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知府本是贫寒士子出身,姓田,名承祖,认真计较起来,和去年京里被抄的田家,还有那么一丝半缕的亲戚关系,只是早已出了五服了。可居秦易打听来的消息所知,这田承祖的出身并不简单,他母亲本是田家老太爷身边的大丫头,后来犯了事,莫名其妙被赏给了一个打秋风的亲戚,未及十月便早产下了一子,便是这位田知府了。
据说这田知府的名儿还是田家老太太给取的,只是自从田家老太爷一去,这田家家风大变,对待这些破落了的远亲故旧,比着下人还不如。只当着是叫花儿上门,虽不以棍棒相驱,却也冷言冷语的难听,因而这田知府家也和田府渐渐疏远了,及至田知府长成后,更加没了联系。
那田知府见着秦易进来,只微笑着受了秦易的礼,又向周围的幕僚清客介绍道:“这就是新任良山知县的秦大人,以后少不得要常来常往的,你们也来拜见拜见。”
那些幕僚清客听了,忙上前行大礼道:“卑职拜见秦知县大人。”
秦易哪里见识过这阵仗,心里叫苦,只面上却不显怯意,只笑说道:“以后我仰仗诸位之事甚多,如何受得起这般大礼,还是请起来说话罢。”
田知府见状,颔首笑道:“秦大人初次任官,难免脸皮薄了些,你们就起来罢,莫唬坏了他去。”言语之间,对秦易甚是亲近,似以长者相居以待。
那些幕僚清客,皆是人精,听得田知府此言,也不再做样,只起来笑道:“那是秦大人宽和相待,自是黎民百姓的福气,卑职等人却不能失了礼数。”
田知府摇了摇头,也不多言,只对着秦易笑问道:“秦大人是今年三月奉旨放任,怎么五月便到了,按定例却是半年之内到任即可。”
秦易闻言,心中苦涩难言,只笑说道:“想是水陆脚程不同,我自京中而下,是由水路运河到的安州,与陆上车马劳顿不同,如今看来却是要快上一些。只是未曾有幸游览这京中至安州的风景物胜,颇未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11月1日的一章到了,剧情开始了ing~~~~偶尽量加快写,齐轩也快出来了~~~~~大家认为田知府怎么样啊~~~感觉最近留言好少,偶没动力了ing~~~~~~~
ps:明天或许会更,或许不会更,端看母亲大人的心情了,偶能赶回来就有,赶不回来就星期三更了,提前说一声,大家请见谅~~~~~~
弱弱的问下,大家想看齐轩还是看小易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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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秦易谈算计笑无能 。。。
田知府闻言,拂须而笑,只微笑赞道:“秦大人专于职事,无心他事,怪不得得圣上看重,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旁边的幕僚清客也随声附和,只将秦易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是文曲星下凡,姜子牙转世,文成武就,功名利禄,等闲可取。
秦易听着田知府的夸奖,心里略觉几分古怪,只是面上装着承受不起的摸样,随口推辞着。田少府见着秦易这番气度,欲又要言语,几个容貌清丽的丫头,捧了菜肴过来,只款款拜了拜。
田知府点了点头,忙又对秦易笑说道:“秦大人却是来的正好,可正好尝尝这安州风味,与京中有何殊异之处。”
正说到兴头上,又似想起了什么,只敛笑叹息道:“也不怕秦大人笑话,今年的春荒来的比往年都早,去年南蛮子又侵扰了一回,民生艰难就不必说了。只是老天不长眼,良山县前任的蔡知县二月里染上了时疫,就这么去了,这一县无主,本府看着也心焦不已啊!”
秦易眼神一冷,思忖片刻,状似无意的笑问道:“前任的蔡知县病故了?”
