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不禁把孜珞拥在怀里,一室寂然。
第15章 第 15 章
“小姐。”
“嗯?”
我们这是去哪儿?”小姐都逛了几个时辰,怎么都不停下了歇歇。翠喜不由累得揉揉酸疼的腿,看着自家小姐根本没有要休息的样子,只好认命地继续跟去。
姚雪一脸嗔意地看了看落在后面的翠喜,“就属你最懒了。”
翠喜委屈地嘟了嘟唇,“小姐~”
姚雪浅浅勾了勾唇,“逗你了。明天是梅伯父的寿辰,我给伯父准备了礼物。”姚雪停下步子,“到了。”
翠喜抬头看了看招牌,小姐来成衣坊干什么,翠喜困惑地挠了挠头,一脸疑问地跟姚雪进了铺子。
“余老板,我的衣服可是做好了?”
余兰见有来客,足足刷了三层厚重白粉的脸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眸子亮如星辰,捏着的兰花指扭着腰摆着臀迎了上来,“自是做好了,就等小姐您来取了。”
姚雪礼貌地笑了笑,“有劳余掌柜了。”
翠喜被余兰身上刺鼻的香气呛得不着痕迹地躲了躲,百无聊赖地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从街边经过,下意识叫了起来,“梅书。”
梅书转过身来,兴奋地向翠喜挥了挥手。
姚雪顺着翠喜的目光望去不禁一愣,眼光不由自主地被梅书身边的少年吸引了去。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眸子似有清波流盼,淡淡的粉唇微微抿起,一身素色的白衣多了几分柔弱增了几分疏离,好生俊俏的少年。
孜珞自是也注意到姚雪,不似自己想象中的柔弱娇惯,比想象中的要漂亮些,看上去大方得体,气质高贵,一身鹅黄的襦裙又增了几丝俏皮,这应该是很多男人心中都梦寐以求的妻子。会不会梅时有一天也会被这样的女子所打动,一种嫉妒不由悄然而生,袖子下的手似要掐出印子来。
梅时刚走出巷口,就被人叫住,“梅兄。”
梅时闻言淡淡转过身看向来人。凤目狭长,一身红衣,一如既往上挑的嘴角,“真巧,在此处碰到梅兄。”
梅时客套地回了回礼,“沈兄。”
沈黎收了折扇握在手里,指了指御芝斋,“梅兄可有空进去坐坐。”
梅时眉眼淡淡,“盛情难却,只不过在下还有事要忙,可能要辜负沈兄一番心意。”
沈黎笑了笑,“哦,何事如此匆忙?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梅时蹙了蹙眉,脸上不露分毫,“明日是家父寿辰,近日比较繁忙。”
沈黎点了点头,“那在下在此提前祝令尊福禄东海,寿比南山。”
梅时拱见拱手, “沈兄客气了,在下就此替家父谢过沈兄。那没什么事,在下先行告辞了。”
梅时离开的时候,沈黎依然负手站在原地看着梅时离开的方向。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咪起,对着身旁的黄衣少年道,“是时候带你去见你主子了。”
今日是梅海的寿辰,梅时一早出了门,孜珞一人兴味索然地呆在铺子里看着手中的书卷。
一双绯色的锦靴映入眼帘,孜珞不由抬起头,看到来人意外地怔了怔,“沈黎。”
沈黎狭长的眸子习惯性地上挑,露出比女子还媚的笑容,“落。”
孜珞仍就低着头看手里的书,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沈黎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随机又露出那张颠倒众生的笑脸,“孜公子,我今日来找你有事相谈。”
孜珞脸上恹恹,:“就在这里说吧,我还有事要忙。”
沈黎艳丽的红唇微微抿起,脸上露出狡黠的神情,颇有深意地笑笑,“是可以在这里说,若是你不怕梅时知道你我的关系的话。”
孜珞听了不禁皱了皱眉,:“走吧。”
御芝斋的大堂内,孜珞挑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了下来,眼光漫不经心地飘向窗外,沈黎在孜珞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旁的小二眼尖,上来擦了擦桌子,殷勤道,“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沈敏把扇子放于杨木方桌上,笑了笑,“一壶上等的太平葔魁。”
“好勒,这就给您拿去。”
许是太过寂静,孜珞脸上不耐,打破僵持的局面,“沈黎,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希望你以后莫要打扰我的生活。”
沈黎掀起茶蛊的盖子吹了吹,声音低哑,“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怨我,当年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爹……。”
孜珞淡淡地道了一句,“沈黎,我说了我不是来叙旧的。”
沈黎凄绝地笑笑,“我在你眼中当真那么面目可憎。”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杯延,“我知道那份名单的下落。”
孜珞不知沈黎心中所想,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茶盏,终于把眼光落到品茗的沈敏身上。
沈黎低头品了一口茶,“梅老爷梅海曾在翰林院任职,听说是当年自缢在狱中的于大人的至交,两年前去狱中探望故友,不久,于大人便服毒自缢。”
孜珞低下头看着犹冒热气的茶蛊,低垂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沈黎又品了一口,“今日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云音出来吧。”
