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找小文会有什么事情?”
“柳儿想夫人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差遣他去做,比如前天就是找他去侍候两个侍卫喝酒。”风摇柳很谨慎地道,“或者是劈柴挑水之类的活计,不过好像每次小文都被整得很惨。”
“既然这样,若是再有人过来找,便说我留小文在这里弹琴。”杨睿道。
“可是如果现在不去,等您走了以后,小文恐怕会被整得更惨。”风摇柳看得出杨睿对聂小文有很强的关怀和保护欲,“他毕竟是夫人的人。少主,您若是真的同情他,就不应该让他继续留在夫人这里。”她本想劝少主找个机会帮聂小文脱离天帝宫,小文不会武功留在这里又是活受罪,早晚会被折磨死。
杨睿却恍然大悟道:“柳儿你说得对。我不如去求母亲把小文给了我。”
风摇柳看着杨睿清澈纯真地眼眸,淡然道:“少主,您想得太简单了。当初主上都没能将小文留在身边,可见夫人是不会轻易放人的。您若贸然向夫人提起,让她起了防备之心,恐怕今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聂小文。”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实在很想留小文在身边。柳儿你一定要帮我。”杨睿恳求道。
风摇柳只盼少主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于是敷衍道:“嗯。不如少主每次来别院就找小婢陪在身侧打个幌子,偷偷与聂小文会面,然后再找机会将他留在身边。”她没有想到杨睿是认真的。
聂小文其实已经醒过来,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将所有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看来杨睿很想留他在身边,这是个深入天帝宫的好机会。但是杨睿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他同天帝一样也喜好男色?他刚才抚摸他的脸,碰触他的身体,谁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淫秽的东西呢?但不管怎样,他应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聂小文仔细盘算了一下,做出了决定。他假装幽幽转醒,然后惊慌失措地跌到床下,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请少主恕罪!请少主恕罪!”
“怎么了?”杨睿不解地问。
“小文刚才昏倒,扫了少主听琴的雅兴。”聂小文低着头,声音嘶哑而微弱,还透着些许绝望,“请少主恕罪!”
“你一身的伤还在发烧,我不会怪你的。”看聂小文那副惊恐地模样,杨睿不免有些心痛,想说些话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风摇柳突然插话道:“聂小文,刚才夫人找你过去做事情;现在少主又要留你给他弹琴,我现在也没了主意,你看怎么办?”
聂小文犹豫了一下,慢慢地道:“请少主原谅,小文不敢得罪夫人。小文想还是去夫人那里听候差遣。少主如果想听曲子,小文做完了夫人交待的事情再回来给少主弹琴。”他想对杨睿来个欲擒故纵。
杨睿想聂小文是害怕不过去会受到夫人严酷的惩罚,他也不忍心见他受伤害,看来只好先放他离开,下次再找机会与他在一起。“既然是我母亲叫你,我也不拦着了,你先过去吧。”
聂小文谢过少主,艰难地站起身子,一步步挨到门口,推开门,走出去,复又关上门,似乎毫无留恋。这个过程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因为他感觉得出杨睿一直在看着他。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聂小文穿过两进院落,强撑着身子来到景夫人居住的万芳阁,正巧碰见吟翠端了茶水出来。
吟翠见是聂小文就催促道:“夫人正找你,让你在堂屋外回话。”那吟翠也是十四五岁的样子,生得眉目清秀活脱美人胚子。她其实早已对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聂小文颇有好感,只是不明白这样斯文俊秀又温顺的人为何处处受刁难。听柳儿姊姊说是因为他开罪了夫人,惹得夫人不高兴,免不了要吃苦头。吟翠年纪小,想法也很单纯,她觉得夫人总有一天气会消的,聂小文的日子就会好过些。于是又压低声音关切地道:“小文,夫人已经用过早饭了,不知道平安说了什么,她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你要小心一些。”
“谢谢姊姊。”聂小文向吟翠作了个揖,便向左手堂屋走去。
四
看见聂小文在堂屋外回廊下跪着等她吩咐,景夫人的脸上泛起一阵冷笑:“聂小文,刚才听平安说你故意偷懒不好好地擦石地,还在柳儿面前狡辩,可有此事?”
