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堂。暗夜居内。
水色:“听说今天堂主带回来一小姑娘?”
水袖:“嗯。”
水香:“咱们堂主终于开窍啦?前两天黄小姐来的时候,堂主还总垂着一张脸。”
水色:“你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好吧,恶心死了。真亏堂主能受得了。”
水袖:“他受不了也得受。那可是武林盟主的女儿。”
水色‘切’了一声:“拉倒吧,他那是闲着无聊了,给自己找个乐子,天王老子他还看不上呢,还武林盟主。”
水袖:……
水香:……
水色切回正题:“再说说那小姑娘。”
水袖:“人长得倒是还不错,就是……”水袖说着指指自己的脑袋。
水香:“啊,脑子有问题啊。怪不得呢,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女孩子一跑一跳地出了大门,看着是有点儿不太正常。”
在回家路上的嘉木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水色:“那堂主相中她哪儿啦?”
水袖:“估计人家姑娘本来好好的,都是让堂主给吓的。不过堂主的口味一向比较独特。都多少年了,咱们堂主难得动回凡心。你说她出门了,我们要不要跟着啊,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用,堂主派阿宣跟着了。”
“堂主不是真动心了吧,还知道派个人跟着,他什么时候那么体谅人了?”
“那咱们未来堂主夫人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听见一声极低的清咳,水袖先反应过来,拉了下水色的衣摆,“堂主,你来了啊。”
唐歧扫了一眼水袖,水袖立刻站好,正色道:“我们只是在商量要不要跟出去保护姑娘。”
唐歧又扫了眼水色,水色也学着水袖说:“我只是在议论一下未来的夫人。”
水香道行没那俩女人深,吓得不敢看唐歧,垂着眼断断续续地答:“我们不是…说…说姑娘傻。”
水袖和水色顿时觉得天彻底黑了。
被罚着在练功房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水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咬牙切齿地说:“要让老娘查出来是谁下了迷魂药迷晕老娘,我剁了他!”
回到家中的嘉木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郁闷的揉了揉鼻子。
“可是奇怪哎,堂主竟然不管这件事,以他那个有仇必报的个性,不可能不管的。”
水袖心里浮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你们说,该不是堂主闲着没事干,顺便毒毒我们吧……”
水色眸中拂过一丝了然,狠狠地点了点头。
水香:“堂主没那么无聊吧?”
水袖和水色坚定地点点头:“他有!”
正在看卷宗的唐歧此时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水色:“水袖,你不是要剁了他吗,上!”
水袖幽幽的开口:“我还是先剁了我自己吧。”
水色兴冲冲地:“你自己剁自己多不方便啊,我来帮你吧。”
水袖一眼瞪过去:“你敢剁老娘,老娘先把你剁了!”
……
很久之后,嘉木突然想起那天的事,问唐歧:“证明我不是死人有很多种办法的,比如踢我一下,我身上有温度之类的,你砍你自己一剑也行啊,干嘛砍我。”
伟大的堂主才不会说我是被你逼急了。于是悠哉地说:“好玩,而且我会疼。”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知道我也会疼吗!”
“我忘了。”
嘉木:……
嘉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砍我哪不行啊你砍我胳膊,你不知道那样会弄坏衣服吗!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
唐歧又认真地想了想不弄坏衣服的地方,开口:“那你是要我砍你脖子吗?”
嘉木:……
“重点还不是这个,是我回去以后,皇兄愣说我跟人打架了,分明是我被人打了好吧!他还死活不相信!我是长了一副会打人的样子吗!”
唐歧:……
☆、第四章
第四章
蔚成风正心不在焉地批着折子。耳边传来一个尖尖的太监的声音:“夜深了,皇上是在哪里就寝?”
蔚成风刚想开口,转念一想觉得这声音不对,斜瞥了一眼站在龙案一侧的人。
“晓得回家啦?母后可说了,再找不着你就全城搜捕。”蔚成风放下折子,呷了口茶,“你本事了蔚嘉木,连朕指给你的大内高手都敢甩了?还敢下迷药,信不信朕治你的罪!”
嘉木撇了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回来啊?”她后来悔的肠子都青了好不好。
“你又跑去赌坊被人家扣那儿啦?可暗影说没在那儿找着你啊。”
“蔚成风你能想我点好吗?”昨天会那么倒霉一准就是你咒的,嘉木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不是有迷药吗?把人弄晕跑回来不就好了?”
关键是弄不晕啊弄不晕,你以为我不想啊!嘉木鼓起腮帮子接着瞪他,蔚成风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我说蔚嘉木,静娴公主,你能稍微对得起父皇封给你的称号吗?哥不要求你娴,可你能稍微静点么?”
“我怎么对不起了,静娴静娴,你没见我净闲着了。”
蔚成风让她气的扶额,指了指门口,说:“找母后赔不是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皇兄~”嘉木扯扯他的袖子。
蔚成风对这早就见怪不怪了,很正人君子地伸手拂开她说:“夜深了,朕要去休息了。烦请静娴妹妹自己去慈宁宫吧,恕朕不相陪了。”
嘉木撇嘴,“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呢?”
