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巨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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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巨宦- 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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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若是吴平或者王牧民有一个在这里。那我就能坐在这里等好消息了。”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人报都指挥使俞大猷来了——这次李彦直征调了东南十八员大将到麾下听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俞大猷本来正在海南岛剿匪,路途遥远,所以到近日才到宁波。又从观海卫坐船来会。

李彦直本来一直倚在虎皮大椅上,听说俞大猷来身子一直,跳了起来,奔出舱外迎接,他一动身,二十多员将领也就跟了出来,在宽可跑马的甲板上远远望见就大叫:“俞大哥!你怎么今天才来!想死小弟了!”

俞大猷自考中了武进士后,多年来历任千户、参将等职。积功累迁,也是一路南征北战,他身在官军体系身不由己,虽和李彦直交好也一直不得相见。这时重逢,但见他脸皮黑硬,胡须如刺。眼角多了许多皱纹,再不是当初的青年模样,显然这些年多经风霜。

俞大猷是个典型的职业武人,身上绝无徐元亮之流的匪气,也不似李彦直一般心里藏着那么多地权谋,在他心里,只要能以武报国便是平身之志了。像这样的武将,最高兴地就是摊上一个好上司让自己有用武之地又无须考虑太多军务以外的事情,因此俞大猷听说李彦直调自己到海角都督府听命,自然十分乐意。这时才上徽碧落。又见他带了一大帮战将前来迎接,心里更是感动。便知道自己以后在海角都督府地日子好过了。

李彦直挽着俞大猷地手,脸上笑吟吟的,说东道西,他官位比俞大猷高了,说话时却绝口不称呼官职,只是大哥长大个短地叫。俞大猷兵法如何,能耐如何,诸将都不清楚,但见李彦直如此尊重,心里头便都想:“从来没见过都督这样,这人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

俞大猷却不是擅于表达情感的人,虽然见到多年未见地小兄弟,到了口里却只是道:“都督,我听说了你在京城的战绩,佩服,佩服。”

“哈哈,那是小弟机缘好,若是大哥当时在北京,一定能把那仗打得比小弟更精彩。”李彦直与诸将说道:“俞大哥不止是我的兄长,更是我兵法上的师父。我是机缘巧合,才升官升到俞大哥头上,若说到用兵之道,那可是拍马也赶不上。”

俞大猷慌忙连说不敢,心中却大是受用,便下定决心要辅助这个既是小弟又是掌管的海军都督了。这次和他同来的将领还有七人,俞大猷不愿李彦直因和自己亲热而冷落了其他人,便牵了李彦直的手一一给他介绍。

李彦直在北京打出了极响亮的名头,大明军中无人不知,如今又权倾东南,连老少两个皇帝都不敢得罪他,被他调来地这些参将、都指挥使见到了他个个哈腰低头,眼神中既有敬畏,又有谄媚。只有一个身穿便服的简简单单地行了个军礼,叫了声:“都督。”

李彦直问:“这位是?”

那将领道:“卑职卢镗,待罪死牢之中,蒙都督传……”

他还没说完,李彦直脸色已是一变,原本因为见到俞大猷而暖洋洋的,一下子就变成凌厉冰冷:“卢镗?你就是攻打双屿的卢镗?”

“是。”卢镗亦是东南名将,当日朱纨攻打双屿,便是以他为主将,后来朝廷政争一起,夏言弃市,朱纨自杀,卢镗也被打入死牢,只是拖延着尚未行刑。这次李彦直南下征讨海盗,也不忘派人将他从大牢里提了出来,卢镗久在东南,擅长海战,心想他是要征倭的,必然重用于我,所以路上也颇怀希望,不意这时李彦直这时听到他的名字却马上拉下了脸,不顾诸将错愕,便指着卢镗喝道:“来啊,将此人拖下去斩了!”

第六卷 陆海巨宦 之十三 释旧怨

李彦直命手下将卢镗推出斩了,诸将皆愕然,俞大猷慌忙劝阻,李彦直怒气不解,卢镗挣扎上前,道:“都督如今权倾东南,卢镗为一待罪之将,都督莫杀一个卢镗,就是杀十个也无人敢二话。只是卢镗虽死,也希望死个明白,还请都督示下,为何要杀我?”

李彦直恨恨地指着双屿方向,说道:“双屿一战,你可还记得清楚?”

“记得。”卢镗答道。

“那你可知道李光头?”

卢镗怔住了,李光头?他如何会不晓得李光头呢?却见李彦直从怀中取出一包眉毛来,喉音若哀若怒:“李光头是我叔叔!”

此言一出,张岳等几个知道根底的心里都忖道:“都督也真是大胆,竟然当众承认这层关系。”但转念又想:“不过此事现在让人知道也无妨了。”

俞大猷对这件事情也不清楚,卢镗却马上就恍然大悟了,满头白发低垂了下来,叹道:“原来那传言是真的,李家和海外果然大有联系。”

李彦直但冷笑而已,但卢镗旋即又抬起头来,道:“可令叔之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彦直怒道:“兵是你带的,人是你杀的,还说和你没关系?”

