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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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曹操有个约定-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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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邺城。
得知陈岚嬗醒过来,孟绥看到连日不休不眠的曹孟德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样支撑,整个人如一座大山颓然倒下。
跟随在曹孟德身边多年,孟绥算是最了解自己主子心思的人,世人只道他以笑饰百面的笑面虎,却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只为一个人而存在的。
自古有道女子多情,殊不知男子比女子更长情。
本来那女子醒来,孟绥以为主子松一口气的同时会迫不及待地去见她,只是猜了个开头,结果是曹孟德要来更多的公文和奏报,又看了个通宵。
此后几天都是如此,只等华神医那边传来一点有关于她的消息之后,其他便不再提。
建安十二年九月初三,邺城。
当华云铮说到“她会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感官,直到最后,之前所感受不到的那些痛就会同时涌现,其痛苦程度不亚于万箭穿心。”时,曹孟德一坐又是一个下午。
如果不是那天她在铜雀台上随口问了一句那里的夕景如何,他还会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可是当他看到陈岚嬗的脸在金色的余晖之中蒙上一层迷幻的色彩,他怕自己再也抓不住她了。
从华云铮那里依旧问不出什么话来,但越是问不出来,他知道其中的问题就越大。
而后,他在她枕头下看到了一捆拆散之后又捆在一起的竹简。鬼使神差地微抖着手数了一遍,十二根。
他问华云铮,“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少受点苦?”
华云铮不语。
建安十二年九月初五。
她开始出现长时间的昏睡,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之后,醒来开口喊的第一个名字竟然是华云铮,他的手僵硬地顿在空气里。直到华云铮给她把完脉,对他轻摇了下头,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榻前。
清醒的时候,她说看了一辈子的夕景不想看了,想去看看日出。曹孟德随即动身去东山,这也是华云铮唯一一次没有阻拦,临走前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一只小瓷瓶,“它虽能解除痛楚,但维持不了生命。”
曹孟德了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难得地同他道了声谢。
华云铮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低声喃喃:“你选择这样的方式报复他,如今要功成身退了,你可高兴……”
试想,有哪一个男人愿意亲手断送自己挚爱的命,而偏偏,就是这样爱到了极致。她说过想要把自己受过的痛,十倍二十倍地还他,而这样的结果,或许就是她想要的。
身畔的小童没听清楚,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师父,您方才说什么?”
小童看到青衣长衫犹如仙人一般的师父望着那车子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师父在为一个人高兴。”
他不明白,既然是高兴,那师父为什么要哭呢?
陈岚嬗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不过半刻。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时候正是黄昏,他把她抱下来,一步步地沿着青石铺就的天阶上山。
去东山顶的路很长,他一步一步,走得仔细所以很慢,有一种不愿走到头的感觉。
孟绥在前面举灯,九月一有秋高气爽之意,而曹孟德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但依旧不减脚下的速度。
这速度很奇怪,想越慢越好,又怕太慢了赶不及什么,快了又失去什么,实在是进退两难。
不过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沉默地跟上山顶。
令孟绥感到惊讶的是,这东山顶上的景致与山下大有不同,山下明显是已呈入秋之势,而山上依旧芳草肥美。
曹孟德把陈岚嬗放下来的时候,孟绥就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放了灯就无声退去,夜风习习之中隐约传来女子气若游丝的声音:“……有星星吗?”
那人回答:“有,很多呢……”
孟绥抬头看了看云层压得很低的漆黑夜空,无声地叹息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建安十二年四月,洛阳。
人间四月芳菲尽,那一树的灼灼桃花仿佛还盛开在昨日,几天只余一地的残红。
去年十二月赤壁一役失利之后,他似乎已经有心成为一个闲散人了。
刘备因那一战而名声大震,随后其势如破竹,汉室天下已成三足鼎力局势。
华云铮在袅袅白烟之中嗅到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茶香,不由地轻笑道:“人家都说你怕死,才不愿我为你开颅去风,而你却是死守那点记忆不放。人都不在了,记忆留着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曹孟德的视线还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手中一子落下,声音不紧不慢:“若也这一点记忆都不曾有,那孤不就注定要抱憾终身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一阵。
心乱棋更乱,曹孟德将手中的黑子掷回棋篓,舀了碗茶香正浓的君山银针,递给华云铮,“不过半年,感觉却像是走完了一生,孤是真的老了。”
华云铮抿了口茶,道:“少想些事情对你的头痛风比灵丹妙药还要好上百倍,这都是老话了。一个医者再有心,若是碰到一个不听话的病人,能妙手回春也是徒然。”
曹孟德笑了:“放心,这是最后一次请你来了,今后你想去哪里,又在哪里,都不会有人去打扰你。”
华云铮不置可否。
“孤知道,你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无论走到哪里都回不到以前那清闲的日子,这一点孤也是有责任的。”曹孟德抿了口茶,入口微苦,,不由地停了一停,又道:“你可还想回到以前那样不受任何限制地救治病人?”
