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孝道,不好说话罢了。
这二儿子也没别的毛病,就爱拈花惹草,不到四十岁便有了八个子女,最大的那个早早得病死了,次子则是东府夫人做的媒,娶的是她娘家的表侄女,那可是个伶俐人,哄得这府里无人不喜,连老太君都特意将他们夫妇要来东府,管着这东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就是前言所说的二太太。
这东府以秦易为长,下面尚有三弟二妹,最小的弟弟还在吃奶,两个妹妹绯雪绯雨,都养在老太君身边。夫人养在身边只有嫡生的贤哥儿,至于文哥儿却是养在姨娘身边,无人管束。这西府的人口则要复杂的多,最大的仁哥儿早早的夭折了,次着是娶了夫人侄女的信哥儿,捐了个监生,在吏部做了员外郎。再下来是个姐儿,闺名绯霜,远嫁去了西南。接下来的宽哥儿,惠哥儿和文哥儿一般大小,尚在家学念书。还有三个妹妹,两个方八九岁,一名绯霞,一名绯颜,还有一才一两岁大小的绯露。西府这边因着信哥儿成亲尚早,早早便有了个姐儿,取名碧鸾。而自去年来,镇国将军迷上了玄虚之学,一年尽有大半年住在道观,往日里喜好的美色竟都成了红颜枯骨一般,不知省了多少是非。
这两府算来不过十来口人,但支使的仆人却是几百上千,光是每个公子小姐身边就有四个贴身的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十二个粗使丫环,六个粗使婆子的定例,尚不说每个公子身边还要多出两个随身小厮,并着六个仆从的例额,如秦易这般顾惜羽翼的身边,尚不知道何时多出一些别人送来的小丫鬟和歌伎,这府里收下的仆从则更多,只是没人单独指明送给某位哥儿罢了。
好在秦易素来未雨绸缪,早早便在南方和北地置下了不少田地,又隐在幕后和军方接了个善缘,甚至当今圣上打仗缺钱时,他也拐了几道弯出了几个捞钱的主意,巩固了新皇的位置,留下了些许好印象。当然他自己也捞了不少钱,且不说别的至少也称得上金山一座,只是他不明言,这府里上下大多以为是大将军送给他花用的钱财,虽然不少但也算不上什么。
次日清晨,秦易颇有几分倦意,昨夜也不知怎么了,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到了快天亮才微眯了一阵。尚在净手时,便有一个梳着垂云髻,穿着一袭翠绿色的衣衫,着了一条白绫绣花裙子的丫鬟,来请秦易的话了。
那丫鬟虽然长的只是清秀而已,但说起来话来却颇有几分爽利之气。先是给秦易请了安,方才说道:“昨儿个府里闹了一阵子,打发了几个不知身份的奴仆。二太太想着几位公子身边是万万不能少了人伺候的,所以让管事的带了几个还顺眼的家生子进来,请公子去看看。”秦易接了佩玉递来的清茶,轻品了一口,慢声道:“我这院子里倒不缺什么人?倒是前儿个听说几个弟弟妹妹身边的人有些不大规矩,依着我的性子不如全换了吧。省得到头来,几个家生的奴才竟比公子小姐还要尊贵些。”“大公子说笑了。”那丫鬟陪笑道。秦易又品了一会茶,方言道:“你且去回了二嫂子,我待会再去看看,有劳她一番用心了。”言罢,让人取了一个银棵子,赏给了那传话的丫鬟。
用过了膳,秦易先是去了惠慈堂去请了老太君的安,接着又去了夫人处。却见着有一两个媳妇的,送来夫人娘家兄弟的书信,并着几箱子礼物。秦易只略坐了一坐,答了几句话,便朝着文哥儿住的竹涛阁去了。这候府夫人原本姓周,出身倒也显赫,原是前朝的世家。只是新朝建立以来,这前朝的世家大族也渐渐败落了下去。但这周家别的不说,依逢圣意的本领不错。虽然家势败落了不少,但好歹在朝堂上还有着一席之地,就是在外的名声不太好听。老太君给大儿子选的原本是前尚书令的小女儿,一个家世德行相貌都称得上佼佼的大家闺秀。不知怎么周家却请了太妃娘娘赐婚,只得娶了这个在老太君眼中除了家世不错,一无是处的女子。论理这周夫人是前朝世家出生,家教品行都很不错,相貌如今虽然年华已暮,但依旧风韵不减当年,可见年轻时如何风华绝代,只是奈何不得老太君的眼缘。
却说秦易出了夫人的院子,朝着竹涛阁去了。这竹涛阁本就占地不大,不过七八间屋子,又在院子里植了一些竹子,引了一道活水绕渠而过,水渠里有一群游鱼,渠畔零零落落的植了几丛兰草,院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开出几朵蓝色的小花来。进了院子,过了一道角门,便见着屋子。几个在院子里嬉笑的小丫鬟,见着秦易纷纷都低头,躬身行礼不提。
进了屋子,见着文哥儿躺在床上,一个肌肤如玉,容貌清丽的大丫鬟正在给他打扇,见着秦易进来,忙着起来行礼。秦易摆摆手,还未言语,文哥儿已然起来了。他尚带几分睡意,语带撒娇道:“哥哥,你来了。我方还念着你呢!”言毕,又对身边的丫鬟道:“绣影,快去倒茶。”绣影方去了。“怎么你这屋子里其他的丫鬟呢?留着绣影一个人侍侯你。”秦易温言问道。“我身边原有四个丫头,金荷和绿柳前些日子让夫人配出去了,方姨娘昨儿个不好,翡翠粗笨了些,我有些不放心,便让缕痕过去伺候了。反正这院子里也用不了多少人。”文哥儿笑言道。“什么用不了多少人。”秦易方要说什么,便听着外面有丫鬟道:“二小姐来了。”话犹未了,一个梳着流云髻,发上一支白玉芙蓉簪,点缀了几朵宝石珠花,及地的白色绣梨花丝绸襦裙,上身着了一件淡绿的顾绣衣裳,并着一条水蓝色的披帛,柔柔弱弱,楚楚动人的稚龄少女盈盈地走了进来,见着秦易在此,则裣衽行礼,看着文哥儿柔声道:“我听缕痕说,你屋子里出了事,今儿见着大哥哥在此,想是我多虑了,你素来是个懂事的,自不会不听话。”“雪妹妹且坐下再说,今日天虽放晴,但到底还有几分寒意,你的身子弱,禁不得冷的,怎么不小心些。”秦易笑着关心道,让跟来的揽月将自己的紫金手炉,递了进来,交给了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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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霸王我!