田知府顿了一下,只皱眉叹道:“蔡知县也是运气不好,赈济流民时不小心染上了瘟疫,好好的一个人…唉…不说这些了,秦大人来了就好,来来,且尝尝这酒菜如何。”田知府叹惋一下,便笑着转了话题。
一时杯盏交卷,美酒佳肴,真真是太平年景,安享盛乐也。
秦易听得田知府言语,只笑的云淡风轻,他并非稚儿幼童,能被几句话给谎了过去。田知府的话里,暗藏深意,秦易自是明了。只是这田知府与他例无交往,若说是为着秦易的背景,或是侯府的威势而屈义相逢,可观其言行举止,又非是如此情态,倒叫秦易难免心中存疑。
再论着,单只从这田知府的话里,便能听出,秦易的前任蔡知府的死因并不简单。田知府所说的流民之事,秦易并不相信,这安州虽与南蛮西疆相接,但这良山县所处的西阳郡,却非是荒凉之地。土地虽不算肥沃,可胜在地广人稀,倒不似京中,富者瓦连遮天,贫者却无立锥之地。
更何况,西阳郡水路与运河相通,有漕粮厘税搜刮,官吏们自也看不起加派捐赋这些既冒风险又无甚出息的小钱,百姓也算安居。虽说古来便有逃春荒之事,可近些年风调雨顺,水旱灾害全无不说,便是旧时常闹的蝗灾也似消停了。除了南蛮的侵扰不断之外,这西阳全郡也算得安逸之乡,乐居之土。
只是秦易在京中得来的消息到底是隔着崇山峻岭,不知究竟,如今亲眼见过了,秦易倒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不说别的,只看着田知府这场宴席,只有几个亲朋幕僚,无一下属吏员,便隐隐叫人猜测,这背后莫非又有什么积怨纷争。
这世间的利益矛盾,纷扰离奇,皆是人心所至。人心莫测,这世间的事又如何能简单明了。秦易举杯饮酒,思及侯府里的是是非非,流言蜚语,又想起自己两世为人,前世的简单日子,好像都已淡漠的快遗忘掉了。
秦易在心中微微叹息,面上噙着笑,只举杯附和着,一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摸样儿,不说田知府想法如何,倒是那些清客幕僚的旁人看了,难免露出一丝半缕的欣喜之色。
秦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提前到职,只不过是无心之举,京中风雨欲来,侯府更是首当其冲,秦易既领了圣旨,自然早走一步,比着迟迟不行,更合圣意。
只是秦易不曾料到,他提前了到职的日子,如今看来,似乎却正赶上一场大戏开演。
秦易微微一笑,这戏台子既搭好了,他若不上去唱念坐打一番,倒有些辜负这些搭台子的辛苦人,只是他既上了这台子,这戏该怎么唱,那可就由不得旁人开腔了。
在知府衙门里又耽搁了几天,秦易整日被知府领着,到这个衙门走一趟,和那个官吏见一面,都是些秦易少不了要打交道的官吏。许是因着知府带着介绍的关系,这些官吏都是谦恭有加,便是品级高过秦易的官吏,也摆出一副温和长者的摸样,只是言语谈吐都是淡淡的,倒看不出什么热情来。
秦易装着腼腆的摸样儿,有人夸奖就只微笑着推辞几句,有人讽刺也只当听不出来,有什么不懂的也只看着不说话,只是给这些官吏贺喜的利市钱倒是没忘给。那些官吏眉开眼笑之余,倒真把秦易当做了不知官务的书呆子,看着银子的份上,也提点了秦易不少政务上的章程杂事,让秦易受益匪浅。
只是秦易这一路看来,心中的疑惑却是有增无减。不说旁的,单是这些官吏的谈吐之间,虽多有掩饰,可就秦易听来的只字片语中,也能听得出这些大小官吏,对田知府是有敬无畏,有逢迎之举却无谄媚之色。这些官吏面对田知府执的是下属礼,一举一动也无越矩之处,言语之中的阿谀之意,更甚为明显,可偏偏秦易看来,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
月牙如钩,烛光耀辉,流水弯弯,星辰与灯火倒映,微风一拂,便随风破碎,荡开无数灿烂的萤火。
“这西阳府虽称不得繁华,可如今看来民生还算安乐,只不知良山县是何样的境况?”秦易皱着眉,站在楼上倚栏看着远处流淌的河流,听着岸边楼船上传来的歌声曲乐,不由得微微一叹。
揽月掀开晶莹剔透的珠帘,捧着一个青瓷莲叶盘,走到秦易身边,只笑说道:“我听得外头的小厮们传言,说什么久居西阳,乐不思蜀,想来公子任职的良山县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说这漕运是先经良山再到府城的,说不准,良山县比府城还要繁华的多呢?”
揽月巧笑嫣然,顾盼间光彩照人,秦易转头见了,只嘴角含笑,淡淡道:“良山怎能与府城比肩,说起来,西阳在前朝也算繁华兴盛之地,如今你也亲眼见了,这城中究竟如何,冷冷清清,也只晚间见着这客船灯火,才略显了几分人气出来。我细眼瞧着,只怕良山的情况,比这府城还要更清冷几分?”
揽月听了,递了茶盘里的描金瓷盅给秦易,笑着说道:“公子这话说来,我倒有几分不懂了,不过田大人不是已说了,明儿便传信给良山县,究竟良山是什么摸样儿?公子在这猜来猜去,倒不若到了良山,亲眼仔细看看,那才算清楚明白了。”
秦易接了瓷盅,揭开看了看,见里头是一盅杏花露,只略尝了一口,眉间微皱,只说道:“田大人说的话儿,听着是一回事,里头又是另一回事,单看这府城的情况,便知道不尽不实的话儿不算少,良山县的情况,他敢说,我还未必敢信?”
说着,秦易又冷笑道:“这些天里里外外的,我总觉的哪儿不对劲,如今细细想了一下,倒明白了几分,瘟疫,瘟疫,左不染病,右不染病,偏七品县令染病没了,真真要是瘟疫,莫说知县衙门,怕是整个西阳郡都该是白骨遍野,路无生人了。”
秦易便是不曾亲眼见过,耳闻风传却是没少听,不说古代一出瘟疫,便是千里无人烟。就算是科技发达的现代,还时不时闹几出超级病毒的传言来,那几年某病毒正盛的时候,莫名其妙丢了性命的人也不算少了。如今田知府说什么时疫不时疫的,真要是时疫,这良山县早成鬼蜮了,秦易任的这官身,可真成了领人间俸禄,治阴间百姓的鬼知县了,说来便心里发毛。
揽月一听,唬了一跳,只惊疑道:“这么说来,这前任的蔡县令死的蹊跷不说,这良山县里什么人敢下如此的狠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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