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喜在颜沉沙的许可下头疼地喊了一帮人带着火又往莲花峰下的山谷奔去。
路上,三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这阮扒皮该不会想要斩草除根连莲花峰一起烧掉吧?这个念头实在太恐怖,他连忙甩了甩脑子,怎么可能!
莲花寨这边,依旧处在等待之中。
阮尽欢竟然以身犯险,将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此举在卢千里看来简直就是愚蠢至极。除非阮尽欢真的有什么方法——可是卢千里相信,世上没人能够破解七步烟之毒。
七步烟,取意自“七步蛇”,这种名字看似可怕,人一沾上这种毒走七步就会死,阮尽欢以前脑子里经常有各种各样古怪的念头,比如假如一个人中了毒之后只走六步,他会不会死?当然,后来证明这些问题都是十分无聊的,因为这些名字无非讨个噱头,就是为了表明其毒性之猛烈,毒效发作之迅速,根本没有什么实在的含义。“七步”指的是走七步的时间,意思就是在过了这一小会儿,人就必死无疑,所以不走第七步也会死。
七步烟既然敢叫做七步烟,其毒性自然是一等一的,阮尽欢对此了解得很清楚,但是他有把握,只是非常冒险而已。
烟,区别于雾,乃是细小的颗粒物,而非水珠,并且能够飘散在空气中。
此时乃是夜晚,早已过了子时,夜晚的山风格外凛冽,空气里的雾气正是浓重之时。
“两刻已至,你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
“轰隆隆……”
莲花峰下的山谷里忽然传来闷雷一样沉滚滚的声音,打断了卢千里的话。
卢千里目光如剑,“你干了什么?”
那山谷里竟然还似乎有火光!这家伙准备放火烧山不成?!
阮尽欢心里一定,看样子那些家伙已经干完了,如果此刻是白天,必定能够看到尘烟滚滚而上,从山谷里不断地往上升,往上升,可惜此刻是晚上,根本看不清楚。这样也好,这才是阮尽欢要的效果。
唉,果然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啊。哥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科学”。阮尽欢笑得别提多腼腆了,“没有干什么,估计是下面的人在炸鱼吧。”
炸鱼哪儿来这么大的动静,骗鬼呢!
卢千里知道阮尽欢的手段,之前夏恒昭没搞明白阮尽欢是什么人,莫名其妙地吃了大亏,灰头土脸地逃回来,被主子一封信骂得狗血淋头,别提多凄凉了。他可不能大意了,虽然说有主子在,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这阮尽欢可算不得什么善茬儿啊。莫非是真的有鬼?
阮尽欢装模作样地抬头看着天,山风里带着的潮气似乎又多了几分。
“你还不开始放毒吗?”
卢千里眼睛一瞪,阮尽欢……果真是个粗人!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直接说出让他放毒这种话来!这难道不是比试吗?直接让他放毒这周围的人不都要玩儿完了吗?重要的是,这七步烟真的很贵的……不过大话都说出去了,再肉疼也要做啊,不然卢小爷这张脸往哪里放?就算回去了也只会被夏恒昭他们嘲笑,真是的……
卢千里一狠心,揭开了盖子,轻轻一晃竹筒,那烟雾立刻就飘荡了起来,顺着风向阮尽欢那边飘去。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卢千里觉得今天的这风似乎很小,那烟雾飘了有几息才到阮尽欢身前。
他眯起了眼,注视着阮尽欢。
眼看着那碧绿的烟雾马上就要沾到阮尽欢的身上,后面的山贼有人甚至惊呼了一声。然而阮尽欢只是回视着卢千里,忽然朝他一笑,往后退了几步。
“你!”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卢千里握着竹筒的手都开始不稳起来,那竹筒里冒出来的七步烟剧烈地晃动着,“不是说好了要比试吗?你怎么可以逃?”
“我们有规定比试的范围吗?我们山寨的人站在十丈开外,我只要在这之中活动便不算犯规吧?”阮尽欢一边退一边笑,那边财神寨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的众山贼纷纷破口大骂,好无耻,真的好无耻!
在别人眼中,现在的阮尽欢是一派闲适,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前方的烟雾,然而只有阮尽欢自己知道他紧张到了什么程度,乖乖,难不成真的要把他这条金贵的小强命折在这里?他状似悠然地抬头看天,黑漆漆地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卢千里在心里不停地诅咒着阮尽欢这个杀千刀的小人!他的心都在滴血啊——这七步烟还是自己攒了好久的功劳跟主子讨来的,没想到这一回竟然就撒出去了,他是猪啊!没事儿显摆个毛!这个阮扒皮也忒不要脸了,你看他娘的他竟然还在退,眼看着就要挨到财神寨那帮人了!
不对,他丫的现在风吹得越来越慢,怎么还有倒着吹地感觉?
