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
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烦问,夕子在哪儿?”
柯之琅掏出钥匙,边开门边说:“我们一同下班,她转去街上买东西了,随后就到,你进去等吧!”
柯之琅打开了铁门,走了进去。
小伙子望望来时的路,小路的尽头没有走来他所想见的人,只好随柯之琅上了二楼。
房间的摆设依旧,只是在夕子的床铺上多了一排从老家带来的书籍。这些书靠着墙壁,整整齐齐地挨着。有英国艾。丽。伏尼契的《牛虻》,法国小仲马的《茶花女》,日本石川达三的《破碎的山河》……还有台湾女作家琼瑶的几本言情小说,一些五花八门的杂志。
可见夕子读书的兴趣比较广泛,偏爱国外文学,也像爱做梦年龄的年轻人一样,崇拜着女作家琼瑶,对她笔下的主人公与浪漫的故事痴迷。
房间里没有椅子,柯之琅让小伙子随便坐。她拿着印着“黄华山米烧”字样的透明玻璃杯给小伙子倒开水。开水是早晨阿姨帮她们烧的,天天送一壶上来。
小伙子将那袋水果放桌子上,在床边坐下。
“等人,是一件很苦的差事。”小伙子好不容易找出这么一句话,自我解嘲地说。
柯之琅冷冷一笑:“其实,等车才最苦,等不到车去不了自己要去的地方。等人嘛!等不等全在于你的意志,爱等不等,抬腿拜拜不就得了。”
小伙子赔笑着:“那是、那是。”
柯之琅递给他开水:“喝水吧!夕子快回来了!”
小伙子接过杯子:“谢谢!”
柯之琅回到自己的床铺坐下,在一摞的书本中抽出一本淡红色的日记本,翻开摆放在自己的双膝上,又从自己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上侧口袋中掏出一张纸。
纸的上头印着“腾荣电子有限公司便笺”十个红色方方正正的印刷字,以下是柯之琅用钢笔写的字,像是黑苍蝇张牙舞爪地在纸上浮动,极其潦草。
字是她上班的时候防着台湾人写的。有时候,她的脑神经不知哪一根触动了,总是涌出一些不着边际,实在是耐人寻味的话。很多时候,这种思想的火花一闪而过,有些东西是绞尽脑汁再也想不起来了。所以,柯之琅就将它记在纸上,而后,又重抄于记事本,她在这一天的思想动态,就算完成当天的日记了——保持着从初中到打工的两年半记日记习惯,都没有间断过。
柯之琅掏出钢笔,在打着蓝色横线的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
*月*日星期*阴有小雨
嗨:你好!
你知道吗?外面又下雨了,真烦人。其实,想想也不烦,囚禁在厂房里才叫烦呢!如果能在雨中散布、溜达,或者狂奔疯囔囔,那才惬意,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只是,我现在只能睁着眼,充满幻想的头脑使劲地憧憬着。
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知道,此刻,我非常烦,必须找一个人来谈谈心,说说话,解解闷。我不会追逐你到天涯海角,我知道你有你的抱负,不希望有负累。我有我的梦,只愿一生一个人走,寂寞时,让飞鸿捎去我的佳音和问候,而且能够传来远方你平安的消息,和你所处泥土的芬芳。
哦,也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不爱工作。工作可以让人忘记忧虑,繁忙有时可以驱走心里的忧伤。咦!也不要奇怪,我是爱玩,可以疯狂地将泥巴甩在脸上:将口红画在他人额前:或在静静的夜晚,跑在无人,冷凄凄的大街上大嚷大叫、奔跑着。喂,相信不相信?如果有可能的话?怎么样?可否一起同待日升?只一次足矣!
正在喃喃细雨,外面的雨停了。不过,更准确地说,还有几丝雨絮轻轻地飘啊飘。空气是新鲜的,任何东西都是可爱的。如果,赤脚走在大街上,让雨丝落在发间,落在肩上,或悄悄地滑入脖子里,痒痒的,怪有诗意的。想啊想,就“扑哧”地笑出声来。却无法在雨天感受一番,耸耸肩,扮个鬼脸,好无奈,不是吗?
嗐,你就是惬意,挎着唯一的背包,浪迹天涯海角。让风霜吹拂你脸上的刚毅,让岁月肯定你步履的矫健。你可以随意品味人生,或哭或笑,你可以嗤笑生命的捉弄,一次次却更坚强。
下班的铃响了,打断了我的梦。好了,如果有缘分的话,我也愿放任自己,去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柯之琅搁下了笔,十指插进了头发里,伸了伸坐得发麻的腰。才记起房间里还有一个傻坐,等待夕子的人。
柯之琅忽然间还挺同情他的。
世间的男孩很多,问题是,真心实意的在哪儿?
