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长相守(3)
番外 长相守(3)
两人的卧房是薛承远和公良飞郇彼此都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总是令人安心的。至於那胸膛中的温度,也是同样。
薛承远将公良飞郇一路抱回到卧房,安安稳稳的放在床榻上。王安海带著几个侍从迅速的进出准备好了为公良飞郇医治的用具。
公良飞郇侧过身子,稍稍缓了口气。
其实今日他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好好的就猛然间觉得一阵晕眩,接著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或许是最近太累了,透支了体力,才酿成今天的祸事。可这腹中说到底还有著孩子,孩子是两个人的,因而公良飞郇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愧疚。
“侧著躺好”薛承远站在床边双手抚著公良飞郇的脊背,神情分外凝重严肃,却倒也没有说一句责难公良飞郇的话,“对,就这样,别动……”
说罢,薛承远忙在床前坐下,为他细细诊脉。
“皇上怎麽样?”
公良飞郇低低的问道。
薛承远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一切安好。”
公良飞郇几日来悬著的心也算是有了著落,舒了口气。
薛承远心中则是不然。眼前这个人遇事总是先想著别人,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和腹中胎儿当一回事?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麽状况?丝毫大意不得?!
可恼他归恼他,此情此景让薛承远去责难公良飞郇,他也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公良飞郇也许久没见过薛承远了,凝神看了看他的模样,只觉得薛承远看起来十分疲惫。
“怎麽……瘦了这麽多……?”
公良飞郇伸手抚上了薛承远的脸颊,嗓音低弱。
薛承远还是专注的查探他的脉象,淡淡笑笑,反问道:“有吗?”
公良飞郇本想点头,只是忍不住忽然又轻咳了几声,唇边的血渍涌出不少。
薛承远眉头紧皱,立即对著身後的管家唤道:“去为将军拿干净的衣裳来,要宽敞些的。全都退下,在外面等候我吩咐。”
摔伤之後这也几近拖延了大半日,还能够保住胎儿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用药的效果怕会太慢,眼下只能先施针来缓解公良飞郇腹中的状况。
公良飞郇身体沈重,腹中又疼痛不已,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连动一动都觉得力不从心。
薛承远灵巧的为他褪下衣衫,这才看到胸腹上方几块紫色淤血的印迹。一时间想说,又不知该说什麽。
这就是他爱的人啊,一个总是最後才顾得上自己安危的人。
“承远……”
倒是公良飞郇开口了。若是回到几日前,他也万万料想不到这腹中的孩子,竟会将他的体力消减的如此猝不及防。
“我在。”
薛承远仔细的为公良飞郇更换衣衫,触摸著他熟悉的肢体,那带著疼惜的目光忽然变得柔柔的。
这些日子没见,他真是想公良飞郇了。在宫里的时候,便一直惦念著他和孩子们究竟怎样。如今缺失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对薛承远来说,都像是一种不可再弥补的煎熬。
“是不是在怪我……?”
公良飞郇轻搭住他的手。
这该让薛承远怎麽答?是,亦或者不是?或许这就是属於他们俩的宿命,也是为人臣子逃脱不掉的责任。
“怎麽会? ”
薛承远为公良飞郇换好衣衫,便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再一次能够抱著公良飞郇,踏踏实实的感觉到他和孩子都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这种不可错失的幸福感薛承远怕是会在心中萦绕一辈子。
公良飞郇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覆上了薛承远的手。
当年他们俩可是在这京师内光明正大成过亲的,一朝相诺,终生为伴。
好一个终生为伴。薛承远从沅西一战开始就是这麽堂而皇之的让自己大了肚子,开始心甘情不愿的和他纠缠一生,之後便又生下了两个调皮可爱的孩子……
他怎麽就有这种造化?!
可回头想想,公良飞郇只觉得这些年过的太快了。
时光,什麽时候能够慢点儿?能让人不觉匆忙的徜徉在幸福之中,那该多好。
“我该为你施针了”薛承远在他耳边轻声道。
从马上跌落的一刻,那阵剧痛袭来,公良飞郇心中已有大概。只是真的希望,凭借薛承远的医术,他们还能留得腹中这个孩子……
“留住他,行吗?承远……”公良飞郇的声音里满含著期待和不舍。
“我会尽力,你别太担忧。”
薛承远覆住公良飞郇潮热的额头,说的坚定。
他是无论如何也会尽全力一试。
而後施针的过程有些漫长,将近用了两个时辰。公良飞郇一直十分配合,薛承远的针法和手力自然都毋庸置疑,精准至极。
最後几针用上时,公良飞郇的心脉缓和,胎儿也十分安静,本就虚弱的公良飞郇,恍恍惚惚的睡去了。
临睡之前,还惦记著乐儿和知儿晚膳用的怎麽样,让薛承远一定要去看看。
薛承远轻抚著他的手,看著他熟睡的面庞。
想想面前的这个人,真是和当初的那个孤傲英戾的公良飞郇早已大不相同了,如今的他心中更多有的,是对家人的爱和惦念。
也难怪,毕竟是公良飞郇生下了孩子们,这份感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想著想著,薛承远轻轻探了过去,吻上了公良飞郇的额头。
真是爱他。
即便是恼他,怨他,牵挂他,可还是爱他。
这一辈子,从没想过会这样爱一个人。
、番外 长相守(4)
番外 长相守(4)
夜已深沈。
薛承远一直陪在公良飞郇的床榻前。
是夜,似幻似真的梦中,云波犹如潮水,清敛天光的普照下,一匹骏马正在飞驰狂奔。
耳畔涛声肆意震天,那还是在玉涛山的日子麽……?
