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辉把电话放回去，头朝着叶凡的方向偏了一点儿没全扭过去，扯出了一个笑，他说：“没有谁，我听错了。”
叶凡在围群上擦着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唇说：“噢，原来这样啊。”
梁辉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对了，我准备糖醋鱼，你是想吃甜点儿的还是酸点儿的？”叶凡终于想起自个儿出来是干什么的了。
梁辉转过身去看着叶凡，他说：“甭麻烦了，我今儿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
“怎么了这是？突然要出门的，不都说好了一块儿过的吗？”叶凡手支在腰上，有点儿不知所措。
“晚上一定回来。”梁辉说着就走到玄关那里，他把挂在衣钩上的大衣取了下来，麻利地穿上，又系好围巾之后才说，“甭担心，我一个人没事儿。”
叶凡跟着梁辉走到了门口，他说：“有什么事儿记得打我手机，我开着呢。”
“知道。”
叶凡目送着梁辉下了楼，转身回来关了门，往厅里走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电话上，在原地停了几秒，才走到厨房去。摆了满案台的菜这会儿看着挺扎眼，叶凡干脆摘了围裙，既然梁辉不在家里吃，他也不麻烦着自个儿做了，随便去街上吃点儿。
梁辉去的时候，梁娟已经到了。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把围巾解了放在一旁空着的座位上。
“等很久了吧？”梁辉问。
“就一会儿。”梁娟说着就侧过头去，她对着服务员说，“之前点的菜可以上了。”
服务员点了点头，带上包厢的门出去了。俩人各自喝着茶，好一阵子没说话。暖黄的灯光照在桌子上，反射过来的光正巧刺着梁辉的眼睛，他懒得动弹，只眯着眼。
“怎么突然想着把我约出来？”还是梁娟先发话了。
“我就想问问，你原来和我说过的那美国同学，他现在还在当医生吗？”
“想通了？”梁娟的眉梢上带着喜色。
“想通了。”
梁辉应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本来没存着治的心，可是这会儿有了放不下的人，不为自己，但是为了他，我也想试试。”
梁娟收了笑，她皱着眉问：“就是上次我去你家看着的那小男孩儿？”
“嗯。”
“你可想清楚喽，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很难回头了。”
“姐，这么多年，我没为自己争过什么，可这一回，我想试试，指不定我就赢了呢？”梁辉把茶杯握手上。
“我还是不看好你们。”梁娟绷起了脸。
“看不看好且放着不提吧，这日子是我自个儿的，该怎么过还是我自个人说了算。”
梁娟皱着眉，她说：“你就没一次是听我的，这事儿，你自个儿闹腾吧，我是不管的。”
“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装不来硬心肠。”梁辉笑了起来。
“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嘛？”梁娟听了梁辉说法，也笑了起来，“得得得，你想怎么着啊，是你自个儿的事儿，你也老大不小，眼瞅着都二十八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都二十八了。”
“今年生日……不打算回去？”梁娟试探性地问。
“还是不了，想着能早点儿过去，就早点儿。”梁辉说，“只等着那边儿回复就成。”
“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等你这么多年了，终于是肯松口了。”她的话里带着点儿感慨，梁辉伸手握住了梁娟放在桌子上的手，姐弟俩互相看着，会心一笑。
吃完了饭，叶凡顺道逛到了上次去的那超市，他想着梁辉看那圣诞树时的表情，心一动，抬脚走了进去。正值平安夜，买东西的人那是接踵摩肩络绎不绝，走道被堵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好不容易挪到摆着圣诞树的展示厅，叶凡都要被挤掉二两肉了都，包了梁辉看中的那棵，直接奔前台付款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梁娟喝着汤，问梁辉。
“过两天吧，行李都还没收拾呢。”
明知梁辉这是找的借口，梁娟也不戳破，笑着点了点头，梁辉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他知道吗？”
“没跟他说。”姐弟俩跟说暗语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坦白话儿都没给一个？”
“还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梁辉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会儿才落下去，“怕拖累他，也怕错过他，心里有时候，是挺矛盾的。”
“现在呢？想明白了？”
“大概吧。”梁辉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姐劝你一句，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梁娟擦了擦嘴，“上次我去你家里边儿，看出来了，那小子可不喜欢我了。”
“叶凡不是那种人。”
“得，不你跟前说他了，胳臂肘往外拐，听着膈应。”