卢千里伸出自己另一只手来,张开五指,目瞪口呆,那风竟然是真的迎面朝他扑过来了!风竟然在这个时候改向了!他一看阮尽欢,却只看到阮尽欢那骤然灿烂的笑容,阴谋得逞一般!
阮尽欢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几百年没算得这么惊心动魄过了,平时纸上算着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要是这之间的时间估计有误,估计他就真的会在这凶名赫赫的七步烟笼罩之下化为一具蓝粉骷髅啊……真是险!不过这还不算完胜。
装逼的时候终于到了!
阮尽欢慢慢地踏上前七步,感受着空气里充沛的湿意,忽然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要拥抱天空的动作,朝天大喊了一声:“雨来!”
所有人傻了,阮尽欢这是喊谁?哪个山贼叫做雨来?
卢千里也反应不过来,这家伙要请帮手了?
然而几乎就是一息之间,有人便愣住了,“下、下雨了?”
“诶,他娘的月亮还挂在天上,怎么就下雨了?”
“雨、雨来了……”这是有的山贼惊恐的声音……
沙沙沙……
小雨,雾蒙蒙的小雨,突如其来的细雨忽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有哪位学霸猜得到这其中的科学原理?哈哈哈哈……人家阮扒皮是四有五好新三贼,绝对不会说“这不科学”的……下章解密。哈哈,装逼果然是人生最美好的事了。老衲是热爱科学的好方丈——
☆、第二十二章 雨来了
阮尽欢得意到家了,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子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一还没生出来!看吧,哥牛吧?呼风唤雨诶!哥就那么一声吼,老天爷都必须跟着哥的意思走!
在这一场神神秘秘的雨中,阮尽欢露着八颗牙齿笑得活像个傻逼……
卢千里当场就崩溃了,“不可能!小爷我的七步烟!”
七步烟是颗粒物,那雨就算再小,落一颗下来也能沾到不少,那些七步烟眼看着就稀薄了不少。
吐血,真的好想吐血!
卢千里真的被气到内伤,阮尽欢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尼玛的说下雨就下雨!!!
可惜阮尽欢看着那已经开始稀薄的烟雾,眉头皱得老紧,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卧槽啊,这火药是没给吃够还是怎么的?下这么小的雨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你倒是给哥下大点啊……”
虽然是嘀咕,可在这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的夜里也够响,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们本来想翻个白眼,谁料阮尽欢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吹来,刷拉拉,那雨真的大了……
遇到鬼了……
所有正常的人心里都冒出这个想法。
阮尽欢站在雨里,那头发全部打湿了反倒沾着朦胧的水汽,显得黑亮了一些,他眉眼之间那一点暗自得意的神态模模糊糊,让人顿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普通了——虽然阮哥只有一张一汽大众的脸,但阮哥有一颗劳斯莱斯的心!
他看着那碧绿的烟雾都被这雨洗了个干干净净,地上流淌着它们的“尸体”,于是很高兴地笑起来,小心地踩着没有沾到绿水的地面向台阶那边走了过去。
卢千里脸色灰败,手里的竹筒早就落到台阶下面被雨水打湿,他完全无法理解,本来风雨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影响的,可是刚刚他看得很清楚,阮尽欢那根本不是凑巧,他败了。
“便宜儿子,快磕头叫声爹来我听听?”阮尽欢站到他面前,双手环抱在一起,笑得好不畅快。
卢千里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失败,他的骄傲就这样亲手被这个传说中的阮尽欢摔得粉碎!不甘心!
一道暗光突然从卢千里的袖中飞出!
袖箭!
阮尽欢一动也不动,连眼神也不闪一下。
一道刀光更快地飞了过来,劈在那一把小箭的箭头!火光四射!
小刀从卢千里的耳边飞过,一缕头发悄然落地,然后小刀扎进了他后方的木墙上,整个刀身全部没入,只剩下刀柄还露在外面,可见射出这一刀的人用力多猛!
阮尽欢认得,那是薛忘音的刀,然而这扔刀的手法却不像是薛忘音。薛忘音的刀,应当是精致灵巧,似一条灵蛇,狠辣犀利,却是不会有这样狂躁直接的力度和杀伐天下的气势。
卢千里被那一刀所带的浓重的杀气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阮尽欢趁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才回头看去,不远处,薛忘音的手还保持着一个很是僵硬的捏刀地姿势,他的眼光却看向了一侧,雁流水的背影。
雁流水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离开。
阮尽欢莫名地笑了一下,转头又看这卢千里,似笑非笑地问他:“小鬼,莫要说话不算话呢……”
“别喊我小鬼!”卢千里倒在地上,就要站起来,哪里想到阮尽欢又是一脚给他踢过来,他改为趴着。
然后……
然后……
然后阮尽欢施施然坐在了卢千里的背上……
不远处还在雨中的山贼忽然之间黑线爬满额头……乌鸦在雨中飞过……
“阮尽欢!快从小爷身上滚下去——”卢千里抑郁了,悲愤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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