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话云淡风轻,可慕容承誉的心里却犹如在经受千刀万剐。原来,最初的最初,是他亲手放开她。
那一年春景盎然,冷冽无情的慕容承誉说的是,“我要的是江山,不是你。”他所痴迷的执着的皇位,最终将她推向了慕容承佑。
唐清瑶静静的望着他,旁侧流水潺潺,时缓时急,“你记得就好。”说完这句话她就跑开了,而后遇上厮杀的叶南星,吃了烧鸡,救了人。
一如当日,唐清瑶的眼神悠远,“这一仗你必败无疑。”她重生归来,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血
案。
慕容承佑走上前,哪有半点神思不明的活死人模样,依旧是玉树临风,神采飞扬,“大哥,所有人都很平安。”上至唐家父子,下至林雪舞。
就像是刻意安排的迷局,连环计中计,北辰青恒交战那日,按照事先筹划的假死之计,让他以为砍断了北辰皇室的左膀右臂,得意忘形。再到唐清瑶负气离京,奔赴军营,夫妻失和,到最后的香消玉殒。
慕容承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被众人所看透,只不过动用全天下任性一场,考验了人心。司空岸表面上与他结盟,实则心向北辰,叶南星刻意前往夜炫,进行商榷。
自始至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们都在别人所看不见的地方,暗自筹谋。这一次,由于唐清瑶不按照常理的出牌,慕容承誉的野心暴露无遗,破绽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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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女子一直凝望远去的身影,历经世事,她早就不是骄纵任性的林雪舞。她翻身上马朝那侧迎风而立的人点头示意,许久以来从未说出口的话,“谢谢。”
飞沙扬起,迷离了双眼,林雪舞也走了,离开了横多是非的京都城,去过平静而心所向往的生活,太多的执迷都是枉然。
“你说她会去哪儿?”唐清瑶不由同情起林雪舞,她所遭受的有一大半的缘由是为她所累,成为了报复的工具。将年华葬送于毫无意义的事情之上,却换得惨痛的代价,应该是不值得的。
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慕容承佑不可置否的笑笑。得失之间又岂是旁人所能明白的,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揽了自家夫人的肩膀,“热闹看够了,回府。”
明明是离愁别绪积攒在心头,却能被他说成是看热闹,王妃娘娘不由鄙视了他,天边亮起点点红光她才想起,又有人再看他们的热闹。不禁感慨道:“没事做吗?真闲。”
安逸王府喜庆非常,王爷王妃平安归来,何其庆幸,自是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况且由于今时不同往日,王妃产下双生子不久,便离开京城,千里寻夫,世子郡主的满月宴就这么被生生耽搁了好几个月。
按说王妃早该在回京当日就回府,可不知在和王爷置什么气,硬是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住了三日,安逸王爷没法子,只得拉下脸进宫作陪,谁让王爷爱妻如命?
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时辰,唐清瑶又因为前晚上孩子太会闹腾,正想小憩一会儿,突然正色着对面前的人说,“你出去,我要睡了。”
人前人后,王妃还真是判若两人,慕容承佑碰了一鼻子灰,这都过了半个月了,他尚未被恕罪,委实难过。
为了避免唐清瑶和唐盈盈失常发挥,所有的计策都是隐瞒的,自然包括唐家父子假死一事,可偏生这两位主子为了事情流尽眼泪,几近成河。
英明神武如慕容浩辰,聪颖睿智如慕容承佑都无计可施,软硬兼施都不奏效,简直惨绝人寰。唐家父子趁着战火尚未绵延,省时度势的不做言语。有两颗顶大的出气包,自是少了他们不少事。
“别生气了,好不好?”慕容承佑不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求饶,昔日冷若冰霜的三皇子殿下也有今天,要是让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是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夫人,有太多的事情一时不能解释,但是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谁知道战事如此波折不堪,折腾了那么久。”慕容承佑居然抱怨起来,而后又是那副温润的样子,“你看我的这么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总不能不珍惜,万一落人话柄可就不好了。”
落人话柄?不在一起?唐清瑶恍然大悟,三生三世她已经错过了一次,就这么放弃是不值得。于是大发慈悲的挥挥手,“原谅你了,不生气。”
慕容承佑再次确认的问她:“不生气了?原谅我了?”
唐清瑶重重的点头,“恩。”话音才落冷不防的往后一倒,当即涨红了脸,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宴会就要开始了……”
慕容承佑分神回了她一句,“主角都是最后出场的。”
纱幔缓缓放下,房间里想起娇媚的呻吟和粗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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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是生非,淘气包
安逸王府的小王爷和小郡主,分别赐名:慕容瑞,慕容凝。府中一荣俱荣,并且素知安逸王夫妇是最受圣宠的,即便是他朝不为君,也必当是北辰的中流砥柱。
楚宣王流放羌州,从此楚宣王府一脉陨落,这京都城内仅剩下太子府和安逸王府,自是太子尚未娶妻,府中尚欠缺一位女主人,太子妃即是日后的一国之母,需要慎重。
雍容气质的皇后娘娘始终把视线投向前来赴宴的王公大臣之女,容貌颇佳者不少,但不知才艺和气度如何,是否配得上一国之储君,娶儿媳妇可是大事,费脑子。
“母后,你在做什么?”唐清瑶疑惑不解的望向那位清贵无双的皇后娘娘,顺着她的视线,顿时了然。上次选妃一事被打断,看来是要继续了。她默默地擦了把汗,开始担心,不知道他未来的皇后会是何人?