梁辉笑着说：“我再向着他你也是我姐。”
“谁知道呢，这会让还没确定关系呢就这么向着他，等往后指不定成什么样儿了。”
“不跟你这儿瞎掰。”
梁娟说：“好生吃饭吧，等回去我就跟他联系，机票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我来安排。”
梁辉点点头，低下头去吃菜，过了好一会儿，梁辉抬起头看着梁娟，支支吾吾地问：“婷婷……她还好吧？”
“还不错，凑合着过呗，等什么时候遇着那人了，指不定啊，就快活起来了。”梁娟的话里带着些遗憾。
她一直把孙婷婷当自个儿弟妹，俩人关系密切，这会儿梁辉这闹出个叶凡，就是原来有可能这会儿也没可能了。甭管是谁，梁辉处着称心就成，他的身体状况摆这儿，还不定能不能治好，这治疗的药多多少少会产生药物依赖，往后究竟是个什么光景，谁都说不准。
吃完了饭，梁辉和梁娟一块儿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梁娟停了脚，她帮梁辉扯了扯围巾，平了平衣领，说道：“辉子，甭管治得好治不好，你得给我完完整整的回来，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她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姐，我都多大人了，知道照顾自个儿，这不是还没出去嘛。”
“你瞧我，这人岁数一大，就是容易感春悲秋的。”梁娟抹了抹眼睛，自己先笑了起来。
梁辉揽住梁娟的肩膀，跟撒娇的孩子似的，他说：“姐，我会好好配合治疗，健健康康地回来。”
“就信了你这一次。”
姐弟俩走出饭馆儿，在门口道了别，梁娟想着送梁辉一程，被他拒绝了，说是还有事儿，梁娟也不强求，拍拍梁辉的上手臂，又看了他好几眼，这才掉转身过去，往停车场走了。
梁辉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这圣诞节该给叶凡准备个什么礼物，思来想去都没个着落，他寻思着，再逛上一圈儿，指不定能有收获。路过一商场的时候，梁辉在一玻璃橱窗前停了下来，他看着里边儿摆着的东西，越看越觉着喜欢，没多想，梁辉抬脚进去了。
、083
“先生；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吗？”站在柜台里的姑娘笑得很甜，梁辉抿了抿唇有点儿不好意思。
梁辉指了指橱窗，他问：“请问摆在橱窗里的那对戒指，能卖吗？”
“可以的。”说着那姑娘就走过去把橱窗里的戒指舀了过来；梁辉看中的这对戒指，挺简单的，没有镶钻，单单就只是一个圆环，也不扎眼，看着挺讨喜。
“请问先生的戒围是多少？”
“我不是很清楚。”
“那么先过来试试好吗？”戴着白色的手套，姑娘从戒指盒里把看上去更大点儿的戒指舀了出来；梁辉伸手接了过来，套上自己的无名指；暖黄灯的照射下，铂金的戒指熠熠生辉，有点儿松，他带着大了，叶凡的骨架比他的大，指不定能带上。
“麻烦把另外一枚给我试试。”
姑娘没多问，把另一枚递给了梁辉，这枚太小，卡在第二骨节下不去，梁辉看着觉得挺满意，不想换，于是问她：“有大点儿的吗？”
“请稍等。”
不多时，那姑娘又舀了个同款样式的出来，梁辉接过来试了试，大小正合适，心思一动，就想着买下来。
“先生需要我给你包起来吗？”
梁辉坐在转椅上想了好一会儿，没开口，见梁辉有点儿犹豫，那姑娘又说：“现在店里在做活动，如果同时买下一对对戒，我们能够帮忙在戒指上刻字，而且还可以给你打九折。”
“刻字？”
“没错，可以帮你刻下你和你女朋友的名字，或者你想对她说的话。”
梁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戒指，牙一紧心一横，点了头，他说：“就帮着在这枚上边儿刻上‘ｙｆ’的大写吧。”
“那另外一只呢？”
梁辉从他的无名指上把戒指取了下来，他思考了半晌，才轻声说：“另外一枚，就先不用了。”
说实话，梁辉不知道叶凡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敢问，要是他这会儿屁事没有，保准直接上去单膝跪地了，可是这种“要是”是不存在的，他不知道去了美国是个什么情况，能治好不能都得打上个问号，他想和叶凡一块儿，却也怕和叶凡一块儿。叶凡是爽快人，心里怎么想的，绝对不会藏着掖着，就是这次成不了，朋友还是做得成的。可梁辉受不了，他接受不来这种事儿，要是一开始就知道叶凡会拒绝自己，他是决计不会开这口的。想着叶凡才这么点儿大，往后，多得是好日子等着他，不能让他这么好一人，摊在自个儿身上还不落得个好，梁辉心里挺矛盾，这戒指买是买下了，可送不送出去……他心里没底儿。
梁辉回到家，看到客厅里摆着的那棵圣诞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叶凡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他笑着说：“怎么样，我弄得还成吧？”
梁辉看了眼叶凡，随后视线又调回到圣诞树上，他回答说：“是挺不错的，手有够巧的。”
“等通了电就更好看了。”叶凡倚着餐桌，得意洋洋地笑着。
“在做饭？”
梁辉把手里的袋子靠着扶手放好，没跟叶凡说是什么。叶凡眼睛尖，老早就瞅着梁辉手里地拉着那不大不小一礼品袋，梁辉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心里头隐隐的有股期望。
“炖着汤呢。”叶凡说着就走到圣诞树边儿上，他从一旁的纸盒里舀出颗星星，递给梁辉，说道，“就等着你回来插星星了。”
梁辉从叶凡手里边儿接过来，走上前轻轻松松地给插了上去，脚都没踮一下。干完这事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