一个身着黄衣长相俊秀的少年从帘子后出来,眼含泪水地看着孜珞,“主子。”
孜珞听到云音的名字全身一震,不可置信抬起头看向黄衣少年,急切地站起身一脸惊喜地迎上去,激动地一把抱住黄衣少年,“云音,你没死。”
名叫云音的少年用袖子抹了沫眼泪,哽咽道,“我没死,当年多亏了沈大人把我从死牢中救出来,否则今日便见不到主子了。”
孜珞一脸复杂地看着沈黎,“你……”
沈黎取过茶壶给自己的茶蛊注满茶水,仰首一饮而尽,“当年我虽是背弃了你,总还是要为你做点什么。”
第16章 第 16 章
天色刚刚黑下来,偌大的梅府被高挂的大红灯笼照得灯火通明。屋梁回廊处到处挂着喜庆的红绸,笙歌聒地,鼓乐喧天。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把梅府的门槛都快踩烂了,宴客厅里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梅老爷,恭喜恭喜。”
“祝梅老爷泰山不老,福海无穷。”
“梅老爷看着愈发年轻了,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梅海一生大红锦袍居于上位,兴许是被热闹的场面所感染,久病初愈的梅海看上去红光满面,心情大为舒畅。梅海见宴席已经开了好一会儿,环顾四周都不见梅时的踪影,心下不悦,对身旁的姚雪道,“时儿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姚雪盈盈起身,“伯父别急,我去找找。”
梅时或是不喜喧哗,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湖边,隐约还能听到从大堂传来的声音。
姚雪寻来的时候,梅时正站在湖边对一支素色簪子发呆,梅时的神色柔和,不似以往的寡淡,薄唇微微上挑,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温润坚毅的脸庞在月色的称脱下愈发迷离起来,姚雪看得有些恍惚,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口。
梅时看见姚雪,轻轻皱了皱眉峰,不着痕迹地把簪子放回袖子里,淡道,“雪妹怎的来了?”
姚雪敛下心里的悸动,浅浅一笑,“宴席已经开,伯父让我来找你。”
梅时点了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今日都着红衣,极是想称,又都是风姿出众的人物,方走进大堂便引起大家的注意。
席上有陪自家父亲兄长来的娇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见梅时仪表不凡动了春心的,羞赫的同一旁的人小声低语,末了一脸娇羞地抬起头偷偷看梅时一眼。见梅时淡淡扫过来一眼,激动得两颊通红。旁边的公子看见梅时身旁气若幽兰的姚雪,再看看自家的母老虎,有嫉妒的,有艳羡的,有诚心祝福的,不禁跟旁坐的嗑起牙,“你瞧那梅时好生福气,有姚小姐这般温婉恬静的美人相伴。”见自家媳妇一脸吃人的模样,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转而风流一笑,“自是不如我家娘子温柔可人。”惹得一旁的夫人们嗔怪连连。年纪大些的,许是想到了过往,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一脸感慨道,“真是一对丽人,想当年老夫也曾这般过。”
亥时刚过,宴席上的客人渐渐散去,徒留小厮丫环们奔走在大堂里收拾宴席,巷口偶有敲竹梆子巡夜的更夫经过。
梅时坐在枫木嵌大理石圆凳上,手枕着大理石面圆桌支着脑袋,眉宇间皆是疲色,“几更了?”
梅书站在一旁,累得哈欠连连,眼皮不断打架,站都站不稳了,“回爷,三更了。”
梅时按了按眉角,“老爷可是睡下了?”
又是一个哈欠, “春桃伺候老爷喝了柯公子开的药,一早睡下了。”
梅时站起身子,取过一旁的狐裘披上,梅书赶忙上去伺候,“爷,这么晚了,您还出去?”
梅时点了点头,“铺子还有些事情未处理,我去看看,你先下去休息吧。”
梅书看着梅时走出院落,这么晚了,什么事情非得今儿个处理,不就是去见孜珞么。梅书忍不住摇了摇头,困得又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熄了房内的烛火,小心翼翼地关了门晕晕乎乎地回自个房间见周公去了。
第17章 第 17 章
孜珞睡得正熟,隐约听到敲门的声音,迷迷糊糊坐起身子,听清梅时的声音,顿时没了睡意,兴冲冲地下床给梅时开门。
门“吱丫”一声开了,梅时见孜珞只着一件寝衣,心下责怪,解下狐裘给孜珞披上,故意沉下脸,“怎不多披身衣裳出来?”
孜珞料想梅时今日该不会回来,没想到还是回来了,明明该高兴的,心里却莫名地想哭。孜珞紧紧咬着下唇,眼眶不由溢满了泪水,忍住不让掉下来,“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梅时哑然失笑,低下额头去碰孜珞的,鼻尖抵着鼻尖,“我不逗你了,别哭了,嗯?”抱起孜珞的身子,一手关了房门。
梅时把孜珞放到榆木架子床上,侧身把香几上的手捂递给孜珞,双手给孜珞捂了捂冰冷的脚,取过一旁的棉被给孜珞盖上,自己也掀开棉被上了床,一手把孜珞带到怀里。似是想到了什么,往怀里掏了掏,手掌打开,手心多了支簪子,拿到孜珞眼前,“可是喜欢?”
孜珞心下感动,把簪子紧紧握在手里,忙不迭的点了头,眼眶通红,一双眼睛称得又黑又亮,“喜欢。”
梅时失笑,用袖子给孜珞抹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