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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多小衮一张嘴,感觉嗓子很不清爽,咽了口口水道,“你这罗刹大娘们儿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我们大清来干什么?”
罗刹女人手支着腰,看来是被摔痛了,一双褐色的眼睛看着多小衮,样子楚楚可怜。
“咳,咳!”多小衮又嗽了两下嗓子,道,“这衣服可是你能穿的?你又不是我大清兵士,快脱了我看……老子是为你好,你穿这衣服官府会治你罪!”
女人不动。多小衮估计她听不懂中国话,便还刀入鞘,上前指了指女人的衣服,又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就在多小衮忙活的时候,那女人突然一把抽出了多小衮的腰刀,一翻腕,把刀架在多小衮的肩头。那女人身手极快,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加之多小衮的注意力大多被女人鼓鼓囊囊的前胸吸引,猝不及防,只好任富察氏腰刀的刀锋贴在自己脖子上。
“混蛋!”多小衮心中暗骂,“不能让他看出我害怕,罗刹人杀人不眨眼,看出我怕她就该真动手了。”多小衮笑笑,向罗刹女人伸出大拇指:“好身手!真他妈快!不过,你要是男的我肯定能防住这一招,不信咱俩再试一次。”
那罗刹女人举着刀,一言不发。她不动,多小衮更不敢动。僵持了片刻,罗刹女人笑了。这一笑真艳如花开,把多小衮笑酥了,也跟着讪笑起来。罗刹女人上前一步,胸前的双峰软软地戳了多小衮一下,多小衮真觉得神清气爽,心花怒放,全忘了自己已经做了这罗刹女人的俘虏。罗刹女人手腕一抖,翻了个刀花,利索地将富察氏腰刀插还在多小衮腰间的刀鞘里。等多小衮再睁眼,那罗刹女人已翻身上马,向山上跑去。
不大会儿工夫,马甲们赶到,见多小衮愣呆呆地站在地上,逃兵已不见了踪影。天禄道:“他妈的!这简直是骑着驴追马!他们的马太快了!”
午思见多小衮神色有异,怕他受伤,忙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没事!那贼王八跑得真快,我没追上!”除了多小衮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看清那逃兵是个罗刹女人,多小衮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差点命丧一个女人之手。
午思长出了口气,道:“小衮,那两个护兵是罗刹人扮的!”
天禄道:“奇怪!大清军营里怎么出了罗刹兵?”
多小衮道:“不管他!罗刹人冒充清兵,从军马场偷出这么好的上等马,这南沟军马场一定有鬼!这正是我们立功的机会!”
午思点头道:“对,小衮,事不宜迟!”
多小衮扫视了一下围拢在他身旁的众马甲,高声道:“弟兄们!升骁骑校的机会就在眼前了!所有人收拾好兵器弓箭,换一匹快马,随我突击南沟马场!”
第四章 弓箭战火枪
多小衮和蓝头巾相距不过十步。这个距离上,火枪和弓箭的效力是一样的,比的就是谁先开火,谁先打中对手谁就能活命。蓝头巾的火枪已经装好了枪子,多小衮也在马鞍上把箭搭在了弓弦。
伏击的地点距离军马场不远。多小衮一彪人换上了从罗刹人手中抢来的快马,直突马场西门。南沟马场频发鬼案以来,西营门便没了岗哨。十五骑骁骑旋风般冲入营门,奔西墙小院而来。多小衮冲在最前,手里的弓箭已经搭上弦。
西墙小院门口倒是有两名护军站岗哨。这两人一见有兵马袭来,喊都没喊一声,扔下枪就跑。多小衮顾不上理会他们,径直催马进院。院中两名护军正在往大缸中蓄水,见院中突然冲入十几匹马来,提着手中的水桶呆愣在原地。两名马甲催马横在护军身边,腰刀往护军脖子上一横:“别动!”
多小衮一俯身,策马从小月亮门进了里院。正屋里的人听见了院中的人马声音,门一开,鲁格尔提着刀走了出来,见是多小衮,鲁格尔神色诧异:“小衮,你……我不是叫你不要回来吗?”
多小衮道:“听说哥哥在军马场被乱军拘押了,小弟特奉将军令前来救援。”在鲁格尔面前,多小衮自然没法用富察氏腰刀来佐证将军令的真实,但鲁格尔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也没精力拆穿多小衮,反而那十名马甲对多小衮更加深信不疑。
鲁格尔道:“小衮,那些都是谣言,你不要轻信。”
多小衮道:“哥哥,我那二十名兄弟现在何处?”
鲁格尔道:“在我马场里安置,你若想带他们走,我即刻派人引你去。”
多小衮道:“哥哥,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得给我点拨点拨。一直跟着你的那个护军老洪,他那天总跟我说什么天要黑了,这是什么意思?”
鲁格尔面色微变,声音严厉许多:“小衮,你那二十人就安置在外院,你要还认我这个哥哥,就速速领着他们退去,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多小衮见鲁格尔怒了,心道:“莫非这话问到了他的痛处?若是这样,那鲁格尔哥哥,恐怕真应了午思的猜测,你一直都在害我!”想罢,多小衮喝道:“鲁格尔!你不看看老子骑的是什么马?怎么会有罗刹娘……怎么会有罗刹鬼从大清军马场里赶马的荒唐事?你倒是说说!”