华云铮抬起头,“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又何来想与不想只说。”
曹孟德知道他话中影射的意思,只淡淡地置之一笑,“你只需回答孤,想或不想,孤自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若想,那今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神医华佗了;若是不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除了名,你还有一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同孤说过二者不可兼得之选,今日也该由你来做一做选择了。”
华云铮低头饮尽手中茶,微苦之后是清香的甘甜。这味道,好像回到了当初那个人还在的时候,当庭煮茶,赏景聊天,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了然,“这是你,要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如此,华某就却之不恭了。”
建安十三年四月十七,因开颅治病一说,而被视为谋刺的华神医被曹操囚于洛阳地牢。
同年六月,华神医病逝于地牢之中。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
再一次登上东山之顶,一路上歇了几趟,孟绥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敢去搀扶,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驰骋沙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枭雄,而是个浑身是病的垂暮老人。
从那次之后,这个地方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事隔多年孟绥依然记得当初他一个人下山来的模样,那是他用词形容不出来的曹孟德,像是刚刚经历了剥离生命灵魂一样,连一直以冷面著称的他看着都觉得难受,而曹孟德却只是对他摇了摇手,拒绝了他的搀扶,慢慢地坐回车里。
来时一双人,归时人已去。
远远地,似乎看到那个地方长了棵树,孟绥记得这周围虽然芳草肥美但并没有树。
曹孟德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一时忘了刚爬上山来的喘息,一步一步走过去,明明走得不快,但孟绥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了一般。
刚想跟上去,脚下方迈出一步,又慢慢地收了回去,静静是侍立在一旁。
快到那树旁时,曹孟德脚下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站住时,已不再靠近,只是痴痴看望着那一树葱郁随风沙沙作响的摸样。
那是记忆中和她有关的菩提树,也是她教他识得的。
“我知道,你终究是舍不得这里的,你还是回来了,是不是?”
空寂的山顶无人回答,只有一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的枝叶。
尘封已久的往事纷至沓来,西匿的斜阳之中垂暮者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应他的依旧是头顶上招摇的一树枝叶。
他倚着菩提而坐,手上摩挲着一对早已磨得光亮铜环,目光追随着逐渐被云海吞噬的余晖。
“原以为你走后便是一生,直到现在,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这几年,一个个地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到头来还是只剩下我一个……”
他轻轻地把头倚靠在菩提上,“前尘往事,爱恨成空……你们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落日沉入云海,收起最后一丝金辉,孟绥回头看了看那个依旧维持着原来姿势倚在树下的孤寂身影,一生戎马的乱世英雄,此时,真的是老了。
【泡泡注】:历史上是建安十八年才有的铜雀台,但为了剧情需要提前了六年……囧……热爱历史的筒子们,发挥乃们博大的心胸包容吧~~~
【全文完】



 ☆、【NG折】

【NG折】那些被NG的片段
【华裳,相思局】
推开窗,冷风卷起万屡青丝随白雪飞扬。
我有多久没有看见外面世界的样子了?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洁如鹅毛,积雪覆了整座城原来的面目,纯洁得令人不敢直视。
……
我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的声音极力压抑着颤抖和恐惧,“你在干什么?!”
指间有轻柔的雪花拂过,温柔而微凉,即使抓住了,摊开手心也只剩一点微湿的水渍。我慢慢地转回身,他已一步步临近,见我转过身,却又怕我突然因为他的无声靠近会冲动行事而生生止步。
我凝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觉得从未如此庆幸过。
这是个爱我的男人,很爱很爱我。
可我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他是这般爱我,而这份爱却是远远超乎我所能承受的。他步步紧逼,我寸寸后退,直到无路可退,直到绝望之巅。
脚下轻晃,曹孟德隐没在锦袍中紧握着双手几乎要吼着扑上来,而我只是轻微地晃了晃枯叶一般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么留恋地望着他那张铭记了我一生的脸。
他红了眼睛站在原地,缓缓地伸出双臂,哄孩子一般又似是哀求道:“下来!”
轻轻抬头任雪花拂过脸颊。
我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有清冽的甘松,真留恋这味道啊……
我望着他轻轻微笑,“孟德,我想变成雪。”洁白无瑕的雪,随风飘落在天地间的雪,流连之间却握不住的雪。
他亦笑,却更像是哭,“好,你下来,我们一起出去看雪……不撑伞,雪很大,走一会儿就变会成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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