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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声音清若冷泉,从眼梢里微微打量着他,方才那是看不到他的惊喜?
竟有微微不快,手上更用力握住了她,拖着往花街方向走去。
花街依旧热闹,常笑生怕遇到傲轩等人,不免四处张逛,忘川似乎攒了一辈子的购买欲,小到一串糖葫芦,大到四尺有余的铁树盆景,常笑跟在后面疯狂付账。
常笑一面拿铁树挡了自己的脸,一面小心被扎,瞧见忘川视线又落在一盆娇艳的绿珠牡丹上,吓得浑身一个机灵,这么多东西全是她抱着,再买她真是吃不消了。
所以在忘川伸出手去摸绿珠牡丹的时候,她不怕死地伸手拦住忘川:“这……这家里已经有了!”
卖花的老板等了一晚上总算有生意上门,且看这位公子衣着不凡,想来今天晚上能赚上一笔,哪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小眯眯眼一笑,却是夹了冷光朝抱着一大堆东西的常笑射了过来:“我这绿珠牡丹全花街都是绝品,这位公子器宇轩昂,一看就是个有品位的人,和我这绿珠牡丹相得益彰,最是佳配,你……是何人,竟敢阻拦公子雅趣?”
他瞧常笑不过一袭墨衫,又一大堆东西挡住了半边脸,只道是这位公子的婢女之类,故而说话毫不客气。
忘川只看好戏似的回头瞅着常笑,似乎常笑被人奚落的越厉害他越高兴。
报复鬼,常笑腹语,看他就是要这盆绿珠牡丹的样子暗自发愁,又不想惹他,为难之际突然看到旁边卖茉莉花的小姑娘。
两步抱着一大堆东西摇摇晃晃地冲到小姑娘面前,在那花篮里细细挑了一朵极大极白的,费力腾了手拿住,转到忘川面前,伸手别在了他的胸口。
“那个不适合你,这个才好!”只悄悄瞥了他一眼,手心里却突兀出了好多汗。
那老板见这婢女如此动作,突然心声不妙,但旋即不屑,那普普通通的茉莉花岂能比上他这株绝品,满怀期待之时,眼前公子突然一个转身,大步不回的走了。
常笑一愣,旋即一喜,冲着老板做了个鬼脸,跟着忘川走了。
夜深人散,常笑抱着一大堆东西跟在那人后面,这么晚了,也该回去了吧。
前面是紫苏河,河上有座小桥,瞅着那人立在桥上,常笑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一起吃饭、逛街、拉手……还有什么可以做?”他没有回头,脑子里却想起了曾经在漠北的夜晚,跟随这个女人夜游的情景,何其相似,却又不同。
常笑眼睛闪了闪,未及出声,忘川突然拿起她怀里的东西,扑通通地往河里丢去,有些东西激起水花,有的直接沉了进去,还有的漂向远方。
“你这是干什么?”常笑陡然生怒,她付钱不说,还累死累活地抱着。
忘川已经去了那易容之貌,现出原本绝尘的脸,眼里却是一片狠绝。
“恶心。”顺手扯下那朵茉莉,花瓣如雪,带着残香飘入河里。
常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原本升起的一点希望陡然熄灭,他还是恨她。
身子却被扯回来,一瞬间那清雅贵气的人变得邪佞狂放。
“昨日你可还满意?”他手握住她的腰肢,热度透过衣衫传了过来,她便浑身一颤,更激得他发出一抹嘲讽:“习惯了我,别人可怎生满足了你?”
常笑扬手朝他脸上扇去,但却被他紧紧捏住:“陈八,常欢现在睡得可好?”
桥的那一端,慢慢出现一个黑影来。
常笑无语,甩了忘川手道:“约会结束了,最后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忘川一怔,长眉却是一挑,正待说话,却见天际绽放起一片紫色烟花,极快地对着常笑的背影道了句:“你等着我。”便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常笑顿住,再回首,桥上已经空无一人。
明月、石桥、流水,别致的景,难猜的心。
246 南麓书院
那微凉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腕上,常笑自己握了握,看了一眼水中的月亮,慢慢往回走了。
你等着我?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晚上还要来找她报仇?月亮拉出常笑一条长长的影子,她一路思索,回了拾香,发现绣珠早就回来了,常欢也在床上睡得正香。
竟是给她送来了,难道是吓唬自己的?
“常姐你可回来了,把我们二公子急得不行了……”绣珠看见常笑就嚷嚷。
能让绣珠这么稳重的性子急成这样,想来傲轩是找的很急。
“不是说走散了就自己回去吗?”常笑还沉浸在忘川那句话里。
“嘿,那可是我们二公子啊!”绣珠挤了挤眼;他被傲轩脱了奴籍,仍然敬重有加,而且见傲轩对常笑极为上心,日子久了也存了撮合之心。
“董洁怎样了?”常笑笃定董洁占不到便宜,不过好奇傲轩大庭广众之下会怎么解决,那样书生气的一个人啊!
