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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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请留步-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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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商流景顿时浑身一凛,如临大敌,迅雷般握住了剑柄。
冰凉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晚镜自他怀中抬起头,倦倦的道,“大哥,没事,是寒露那丫头把门锁了。”
商流景茫茫然的,正想问什么意思。林晚镜艰难的站起身来,胸口的温度骤然抽离,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塌陷了一片,很不是滋味。
“好在床够大……”她扶着桌子勉力笑了笑,声音却渐渐低了,一句话说到最后几不可闻。倒不是不好意思,相反的,她说话时神情自若,只是过于苍白,连嘴唇也失了血色,这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惨然的吓人。
这话一说,商流景就是再傻也明白她的意思了,不过这次林晚镜没有看他脸红的兴致,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说完那句话她便直直的倒了下去。商流景大惊,手忙脚乱的险险接住她,再手忙脚乱的把她抱到床上,这才长长的吐出口浊气,竟是满头大汗,连背上都湿了。
抱过床角的被子,乱七八糟的给她裹上。林晚镜面无血色,额头烫得吓人,手却冰凉刺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自然明白这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看她的样子这烧已经烧了不只一两天了。其实刚才给她包扎时就看出来了:伤口是新裂开的,原来的伤口长的实在是……很糟糕。商流景敲了敲头,对这个词似乎很是不满却也着实想不出更合适的来。
真不知道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究竟怎么惹上了这么棘手的人物,总之林晚镜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点也看不透晚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即使面对他的时候她愿意卸下伪装的面具。或许是他太笨,每次看着晚镜总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最常看见的是她淡淡的笑容,似乎什么也入不了她那双总是带笑的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理智告诉他,晚镜的情况很不好,当务之急是立刻去大夫,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去不要去,晚镜一定不希望你去!站在门前犹豫不决,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争吵,一个说,不去的话晚镜会死的;另一个反驳道,不去晚镜不一定会有事,可是去了她一定恨死你!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果断在此刻消失无踪,他纠结的像一只被摔晕了头的笨鸭子。
“大哥……”微弱加虚弱的声音落在他耳中犹如天籁,几乎是用冲的扑到床边,握住林晚镜的手。
“大哥在这,你要说什么?”他是真的无法保持冷静,连声音也颤抖的厉害。
用力扣着他的手,林晚镜因为发烧而面色微赧倒多了些生气不似方才那般惨白如死,“别出去,咳咳,包袱里……有药。”她虚弱的连大点声的力气都没有,眼神却依旧倔强。果然如商流景所料的,高傲自负如她即使是死也不肯让别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她——从来都是不肯示弱的。有些无奈的苦笑,是该感到欣慰不是吗?至少他的小镜儿面对他时肯卸下那身冷漠的防备。
林晚镜的包袱中还真是琳琅满目,数十瓶一模一样的白瓷瓶,只在瓶底浅浅的刻下药名,若不细心还真是难以发现。翻了翻,商流景挑出一瓶递到她眼前,“是这瓶吗?”
瓶底上赫然刻着“孔雀胆”三个字,林晚镜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吞下一颗,低低的笑道,“大哥当真了解我。”
我也希望我是真的了解你,而不是只比别人多了解你那么一点。这句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他回以一个安慰的笑容。默默的将那堆瓷瓶一个一个放回晚镜的包袱中,羊脂玉的冰凉通过手指传到他的心口,那样绝望的寒意。一个人究竟要经历过怎样的残酷才能变得这般步步为营,决绝的时刻准备玉石俱焚?
“大哥,留下陪我好不好?”苍白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声音里带了些哀求的味道。
商流景整个人一怔,他第一次在晚镜的眼中看见了软弱,拒绝的话变得没有一点分量,嗫嚅的连他都不相信是从自己口中说来的,他居然会说,“那个,还是让寒露把门打开吧,我带屋子里对你,那个,名声……”
林晚镜似笑非笑,低低的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他没听清。只得俯下身凑过去,她呼出气息擦着他耳朵,痒痒的让他脑中顿时闪出四个字“吐气如兰”。她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贴着他的耳朵一边吹气一边道,“你不是土匪么?怎么对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还这么害羞”
商流景面色大窘,以前不知道林晚境就是岳婉,所以对她说了很多,这下全成了这丫头手中的把柄,一想起来就觉得不好意思。
握住晚镜的手,他未再开口,承诺之类的东西晚镜不需要,他也不会说。对于他们这种经历过太多沧桑巨变的人来说,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苍白的不堪一击,面对命运渺小如人类根本无力去守着那些诺言。
“小镜儿,嫁给我好吗?”他问。
“好。”她答。
如此简单,没有红烛,不拜天地,一问一答间定下终身的羁绊。


☆、【二十四】谁家玉笛暗飞声

偷偷摸摸的锁了门,寒露一边蹑手蹑脚的下楼一边忍不住笑得小人得志。冷不丁的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做什么?”
