太一样,没想到却意外调查出别的事。大少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一旦他知道我掌握了他的秘密,他是万万不会放过我。我也想过投靠二少爷,毕竟二少爷和大少爷的不和众所周知,可二少爷的谨慎您也是知道的,他根本不信任自己亲信以外的人,即便投靠了他,我也没有出路。后来听人说您和大少爷也不和,念在您心好,居然还能帮我们想跑路的办法,我这才决定到您这来试试运气。这消息的重要,您是知道的,不见得要发难大少爷,可您掌握了,多张王牌也没坏处,而我,不过是想以后找个清净地方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吕川一手摘下帽子,面色有些颓然,这件事在意料之外,本想利用好了敲诈点钱财,没想到现在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很显然,吕川对资料的关注点和苏扬不同,他更看重资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