7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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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善德居笑借琉璃屏 。。。
正说着,绣影捧着个盘子进来了,盘子里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秦易略尝了几块,只觉得甜腻不堪,再一品茶,还可入口。但眉头却微皱了起来,他随口问着绣影,“怎么去了那么久,也该叫几个小丫鬟去做事。”
“在前面遇上了我们哥儿的奶娘,浑说了一气,这才耽搁了工夫。”绣影说道。“她浑说什么?”绯雪好奇道。绣影看了文哥儿一眼,方哎哎道:“昨日二太太查出来,她拿了哥儿的东西去当,原是要撵到庄子上去的,但念着她是哥儿的奶娘,只罚她去二门上当守门婆子,刚刚在路上遇见她,想是喝醉了酒,混骂着二太太和我家哥儿。”“只是一个婆子喝醉了胡言罢了。”秦易笑道,“说起来二嫂子方才让人传话,说是让管事的领了几个家生子进府里,我们一道去看看罢。”
信二爷一家本该住在西府,只是二太太在东府管事,因而索性选了个两府中间的院子,遍植了花木,倒是郁郁葱葱的一番好景致。信二爷也有几番文才,提了个善德居的名号。进了院子,自然有垂手在廊下的小丫鬟迎了上来,领着秦易他们去了东屋。进了屋见着南窗下摆着一张美人榻,榻边摆了一对梅花式雕漆小几,几上设着越窑青瓷大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时鲜花卉,东面放着一个博古架,架上放了些金石玩物,靠西则是一溜的红木椅子,都搭着银绿的撒花套子,榻旁是雕花描金书桌。
榻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穿着桃红衣裳,发上饰着银镀金嵌宝石蝴蝶簪,唇畔含笑,手里捧着个金镶玉的手炉,露出半截皓腕,腕上套着对金嵌珍珠花蝶纹手镯,见着秦易他们进来,方笑道:“怎么才来?”让着秦易他们坐下,又唤了丫鬟来倒茶。闲语了几句才道:“文哥儿来得可巧,夫人方打发了人来说,前儿个将你身边的两个到了年纪的丫头配了出去,让我再找两个伶俐的补上。管事的带来的家生子倒有几个能干的,我早早便备下了。”“嫂嫂费心了。”文哥儿腼腆笑道。“费什么心,不过是些寻常事,平日有什么不足,只管让人来说便是。”这二太太笑道,忽然又言道,“大公子今日一来,我少不得有事相求。”“什么事,二嫂嫂尽管吩咐就是了。”秦易微微一笑言道。“前些日子,大公子过生辰得了一架十八扇的琉璃屏风,过些日子,二老爷要在府里摆宴,且借来用用可否。”二太太笑言道。“不过是件玩物,嫂嫂派人给佩玉说一声就是了。”秦易倒不把这称得上稀世奇珍的琉璃屏风放在心上。又闲谈了几句,二太太方让丫鬟去传那几个家生子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娇俏可人的绿衣丫鬟带着八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进了屋。一个个微低着头,甚是乖巧。“我那院子里倒不曾少了人手,由着雪妹妹你们挑吧。”秦易温和笑道。“我倒瞧上了一个,嫂嫂可别嫌我贪心啊!”绯雪轻笑道。“二姑娘尽管挑就是了。”二太太笑语道。绯雪起身,走到了一个穿着橙红色褂子,梳着双鬟的女孩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抬起头来,虽然还未长开,但眉目之间却自有一番风流灵巧之态。“奴叫橙儿。”“橙儿,眼下是秋天,我替你改个名就叫秋虹如何。”绯雪笑问道。“奴婢拜见小姐。”秋虹自然是行礼不提。
“文哥儿可看中了什么人?”二太太笑问道。“我听嫂嫂吩咐就是了。”文哥儿不好意思道。
“就要那个穿绿衣服和穿蓝衣服的如何?看着年岁大些,做起事来也稳妥一些。”秦易开口道。“那就要这两个吧。”文哥儿看着自己的大哥,笑着说道,“大哥选的自然是好的。”“你们且上前来,让文哥儿仔细瞧瞧。”二太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