这一刻,薛承远有些分辨不清,只觉得有人用双臂将自己紧紧护著,彷如用生命捍卫著自己和心中的那份感情。
薛承远想转过头望望他的面孔,却怎样都身不由己。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飞郇……
只是单枪匹马一个人,便将自己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拖拽了出来,带著他走向了光明的彼岸。
如今想来,又有谁复能像他那般英武果决?
其实那个时候,薛承远根本不知他们会走向哪里。
而现在,当他有了一个家,这个心的永久归属的时候,他终於知道了。
那便是他们的路,一条生死之间,只有用勇气才能劈天而出的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薛承远终於睁开了眼睛。
此刻是在他们的卧房内,他温热的手还是在自己的手掌里,彼此交织的体温中有著那份不言而喻的信任与默契。
薛承远看看窗外,朝阳已经渐升。
公良飞郇睡的很安心,一副宁静平和的模样。薛承远探了探他的脉息,心中的担忧也逐渐散去大多。
总算是保住了他们的孩子,只要公良飞郇再静卧修养一段日子,应当是能够顺利产下这个孩子的。
薛承远换了一身衣裳,便忙吩咐下人为公良飞郇去准备膳食,自己则去看看孩子们。
不过一夜之间,这朝早的阳光又重新让人感到清爽振奋。
世知和世乐早已按时起来,在书房读书。
走近院落,薛承远便听到了孩子们的读书声,心中快慰不已。不想侵扰他们,於是驻足而立,只是站在窗外静望著他们。
相较世乐的活泼好动,世知性格却显沈静,禀赋出众,小小年纪竟已经能够背诵好些名篇。
公良飞郇和薛承远初初从先生那里获悉时,都惊讶於世知的这份聪颖。
以往薛承远从没有期许他的孩子将来也成为一代名将或名医的奢望,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做一个平凡的人。在人生之中寻找到真正的幸福与快乐。
但当真正拥有了如此令自己骄傲和爱的骨血之後,薛承远心底顿生了一种无可详述的喜悦,他才发觉其实自己是多麽想将平生所学如数传授给自己的孩子。
世知,会是那个能成就他如此想法的儿子吗?
薛承远望著孩子们的身影,面容上浮现起恬淡而满足的笑意。
当公良飞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几近午後了。
轻轻摆过头,便看到薛承远正坐在书桌前伏案书写。公良飞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这腹中的疼痛虽几经大大消去,可全身还是乏力。
“承远……”
公良飞郇轻轻开口唤他。
薛承远见他终於醒来,十分欣喜,连忙搁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觉得怎麽样?”
薛承远俯下身子,在床榻边柔声问道。
公良飞郇从没觉得身子这般无力过,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薛承远想他昨日受创,这胎儿又将近足月了,身体本就虚弱,大抵是不可能在短期恢复的,只能先慢慢卧床静养一段日子。
公良飞郇现在对他这碍事的肚子说不出究竟是爱还是恨,只是担心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受到了伤害。
於是轻轻伸手托住白色丝衣下的隆起的腹部,摩挲了片刻,才问道:“孩子……还好吗?”
“孩子保住了。”
接著薛承远又如实的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卧床静养为宜。”
公良飞郇深知这次不能再大意,即便无奈也必须遵从御医的吩咐。
“你在忙什麽……?”
公良飞郇揉了揉额头,轻问道。
“在写折子。期望皇上能准我这段日子在家中陪著你。”
公良飞郇听言苦笑道,撑著身子坐了起来:“那不是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我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了吗?”
“我在乎吗?”薛承远从身後扶过他。
公良飞郇轻咳了一声,喘吁吁的气道:“我、在、乎!”
薛承远想来以公良飞郇的个性可能还真是在乎。可这朝廷之上谁不知道他又怀上子嗣即将临盆了呢?
薛承远双手抚摸著公良飞郇圆润的肚子,想笑,又强强忍住不能笑,生怕再惹怒孕夫大人。
隔著柔软的亵衣,那里温热而饱满。
“飞郇”
“嗯……?”
公良飞郇坐著本就吃力,见他如此贴心的搂著自己,便顺势靠在他怀里。
“再给我生个像乐儿和知儿那般的好孩子。”
薛承远吻了吻他的耳畔,说的轻柔。
公良飞郇听罢心中也是乐滋滋的,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他的命一般,薛承远如此爱他们,也是公良飞郇所想要看到的。
公良飞郇瞥了他一眼,问:“沅神医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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