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开始渐渐闷热起来,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封以行白皙的额上落下,眼睛被滴落的汗水侵的钝痛却无法闭合,不能闭合,一旦有一瞬的松懈都有可能葬送性命。
一个时辰后青流的出现应该是这场硝烟的结束。
勒马而停静默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青流的气息从始至终都散发着强烈的寒意,下马,缓慢的踱着步子来到因为看见他而已经停止厮杀站到一处的五人。
青流的身后,柳浪驾着马车也缓缓的靠近过来。从车上抱下了孩子柳浪就靠到了明显身上挂了彩的花见令和封以可两人身边。
封以行则因为青流的出现而松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放松的瞬间久违的感觉到因长时间的动作而肌肉酸涩的疼痛。
“你们……报上名来。”
五人到这时也是有些喘气不匀了,当青流出现的时候领头的麒麟刀便一个手势让四人收了武器,此刻五人都毕恭毕敬的站成一排,但是对于已到近前的青流所说的话让本无任何情绪表现的五人瞬间表示无法置信的瞠大双眸。
“二公子,您……当真失忆了?” 还是麒麟刀的那个领头人挣扎着开了口,沉稳的男音中夹杂了些许不可思议和颤抖,他问出了从听到这个消息起便一直不敢相信的事情。
“!”这一声二公子让青流脑中一瞬间流窜过无数的影像,却又在一瞬间再想不起来,头痛欲裂。
“二公子……”单手扶上有些钝痛的太阳穴,青流额际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旁看着这边的封以行总感觉在来之前青流似乎就已经经历了什么。
从痛意中渐渐恢复的青流原本冷毅的眼神更是带上了一层冰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五人看着这个明显与从前不同的青流内心的惊诧是非常的,虽然身上散发的寒意依旧不减当年,但是既然已经失忆至此,连曾经最深刻的东西都不曾记得,那么此刻的青流必定也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他们可以顺利带走小少爷的几率就高了不少。
领头的麒麟刀眼睛眯起,闪烁着的光芒让周身四人皆有所感,只有一次机会,虽然面前的青流失忆,但麒麟刀相信他的武功并不会因为记忆而失去多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不可能轻易地遗忘的。所以,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麒麟刀一个反手直直击向青流面部,他用了十成功力,面对青流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一招迅猛异常,青流站的他们极近,只感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青流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瞬间呈现出猎杀者的毒芒。
食指和中指两指并起运劲,合着大拇指将来势凶猛的利刃夹在掌中,但麒麟刀用的气劲甚强,硬生生的将青流推远了近十米。麒麟刀心中紧张,他并不是青流的对手,但五人中能和青流动手的恐怕也只有他,计划不能失败,更是用了全身气劲击去。
青流目光湛冷,指间内息不断外泄,这一刀尤其突然,若不是身体本能的感到杀气先自运起了气,这一刀恐怕已在身上穿透。右腿向后一顿用力,青流停住了来势,一个纵身后跃,退开麒麟刀的攻击范围,青流五指成爪,周身暗流涌动,气劲喷涌而出。麒麟刀喉结上下滑动干涩的咽下一口唾沫。但是青流并没有动作,静静的翻涌而出的气劲使周围的热流变得紊乱,他的目光紧锁着麒麟刀的面门。青流没有武器,但是封以行等人却感觉不到一丝不安,直觉的他不会输,不可能输。
青流动了,就在一瞬,架起麒麟刀堪堪挡住一击却接不下另一只手,结实的一掌拍在左肩,青流的速度之快让他只来得及偏开要害,一口鲜血喷撒而出,麒麟刀捂住左肩凭着惯性倒退了好几十米才停下。
这来的突然,在场人都没有看清青流的动作,因为在青流和麒麟刀对峙时那四人悄然来到花见令三人身边发动了袭击,迅猛的攻击让原本便已受伤的花见令有些吃不消,几乎要将手中的弯刃脱了手去。一铁勾闪着漂亮的金色锋芒朝着封以可而去,花见令根本来不及去援助就被一条九节鞭绕过了手腕,一把长剑袭来面门。
封以行迅速的掠至封以可身边,将那勾刃用白龙扫开,顺着剑势又替花见令化去了那致命的一剑。只是谁都没有发觉到的是与花见令的弯刃差不多形态但是比其长出许多的那一把亮银弯刀此刻竟然是快速的向着封以可而去,封以行剑势尚且无法回旋,只能以眼角看着那刀刃越来越接近封以可,心都在滴血。
成功了……成功了!已经快碰触到封以可怀中的孩子,一系列的动作都将在此时圆满,男人露出的双眼中满是欣喜。
“绿素!!”麒麟刀一声唤,那语气中的焦急是难以言表,他只来得及睁大了双眼看着前一刻还与他对峙的青流用着极快的速度朝纠缠的人中掠去。他的目标精准无比,没有任何偏差。
弯刀根本无法再近一寸,后背传来的顿痛感是那么的清晰却又是那么的遥远,绿素只来得及咳出肺部的一口血便觉眼前万物都是白茫。
麒麟刀不顾身上痛楚蔓延,提气靠近将颓然倒下的绿素拥入怀中。青流五指再聚力,这一掌若是再下,麒麟刀与那绿素恐怕再无站起的能力了。
就在这时,一只稚嫩的胳膊阻止了青流的动作,不知何时封以可怀中的孩子睁开了双眼,显然他的伤很重,此刻他也只是半睁开了眼并没有多余的力气。那只完好的左臂此刻虚弱的搭在青流的手上。
“爹……够了……”
声音很轻,但是青流听到了,他皱了皱眉,看着孩子纯净的眸,他收回了手。
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孩子的苏醒而停止,似乎现在唯一的主宰便是那个尚且未成年的孩子。
孩子抖了抖睫毛,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刚才的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红冉,是青璇叫你们来的?”