第八章第二节黯然逃避
柯之琅所说的随后就到的夕子,确实是在柯之琅带着五婆的侄子进了房间的时候,夕子就到了楼下,也恰恰见到了小伙子。
夕子像被什么蜇了一下,跳了起来,她也说不清是什么理由,没有经过大脑的思维,最本能的一个动作,转身逃也似地拐进胡同,走上大街。
正是下班回家做饭的时间,村中心的大街上挤满了人群。提篮子的,买菜的,牵着车子走街串巷的,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合成了一首极为普通的生活节奏曲。
夕子手里攥着刚买的两包“鸡汁”方便面,走在大街上。前面的几家餐馆里,人影晃动,那些不爱煮食,就坐享其成的打工妹、打工弟和不喜欢吃食堂的,学生打扮的男孩、女孩,他们伸长了脖子,东瞧西望。好几个男孩,手里敲着筷子,嘴里叫嚷着:“老板娘,快点、快点——”
天气阴晦,潮湿,水泥地还湿漉漉的,被建筑物和人群所剩无几的空间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霾。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夕子感觉不到任何的喧嚣。她像是脱离了他们,像是遗世独立的,更像是被尘世抛弃了可怜的孩子,孤单单地走在无缘的人群中。
童年的小伙伴,少年的同学们,夕子的周围总是有那么多天真无邪的笑容和歌声。可曾想到,若干年后的今天,她一个人流落在异乡,在他乡的土地上这样孤伶伶地走着、走着……
大街的尽头分叉出两条道路,一条通往公路,一条直达第*中学。这个时候不是去公路上看车来车往的时候,夕子只能去学校,去看看也好,散散步也好。到这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校园里,温馨一下往日的金色年华。
夕子吸了一口气,咽下了所有的心酸向学校方向走去。
一群群穿着制服,背着书包的男生和女生,指手画脚、高谈阔论地从夕子的身边经过,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不被世事所干扰,一心死读圣贤书的神采。也有腋下夹着一两本书,低着头,独来独往的大男孩,突然从校门口闪出,匆匆忙忙地往别处去了,想必他们是职专或电大的学生吧!
到了第*中学的校门口,夕子站在铝灰色的铁门下,没有往旁边那一扇挨着传达室的小门走去,只是向里面张望。
这座学校是建立在一座小山的平顶上,一条长长的45度斜上去的通道。路两旁高大的常青树和灌木丛,在茂密丛中,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些白色的高入云层的教学楼。
我亲爱的在校朋友们,好好珍惜你们读书的光阴吧!一旦你们离开美丽的校园,才会留恋每一草、每一木、每一个生活的片段,一旦在社会上受了挫,更加怀恋曾经的团结友爱,奋勉共进。
有些东西失去了,却是最宝贵的,永远也不重返。
夕子想着,不禁黯然神伤。
新学年的第一天。
下午第四节课是班会,93级电大班的一学期一度的干部民主选举又拉开了序幕,经过紧张的投票、选票,最后确定,仍由往年的几个干部当选班中的要职人员,沈伟还是继任班长。
快下课的几分中,不知是谁将这节自由课的问题引向去年的班费上,个别一两个怀疑他们的班长有“贪污”的迹象。于是,就是那么一小撮同学和偏袒沈伟的老师争锋相对起来,最后发展为全部乱哄哄的。
起先,沈伟还为自己辩护几句,渐渐地,他认为清者自清,说再多也枉然。事实,却有更多的同学站在他的立场上了。
班费是由沈伟主管的,大多数的开支是可以拿出发票的。但在95年第一学期送见习老师,在饭馆里小聚:军训时,曾经和一个“阿兵哥”共同过生日,这两次的花费,他只是在班会上,通过大多数人的举手赞同的,才决定这么干的,并没有打得到发票的。
沈伟静静地坐在位子上,聆听同学们的舌剑唇枪,他不再需要说什么,自有大多的同学替他顶着。
他目光投向窗外。天上,一团团黑压压的云层聚集在一起,他的心如沉沉的天空一样,压抑、深沉。操场上空,一截成“光棍司令”的旗杆,暗红色的五星红旗在翻转、呜咽——
沈伟认为现在的社会,什么都讲竞争:经济竞争,商品竞争,款式竞争……在校园里,也有成绩竞争,名额竞争,评优竞争等。他们班的学习态度固然散漫,但看在分数的份上,会读完全部的课程,争取好一点的成绩,可望拿到毕业证。
作为一班之长的他,生活在大家的中心,每一人,每一件事,他是不能够应付得尽善尽美,令人心服口服的。所以,要严格律己,相辅相成,自我完善。
他的性格还算是大气的,一直为班级的事务操劳的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时间会证明他的用心良苦的。
好不容易下了课,同学们停止了争吵,同学们忙着收拾书包,归心似箭。
班主任走到沈伟面前,很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
沈伟点了点头,他很感激班主任的关心和信任。
班主任走后,沈伟关好了门窗,最后一个人离开。
当沈伟走出校门口,意外地发现在铁门下徘徊的夕子。
他赶紧打招呼:“嘿……”
第八章第三节不堪往事(上)
男生宿舍。
一间大约十五、六平米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