“哎,别提了,我们都没听清,二公子只给她说了一句话,她就哭着跑了。”绣珠满脸遗憾,和常小鱼的表情如出一辙。
“嗯……太晚了,赶紧洗洗睡吧。”常笑随便应了一声,绣珠见她兴致不浓,想是累了,回了屋才想起来忘了问常笑去哪了,见她已经回屋,只好作罢等明日再问。
常笑心神不宁地回了房,越想忘川那句“你等着我”越觉可疑,先起身把门窗都给关紧,然后凝神做了几道符箓,贴在门和窗户上,躺在床上仍觉不安,总是感觉有人窥视自己的感觉,忍了半个时辰,把被子卷成一个人样。又盖了一层被子,溜到常欢床上睡了起来。
这一夜竟平平稳稳地过去了,不过次日一大早,常笑就被常欢惊醒了。
“啊——娘!”常欢捂住自己的小胸口。常笑正在朦朦胧胧中,突然就被常欢这动作惹笑了。
伸手挠在常欢腰间,看着小正太一脸苦大仇深憋屈至极的表情就绝好玩,故意又伸出一只脚丫子压住他半边大腿。
“娘——”常欢脸真的红了,他都是男子汉了,怎地娘还这么对他!
常笑闭了眼,还想再眯一会儿,常欢突然大叫:“哎呀,我要迟到了,娘。我今天要去南麓书院上课!”
南麓书院,那时南诏皇家书院,大凡皇家贵族子弟多在那里学习,常欢平日有忘川亲自教授,常笑虽不太在意。也知道那里有好几位大儒,至于功法修为什么的,各方面也有一些出类拔萃的大师级人物。但是,好端端的,忘川怎会将常欢送到南麓书院,这是不愿意亲自教授常欢了?
常笑一面帮常欢整理衣衫,一面听常欢说清楚了。原来前日玉凝公主见到常欢。见常欢修为又精进了一些,便提议忘川将常欢送去南麓书院集各家之长,忘川考虑了片刻就同意了。
玉凝?上次赵玉凝带来那两个孩子还欺负常欢来着,怎地如此好心?
“怎么不早说?”怀疑是怀疑,但常笑一面帮常欢梳头一面抱怨。
“昨天还没来得及说,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师傅说他以后可能会不经常在府上。所以叫我先去南麓书院读读闲书,反正那些功法都教完了,剩下的是慢慢提高灵力。”常笑自己也有些疑惑,又补充着把事情讲清楚。
以后不会经常在府上?常笑滑过一丝不妙,突然觉得昨夜忘川不是正常走了。而是走得非常匆忙,那烟花……
常笑不及细想,常欢抓起桌上的小布包催促她快些。常笑看到常欢的小布包都被忘川送过来了,反应过来忘川早就安排好了,一瞬间那抹随着常欢而起的焦躁消失,拉过常欢出了门,叫了一辆马车往南麓书院,路过包子铺停下买了两个包子塞到常欢手里,让他就在吃上吃了,省得饿着肚子。
时间虽然很赶,但总算看起来没有迟到的样子,因为书院外面也正有不少马车驶来,不过那些马车都相当豪华。常笑松了口气,正待送常欢进去,到了门口却被人拦下。
“闲杂人等,不许入内!”守着书院门口的,除了两个童子,还有一列士兵,但说话的却是这约摸十五六岁的童子。
那童子见他们衣衫普通,和这皇家学院的氛围格格不入,眼睛一扫,便傲慢出言阻拦。
常欢举起手上的玉牌:“小哥哥,我师傅说有这个就可以进去。”
童子定睛看去,果真是书院的进出门牌,又是一个借关系来沾光的,童子鼻子哼了一声,朝着常笑常欢伸出一只手来。
这是?
常欢茫然,常笑突兀明白过来,只是她匆忙之间,身上只剩下昨夜花剩的一角银子,买了那两个包子,付过马车之钱,只剩下几个铜板。
干笑了两声,常笑摸出那几个铜板,放到了童子手上。
童子见她懂行,心中一乐,感觉到手上分量不对时,睁眼一瞧脸都绿了。
“叫花子,你也配来这种地方?束脩、束脩,你懂不懂?”
他正发脾气之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课铃声,随着这课铃声突然涌出来十多位童子,先把大门敞开,然后极快倒地洒水,红毡瞬间铺出一条路来,有人冲着这两位童子喊道:“快准备好,大师今日要来授课了!”
这两个童子不再理会常笑母子,急忙躬身后退,做出迎接之姿。
从书院里面出来几位年长之士,大抵是书院老师之流,也一派庄重地等候这将来到来的贵宾。
路的尽头,八匹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紫檀雕窗的华贵马车奔驰而来,这些人个个面露喜色,瞅着那人飘渺下车。
月白衫,青丝发,白玉簪,朱红唇,清眸寂寥无涯。
“忘兄!”其中一位年长之士激动地迎上前去。
常笑嘴抽了抽,常欢脆生生喊道:“师傅——”
先前那两位童子弯着腰你看我我看你,今天眼上糊屎了,这要传到院长耳朵眼里,这份肥差可保不住了。
那年长之士便是院长,听见常欢叫忘川师傅,忘川又停下了脚步,看了常欢两眼后不由惊喜道:“忘兄,这便是你那天资绝伦的徒儿?!”
那两个童子身子几乎弯到地上去了。
忘川微微颔首,瞧着常笑身上带着匆忙的痕迹,两只眼窝还有些乌青,且他们站在偏门之前,这个点儿又过了课铃,隐隐揣摩出来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