“……是……咳……”强自运气接住绿素的麒麟刀回答了孩子的话,他体内的真气恐怕没有个一时半会是很难平复了,胸腔间都能感到阵阵的刺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几根。
“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公子,有空来管我还不如多管管他自己的儿子!咳咳……咳……”明显因为一口气息不足而呛咳了出来,孩子原本苍白的脸带上了一丝红润。
将孩子从封以可手中抱过,孩子的左手环抱住青流的脖颈,侧过身继续看着地上半蹲着的红冉怀中所抱着的绿素,他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
“哼,还有你绿素,别再用你那肮脏的手来碰我,知道么,你,真的很恶心!”孩子的眸阴戾而深沉,带着浓厚的厌恶,这句话在绿素心中起了什么样的波澜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绿素?!”红冉心慌的叫着怀中人的名字,因为从孩子的那句话后绿素的眸似乎就再没有了一点生息。
“少爷!请您别再说了!绿素他并不是……”又是一人开口,那是刚才用九节鞭的男人,他眉心纠结眼含复杂的跪在孩子面前,恳求道。
“……请少爷回去吧。”将长剑收回腰间剑鞘,男人拍了拍跪坐在地的男人的肩示意他的话就此打住。转而眸子对上孩子,淡淡的躬身请求。
“……”孩子这次竟然很安静,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左手却在青流的背后攥得死紧直泛白了骨节,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那微躬的身形在他的眼中显得尤为刺眼。
“滚。”代替孩子回答的是青流,他的眸阴霾深层,有一些之前从未闪现过的情绪藏在那里,抬手简单的替孩子理了一下被扰乱的发。
男人淡淡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情绪似乎有一时的失控,但是又是以着极快的速度变换回去,再抬首时已不见了那丝曳恸。
“二公子,少爷必须回去,即使是您也无法阻止,就算我们五人此刻回转了,大公子依旧还是会派其他人来请少爷,届时便没可能如此客气了。”
“哼……”
男人没有料到的是青流笑了,那微扯的嘴角像是他刚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好笑。
在场所有人都在吃惊,青流的这个笑让他们回想起了从前,这个记忆太熟悉,熟悉到仿佛就在昨日。
一只手扣上男人的喉咙,指甲已经划破皮肤刺入肉中,深重的腥味散入空中,男人连一声喘息都来不及就被迫脚尖离地,手后知后觉的覆上扣住自己命脉的手臂,脸部逐渐因为缺氧带上了红润,眼睛只能望向天空中,生命也就如那白云漂浮而过,那般简单的流逝……
“爹!不要!”
青流从不知名的情绪中回复,看向怀中激动的煞白了脸的儿子,良久,慢慢地松开了手。但同时他又凑近男人耳边,用着极轻只有两人才能知道的声音说:“蓝魄,忘记我最讨厌的事了吗?你可真是一条好狗……”
就是方才差点死亡的感觉都没有这一句对蓝魄来的冲击大。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头上,他瞠大了眸不敢置信的望着已经退到原处的青流。
……
“哼,威胁我?蓝魄,杀无赦。”月影下,那一抹光还是刺眼,蓝魄看着立在檐上的主子低下逾越的视线。
“是,主子。”
……
不停地,一天一夜一直的重复着抽插戳刺的动作,就是再好的武功也禁不住疲惫,等到最后一人倒下时,蓝魄气息不稳的回到青流身边。
望着眼前被漫天大火覆盖的宅,蓝魄望向一脸淡漠的主子,还有主子怀中所抱着的婴孩。孩子在这样的烟硝中却居然没有任何不安,扒着青流的衣襟笑的开心,而他的主子也难得的露出一丝温情。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但虎毒尚且不食子,更有传统只有诞育过子嗣方才可以离开这个地方。而蓝魄知道,青流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牢笼,他不会停留一步等他追上,他的主子永远站在最耀目的地方,而他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