鲁格尔被多小衮问得哑口无言。他不再看多小衮,低着头,红着脸,一言不发。
愣了半晌,突然“哐当!哐当!”几声门响,从里院的两间正屋和东厢房内,冲出七八个手执弯刀的罗刹人。这些罗刹人生得牛高马大,个个都与天禄一般高大,而且每个人都是一脸络腮胡子,样貌十分凶悍。他们手中的弯刀与清军的腰刀不同,刀身细而弯,没有护手盘,血槽长而深,令人望而生畏。
局势瞬间发生逆转,令骁骑们猝不及防。正屋台阶上,一名头裹蓝色包巾的罗刹大汉从鲁格尔身后闪出,左手一把推开鲁格尔,右臂一抬,举起一支火枪。
进马场前,多小衮生怕遭遇鲁格尔袭击,手中一直握着搭上弦的弓箭。见罗刹人动枪,多小衮吓得面如土色,双臂下意识地一抬,谁想一箭就这么发了出去。胆小归胆小,但多年练就的射术让多小衮的弓箭很有准头。这被吓出的一箭,直奔举枪的蓝头巾。
多小衮和蓝头巾相距不过十步。这个距离上,火枪和弓箭的效力是一样的,比的就是谁先开火,谁先打中对手谁就能活命。蓝头巾的火枪已经装好了枪子,多小衮也在马鞍上把箭搭在了弓弦。但究竟还是蓝头巾更沉着一些。然而,胆怯让多小衮在这次弓箭战火枪的对决中占了先机。蓝头巾的火枪还没完全举平构成瞄准线,多小衮的箭已经射出了。
这里多小衮耍了个心眼儿。其实蓝头巾据枪和多小衮拉弓需要的工夫几乎是一样的,但多小衮不等弓开满,只拉开七八分便把箭射了出去。这个距离上,多小衮这张硬弓若拉满,清军所配的小铁头箭可洞穿不穿盔甲的人,但多小衮现在只求一箭放倒蓝头巾,至于一箭射不死,那就上去补刀,总之不让他开枪就行。
弓弦“嘣”的一声响,蓝头巾应声而倒。多小衮的箭从蓝头巾的鼻尖正中穿入,终究没有洞穿,但整个铁箭镞没入骨肉中,喷出的血把蓝头巾溅成了红头巾。
东屋廊下一个罗刹汉子见蓝头巾惨死,怪叫着举着刀冲向多小衮。多小衮来不及抽刀,抡弓猛抽,那罗刹弯刀的刀锋与弓背一碰,“啪”的一声,弓背登时被斩断。弓背一折,两头在弓弦的弹力下飞了起来,多小衮坐在马上,断弓的一头正向站在地上的罗刹人脸上飞来。罗刹人只得回刀一挡,多小衮算是躲过一劫。多小衮吓得大骂:“天禄死哪儿去了!”
天禄在多小衮马后,那罗刹人举刀砍多小衮之际,天禄便催马冲来,提着长枪从罗刹人的脖颈扎入。天禄习武这么多年,铁枪第一次开荤,一时兴起,转枪杆一挑,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了起来。
说实话,多小衮的这十几名马甲虽都是自幼从军,久历军旅,但还都没有打过仗,真刀真枪地玩命拼杀,他们还只是从父辈、祖父辈的讲述中听过。而这些罗刹人则不然,他们杀人不眨眼。因此要真打起来,几个年轻马甲占不到便宜。只是多小衮和天禄瞬间毙杀了罗刹两匪首,士气大振,马甲们觉得罗刹人不过如此,纷纷举刀抽枪,不一会儿工夫,院中的罗刹人都被斩杀殆尽。
打斗中,鲁格尔退进了正房。多小衮猜他要钻地道跑,忙带着曹童追进房中。一进屋,多小衮只觉背后被踹了一脚,摔倒在地,手中的腰刀也摔掉了。曹童也是一样,抱着猎叉被踹倒在地。随即,正屋房门又被关上。多小衮动作如猴子一般敏捷,一骨碌滚到一边,与曹童各据室内一角。只见房门前,站着一个罗刹大汉,头上裹着一个红头巾。由于骤然从室外进入室内,又是从暗处向明处看,多小衮一时看不清那罗刹人的脸和手。
鲁格尔喊道:“安德罗,不要开枪!”
“开枪?”多小衮心头一抽,顺手抄起地上的一只铜盂,向红头巾拽去。那人根本不躲,怀中亮出一团火光,随着一声爆响,那铜盂在空中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转着圈弹了出去。那枪声在室内扩散不开,往复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多小衮喊道:“曹童,一齐上!”说罢抡刀就冲。多小衮听说过,这东西叫手枪,别看个头儿小,一样能把人打穿。他想趁罗刹人装枪子的机会近身,一刀将其捅死。多小衮不知道,这种手枪可以一次装两枚枪子,打完一发不需装填,就可以再发射一次。这回,猴精的多小衮失算了。好在多小衮与曹童两人分别从两个墙角袭来,那罗刹人一时不知该打哪个。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多小衮冲到了。罗刹人急冲多小衮举起手枪。鲁格尔在旁边喊道:“小衮,他还有一发枪子!”
多小衮想收脚已经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鲁格尔从侧面扑向红头巾,那罗刹人余光扫见鲁格尔扑来,急收枪侧身,冲鲁格尔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