唐盈盈指着那边垂首赏花的女子,“清瑶,你快帮我看看,那个女子配你二哥如何?”隐隐约约的见到个轮廓,不至于太差吧。
唐清瑶一手扶额,说了实话,“好像太胖了一点。”其实她说的很委婉了,哪里是胖了一点,明明就胖的像头母猪。后来才知道那女子芳名朱柔婉,取谐音“猪肉丸”。
偌大的宴会厅,始终不见皇后娘娘和安逸王妃的踪影,大家心有疑问,却无人敢相问,慕容浩辰不悦的皱了皱眉,朝慕容承佑压低声音:“人呢?”
慕容承佑同样是不知,一脸茫然,他方才一直忙着应酬宾客,心情颇佳的他也不觉得劳累和费神,刚一晃过神发现他那位王妃不知所踪,连带着很有童心的皇后娘娘。
“儿臣,这就去看看。”作为东道主,宴会之上女主人不在,总是说不过去的。慕容承佑穿过花厅,走向花园老远就看道黑压压的一团脑袋。
威严的安逸王爷轻咳两声,前方立刻让开了道,他一眼便发现王妃和皇后坐在旁边看人表演,戏台上的节目有些怪异,身穿锦衣华服的两个女子,纠缠在一块儿,俗称打架。
堂堂安逸王府,居然变成了打架的场所,芳华和小跟班眼尖发现了面色黑沉的王爷,忐忑地行了礼,“见过王爷。”说着话还不忘把眼睛往戏台上瞧,他们可不想错过好戏。
战场上的杀伐决断,敌不过暗处的较量,慕容承佑眉宇成川,他算是意识到“天下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打起架,来威力未必小于刀光剑影。
唐盈盈乐呵呵的移不开视线,她只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话,没想到竟有如此效果,正好打发时间,招待客人什么的,最不符合她华贵雍容的气质。
“母后。”皇后娘娘被吓得掉落了果盘,回头果见小儿子黑沉着脸色,神情不善,灿灿的扯出笑容,眨巴无辜的眼睛,“安逸王爷,有什么事吗?”
慕容承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皇后娘娘,您这是哗众闹事,把我这王府当成是杂耍班?”
唐清瑶听到熟悉的声音也转过身,微笑着打了招呼,“过来一起看,我还没见过女子摔跤
呢。”她丝毫不顾夫君的面色,指着台上的白衣女子,“我赌她会赢。”
慕容承佑嘴角抽搐不止,“女子摔跤”?她可真有本事。台上的大动静,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白衣女子被打翻在地,两侧围观的人喝彩声响彻云霄。
“切,真没用啊。”唐清瑶嫌弃的望向倒地不起的人,“大擂台靠的是脑子,中看不中用,要是让我上……”身侧有不明生物靠近,她迟缓了许久。
“你上?”慕容承佑抬眸斜睨了她一眼,“你是这些人里面最中看不中用的。王妃貌美如花,但拳脚功夫尚欠。”
唐清瑶蹭地往上窜,“靠智慧懂不懂?我有说要很粗鲁的打架吗?”安逸王妃一时嘴快,却来不及思考后果,她这不是明摆着承认惹是生非?纠众闹事?
“清瑶。”唐盈盈急急的叫住她,为时已晚,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承佑温润的微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气势就像是审判的官员,绝对不会徇私枉法。
安逸王爷一声令下,擂台解散,罪魁祸首皇后唐盈盈,安逸王妃唐清瑶被压去听候处置。一时之间,鸟兽具散,王府的后花园恢复宁静,只听的花林间鸟叫不息。
可怜了那群鼻青脸肿的世家小姐,原本想着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一番,结果落得个面目全非的狼狈模样。要不是皇后娘娘开凤口说是要看看她们的武艺,那用得着抛头露面的惹人注目?
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意替太子选妃?要是看上了眼,她们可就是未来的国母,母仪天下身份尊贵。所以才齐齐出手,打了个头破血流,惨淡兮兮。
安逸王爷拖着王妃走在前面,皇后娘娘坦坦的四处望风景,“不就是打个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最快的方法,最聪明,嘴有效的方法。”
慕容承佑脚步一顿,微微侧目,这母后看来真是和孩子们呆久了,愈发幼稚。哪知他家王妃乐呵呵的补上半句,“都是群没脑子的,哪里配得上二哥?”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选妃方法,可真是史无前例,迎面而来谈笑晏晏的慕容承允还不知噩梦渐近,“母后,三弟,弟妹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唐清瑶被他诚挚的眼神看得一慌,浅浅微笑,慕容承佑在他的肩上重重垂下,“二哥,擅自珍重。”他何其庆幸,不用遭受此非人的待遇?
儿子的笑容,衬得唐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