“小文说的都是实情,没有狡辩。”聂小文明白夫人是想找个借口给他些颜色看,所以不管怎样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景夫人当然知道聂小文说得不假,她前两天那样折磨他、糟踏他的身子,很难相信他今天被平安用冷水泼醒还能坚持到现在。聂小文真的是很顽强的人,是什么力量支持他一直活下去的,她很想知道。“这件事先算了吧,我最近想了一个有趣的游戏,你已经帮我试过那么多药,应该对药性多少有所了解了吧。待会儿我叫人在你身上涂一种,你若能猜出是什么,我便赏你一块桂花糕吃。”她说完向身旁的小厮平安和守信使了个眼色。
守信上前将聂小文摁倒在地上,粗暴地撕扯开聂小文的上衣。平安手里托着一碗混浊的液体二话没说全都倾倒在聂小文那绽开道道血口的裸背上。
聂小文只觉得背上的伤口一阵刺痛,痛得令他窒息,但是没有受伤的地方好像没有异常反应,也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药物的气味,难道只是盐水?他抬眼看见景夫人诡异的笑容,顿时清醒了不少,看来景夫人除了想整他,还想试探他是否偷记了配毒药的方子。于是他装作惊恐万分的样子哀求道:“请夫人饶命,小文猜不出是什么,请您赐给小文解药。”
景夫人看着聂小文跪在地上痛苦的哀求,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原来他不过如此,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又不会武功,小命全握在她的手里,她不该太多心了。她得意地道:“不用害怕,那只是普通的盐水。”
聂小文心中庆幸蒙混过关,面上的恐惧却还没有消失,将信将疑地道:“夫人,真的只是盐水么?”
“是盐水,没有毒的,还能给伤口消炎。”景夫人笑得花枝乱颤。
聂小文强忍着伤痛穿好衣服,轻声道:“夫人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文先退下了,观荷小筑那边的石地还没有打扫干净。”
景夫人忽然止住了笑声,正色问道:“少主和柳儿是在那里么?”
“嗯。”平安应道,“小的买桂花糕之前少主他们都还在那里。后来吟翠去送早餐,也没听说换了地方,想来还没有走。”
景夫人冷笑:“聂小文你急着去那里有什么事情?不会只是去打扫吧?”当年聂小文色诱天帝那一手她记忆犹新,生怕这种事情又发生在睿儿身上。
聂小文知道景夫人起了疑心,他也瞒不过去,不如照实说,给她个打击:“少主刚才想听小文弹琴,但是夫人召唤,小文不敢耽搁就先过来了。”
“少主想听曲子是吧,叫柳儿弹就行了,为什么偏叫你弹?”景夫人有些气恼,柳儿这死丫头真不争气,怎就又让聂小文捡了空子,于是狠狠道,“你若弹不了,少主就会让柳儿弹了吧?”
聂小文打了个冷颤,他明白夫人说这句话的意思。
“平安,你去拿副竹拶子过来。”景夫人轻描淡写得道。
竹攒子是一种用来夹手指的刑具,用竹片串成,中间留有一定的缝隙,将人的手指从缝隙中穿过去再拉紧绳索,竹片就会慢慢夹紧手指,竹刃也会陷进肉里。十指连心,受刑的人往往都挨不了一时半刻就会昏死过去。聂小文心里却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叫人剁掉他的双手。看来夫人也舍不得废掉他这双能弹出美妙曲子的手,只不过是惩戒一下罢了。
心里想得轻松,疼痛却不可避免的从双手传来,聂小文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却从额上滴下来。没等竹拶子完全收紧,聂小文就再也撑不住,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夫人,聂小文昏过去了。”平安汇报道。
景夫人看了看聂小文那血肉模糊的手指,估计半个月之内是碰不了琴了,这才有些消气:“平安,把他弄醒,盯着他将后院那些柴劈完,前面厅堂换别人去扫吧。”
平安应了一声便恶毒地将聂小文踢醒,连拖带拽去了后院。
风摇柳陪着杨睿在观荷小筑用完早餐,正想为他弹首曲子打发时光,却听杨睿道:“我要先去给母亲请安,另外有点放心不下聂小文。”
风摇柳劝道:“请安没什么不对,但是千万不要在夫人面前表现出对聂小文的关心,否则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
“知道了。”杨睿顿了一下又道,“你收起两块点心,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帮我送给聂小文,他可能还没有吃早饭呢吧。”
风摇柳无奈地笑了笑,聂小文何止是没吃早饭,八成从前天就一直饿着,昨天昏迷了一整天,更不会有人给他送吃的。想想也确实怪可怜的,于是遵照少主的吩咐用手绢包了两块桂花糕带在身上。
从景夫人那里请完安出来,风摇柳才算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少主除了关心夫人的身体,便只是夸她柳儿如何的乖巧,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聂小文的名字。夫人见杨睿与风摇柳相处得这么融洽,就推说还有别的事情,放心他们两人在一起多处些时间。这正合两人的心意。
快走出景夫人居住的这进院落时,风摇柳抬头看见吟翠从外面进来,便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轻轻耳语道:“吟翠妹妹,刚才少主赏给我两块桂花糕,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吃这东西,不如你替我收下,若是妹妹也不爱吃,便给了别人也无妨。”
吟翠收起糕点,会意地点点头。
风摇柳有意无意地又问了一句:“妹妹可知道聂小文被夫人派去做什么事情了么?”
吟翠左右看了看,伏在风摇柳的耳朵上小声说道:“小文好像又受了刑罚,平安正盯着他在后院劈柴。” 她不敢对别人说她正想偷偷过去看小文,但是神情和言语之中却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关切。
吟翠这点心事瞒不过风摇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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