蔚成风抽抽嘴角:“如果你有个吃喝嫖赌什么都干的妹妹你也会这么对她的。”
嘉木很不以为然的回道:“我有个吃喝嫖赌,哦不对,是吃喝嫖什么都干的哥哥,也没见我抱怨什么啊。”
蔚成风炸毛了,“朕什么时候吃喝嫖了?”
嘉木白他一眼:“你在宫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不是吃喝嫖是什么,切,还好意思说我。”
蔚成风气得攥起拳头,嘉木也不动,说:“我手里可还有迷药呢,还是皇兄你想换点新鲜的尝尝?”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蔚成风气得一点儿也不想理她。
嘉木又撅起嘴:“哥~”
“我叫你哥行吗?蔚嘉木啊,你能不能让朕省点心,贺擎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就不能稍微收点心老老实实准备嫁人?”
嘉木看着蔚成风气急败坏的表情,突然安静下来,垂下眼睑问他:“哥,我一定要嫁给贺擎吗?”
蔚成风叹口气:“你就这么不想嫁给他?”
嘉木一手支颐,半歪着头说:“哥,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就像你想立玉姐姐为后,可你只能立裴氏女。”顿了顿,又说:“我去找母后赔不是。”嘉木说完不再看他,下台阶准备出去。就在她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蔚成风说:“小娴,我们姓蔚。”
嘉木听到他略带沙哑的语气没来由心头泛起一阵苦涩。蔚成风似乎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娴,你知道的,哥哥一直无意皇位,当初若不是母后以死相逼,我早带着你玉姐姐隐居山林了。因为我们姓蔚,所以有太多的不得已。今日太晚了,母后那边我已经派人知会过了,明日哥哥陪你一起去向母后请安。小娴,别怪母后。”
嘉木‘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是啊,哥哥说的对,他们姓蔚,所以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享了宫廷的荣华富贵,就要做些牺牲来抵债。可是为什么她突然间觉得好累呢,为什么她和哥哥都只能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也就罢了,可是哥哥身为九五之尊,却连光明正大地去爱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可以。前朝的争斗和利益的平衡早就让哥哥焦头烂额了吧,明明不想要这后宫佳丽三千,却必须雨露均沾。
嘉木仰头看天上的月亮,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这一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所以她只能照着安排走,贺擎快回来了,那么静娴公主也该回来了。大概这段能够自由出宫的时日会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了吧。只有蔚嘉木才能任性胡闹,吃喝嫖赌,静娴公主却只能养在深闺,静静地等着夫婿来娶。她不怪母后,母后也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的。这皇宫里的人,又有哪一个能照着自己的意愿走呢。
看着这极好的月色,嘉木却蓦地想起玉歧山的桃花,是真的如玉姐姐说的那般,风一吹满山都是粉色的花瓣,连整座山都似乎有了灵气。然后嘉木想起了在花满堂发生的一切,不由又气得牙痒痒,死老头子你等着我明天去找你的事!
“嘉木?”
嘉木正愣着神,听见有人喊她,侧过头,看见来人。把脸上的各种神色一掩,笑笑说:“玉姐姐,你怎么来了?”
“天晚了,我本来说来看看你哥哥。谁知刚到他宫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在这儿发呆,”玉湘儿看她脸色有些不对,试探着问,“嘉木,你怎么了吗?”
“没怎么啊,我就是闲着无聊发发呆。呵呵。”
她越笑,玉湘儿越觉得不对。她是晚上才收到嘉木回宫的消息,觉得等她应付完太后就会来找自己。玉湘儿抿抿唇:“是你哥吵你了?姐姐去帮你吵他好不好?”
嘉木也觉得笑不下去了,只好开口:“不是我哥。”
“玉姐姐,我哥不能为你割舍下皇宫和帝位,却反而让你为他割舍掉自由,而他却连一个后位都不能给你,还让你在这宫里处处看人脸色,你恨过他吗?”
玉湘儿笑笑:“嘉木,我说过,爱一个人就意味着要舍弃一些东西,我知道,你哥有你哥的无奈,有些东西不是他说能舍就能舍的,既然他不能,那就只好我舍。两个人之中总要有一个是付出的一方,不然怎么走下去呢?至于后位,我不在乎那些。他有几个妃子我也不在乎,他只要爱我就好了。”玉湘儿说到这,已经隐隐察觉到嘉木是因为什么了,便问:“是不是贺擎回来了?”
嘉木摇摇头,说:“哥哥说,我们姓蔚。所以哪怕心里不甘心,也得和着苦往肚子里咽。他一个九五之尊都不能干他想干的事情,我又算什么呢。”嘉木说完孩子气的抹抹鼻子,转身跑走了。
玉湘儿正想去追,见蔚成风从大殿出来,只好先停下步子。蔚成风揽住她,说:“怎么一个人来了?”
玉湘儿看着嘉木跑远的身影,问:“你跟嘉木说什么了?”
“嘉木?”
“我刚刚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湖边发呆,我觉得不对劲就问了几句,还没说几句话呢,就一个人哭着跑走了。”玉湘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