“没错,兵是我带的,人也可以算是我杀的。”卢镗道:“可是我当时任都指挥使,已故朱巡抚命我进兵。都督你说,我是该听命,还是不听命?朱巡抚命我杀贼,都督你说,我是该杀,还是不杀?双屿该不该攻,令叔该不该杀。自是公卿们的决断,我辈身为武人。只知道带兵打仗以报效国家而已。人家两国相争,各为其主,互杀父子,也只算是公仇、不是私怨。何况都督与我同属大明。都督若为其它事情杀我,我没话说,若是为此事杀我,我到了阎罗殿前。也要喊一句冤!喊都督你公报私仇!”

李彦直听完哼了一声,他对李光头自有一股特殊地感情,朱纨、卢镗杀了李光头,他理智上虽知朱、卢办的是公事,但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心中便不能无恨,朱纨已死,他就迁怒到卢镗头上去了。但卢镗这番话合情合理。又牵涉到李彦直治军的理念,若李彦直这时再杀了卢镗,于他的威望损害甚大。李彦直并非一味感情用事之人,至此杀意大减。

俞大猷也来劝他,说道:“卢镗说得没错,彼时他奉令杀敌。并非有心,卢镗是老将了,只是命运乖蹇,若都督给他个机会,必有用武之地。”

李彦直斜了卢镗一眼,冷笑道:“我这次调他来,可没打算用他。”他究竟不够跋扈,没说出那句“我就是要公报私仇”的话来。

“用不着我?那可未必!”卢镗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李彦直一念之间,因力下说辞:“都督,我虽出狱不久。但也知道如今浙东的战况。都督手掌大权,以强压弱。这仗最终还是能打赢地,只是眼前的局面,只怕不是很顺利吧?”

李彦直道:“那关你什么事!”

卢镗道:“卑职观都督这几日地用兵,平海大略是对的,在风浪中横冲直撞的战将也有,可惜都督以下、将上之将,好像却少了一环。只有说善打海战又熟悉浙海海情的人……”他眼睛从诸将脸上扫过:“都督如今,怕连找个商量的人都难吧。”

此言一出,诸将无不大怒,李彦直却也不否认,但哼了一声,说:“你莫贬别人抬自己,如今俞大哥一到,我便无忧。总之用你不着!”

卢镗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问:“那都督准备如何攻打诸贼呢?”

李彦直笑着一挥手:“陈思盼等贼人虽然狡猾,但只要我大军到了普陀,彼自然土崩瓦解。”因俞大猷才来,形势不熟,所以李彦直还是打算亲自率军出战。

“原来都督是打算亲自率领船队作战啊,可都督能确保必胜么?”卢镗道:“都督的战舰虽有百艘,军士虽有数万,但放到大海之中,与一粟何异?舟山群岛可以藏身藏船的洞穴何异万千?诸海贼驾小船藏匿于其内,官兵势大则隐匿,官兵懈怠则出击,都督地军械纵然犀利,但只要有一次不小心,被海贼以小船欺近袭击,一次伏击或者一场大浪就能毁了都督的不败声名!”

他说的却非危言耸听,这个时代海上作战不似陆地作战,由于技术所限,胜败受偶然因素的左右甚大,宇字号、宙字号私掠队也不是兵力太弱,只因在普陀山遇到陈思盼的伏击,结果便是一个全军覆没,一个投降敌人。海府军虽然威震东海,但真入海剿盗时却还是不能完全确保没有意外。

海府军此刻并不具备压制全浙的水师力量,否则李彦直也不用在上海做了那么长的前期工作了,李彦直至今为止作战顺利,很大程度是建立在他的开海政策和不败声名上,因为有这两点才保证了大量地归附海贼为其所用,又致使绝大部分的中间派向海府军倾斜。但要是李彦直的主力部队遭到挫败,所引起的恶果就将不是一次,这也是李彦直一直不肯轻动主力舰队的原因。

李彦直虽然因李光头的缘故对卢镗心怀恶感,但他地理智素来远胜其情感,心里既承认他有道理,便不故意抬杠。

卢镗又道:“就算都督小心谨慎,能保无恙,但又准备用多少时间来平定这群盗呢?一年?两年?”

“那按照你说,却该如何?”李彦直道:“难道还怕意外就不出击了么?”

“不然,要出击的。”卢镗道:“但必须用偏师去打,动偏师而不用主力,则偏师胜则增都督之威,偏师偶败,亦不能损都督英名,都督的主舰则不能动,都督坐镇后方,比亲上前线作用要大得多!东海诸贼,其实并非外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有乡井在大陆,甚至还有亲人、朋友,因此对付诸贼,以攻心为上。以抚夹战,则速而无祸,一味强攻,则有不测之虞。这一点,都督应该比卢镗清楚。”

这几句话,可真打到李彦直心里去了,可以说和李彦直的设想是不谋而合!只是李彦直虽知如此,过去一段时间却知之而不能行,为的就是少了一员大将,这时和卢镗一场谈论,已再难动杀他之心,只是方才发狠发得过了,这时难下台阶,俞大猷虽然爽直,却不是笨蛋,看这情景便力劝李彦直留下卢镗效力。

李彦直虽然仍没给卢镗好脸色看,却道:“罢了,算你说的有理吧,且留着听用吧。”

当日便从主力舰队中抽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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