在蓬莱镇,提起寒露的名字,众人多半是头疼加宠溺的,谁家有困难了找她一定没错,但各种恶作剧也是少不了她的份。不过,万物相生相克,这话说的一点没错。鬼见愁的寒露大小姐自然也有人生来就是她的命中克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听见这声音,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没干什么……”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劲瞬间丢到了爪哇国,惊慌失措的把手藏到背后,完全没有意识到此举的欲盖弥彰。口中怯怯的闪烁其词,不防脚下一滑忽然失去平衡,一声惨叫后没有任何意外的被来人老鹰捉小鸡一样提在了手中。
“说吧,又干了什么坏事?”苍术放下她,语气笃定兼之很有耐心的抱胸等她回答。
寒露垮下脸来,可怜兮兮的仰头看他,神情无限委屈。无奈眼前之人心如铁石更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神态自若没有一点动容。
“相公……”她拖长了声音,讨好的摇摇苍术的衣袖。
“嗯,说吧。”他无可无不可的应道。
“说什么啊?”扁了扁嘴,寒露大为泄气。
苍术也不说话,只是掰过她藏在背后手,拿过她握着的一串钥匙,在她眼前漫不经心的晃了晃。
真是凄惨的人赃并获,寒露顿时如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
“我做的是好事。”还想要强词夺理垂死挣扎,但明显的底气不足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她家苍术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认命的无声叹息。咬咬牙,摆出一副从容赴死大义凛然的神情:“我把晚镜缩在房里了,还有个……男人。”前半句说的还算正常,后半句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两个字依旧是像蚊子叫了。
“嗯?”上扬的语调,代表他希望听到更多的解释。
“哎呀,那个,就是,”寒露顿足,受不了苍术这审犯人的眼神,索性一股脑说出来了,“晚镜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个男的。你说,我们认识晚镜这么久了,她什么时候带过别人来这儿?而且居然还是个男人哎!更夸张的是晚镜受伤了,那人抢了伤药说要帮她包扎,她竟然没有拒绝!”
偷偷打量苍术的神情,看他没有皱眉,寒露轻轻舒了口气,飞快的说完最后一句,“所以我看他们关系不一般,想帮他们一把,然后就把他们锁在屋里了……”说完耷拉着脑袋,做好被一顿臭骂的准备。
半晌,“说不定,你这次真的做了件好事。”苍术似乎笑了笑,拉起她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寒露却没有动,神情破天荒的有些凝重。
“怎么了?”
“相公,你难道就不担心晚镜吗?”她有些不安,“心里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好像……晚镜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自不必担心她。”抬起头看看二楼那扇上了锁的门,苍术的眼神有了瞬间的璀璨,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一点点变得苦涩。不管她是晚镜还是傀,担心于她都只是多余之物。曾经的金国第一杀手,傀的名字就像一个诅咒,死亡与她如影随形。傀要做的事没有失败,没有做不到,也没人能阻拦。良久,他淡淡的道了一句,“你莫要小瞧了她。”
虽然不明白苍术为何这么说,但他说的话从来不曾错过。何况,晚镜于他二人有着莫大的恩情,若是晚镜需要帮助以苍术的个性定不会袖手旁观。既然他说不必担心,那便是真的不必担心吧。晚镜她……应该是很厉害的吧?不像她,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可是……
“很晚了,回屋吧。”
“嗯——”五指相握,她乖顺的跟在苍术身后,心因这句话而温暖。她也许什么都比不上晚镜,却比晚镜幸福。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寂寞……
出乎苍术和寒露预料的,次日一早商流景便雇了马车要带晚镜离开。他们不明就里,但晚镜那苍白的看的寒露心惊胆颤,忍不住欲出言相阻。晚镜知道她的心思,轻轻掰开拉住她胳膊的手,抢道,“寒露,什么都不用说,你知道没用的。”
寒露目光黯淡的目送她上车,终是没有再说一字,晚镜看似温和随意,可一旦固执起来的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的话她也许会听,为什么……”看一眼神色平静执鞭站在车前的商流景,饶是苍术素来沉默寡言也忍不住低声问道。他平生阅人无数,一眼便可以看出此人对晚镜用情已深,便是如此他才更加不明白,此时此刻为何此人竟还可以这么平静!
“为什么不劝劝她?”商流景迎着刚升起的朝阳笑笑,“晚镜说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我不会劝她,但我会一直陪着她。我不死,她不死!”
苍术一凛,好一句“我不死,她不死!”也许,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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