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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武回到家后见窦氏红着眼睛,立刻就问怎么回事,窦氏便把这件事说了:“雅儿委屈的跟什么似的,我瞧了不知道有多心疼。”
乐武也是大怒,道:“既然如此,以后就叫雅儿别和她们来往了,咱们也犯不着找气受。”
窦氏道:“这倒成了以偏概全了,其实赫连家的娘子就很好,性格开朗大方,也不是小心眼的,就是陆娘子,张扬跋扈了些,也许她不是故意折辱雅儿,可言谈举止中不自觉的带出来的轻视才让人寒心,雅儿也是为了这个伤心呢。”
乐武在外头杀伐决断,说一不二的,可回到家里便成了好夫君和好父亲,十分心疼妻子和女儿。
思来想去,这只是规闺阁女儿闹别扭罢了,自己若是插手,倒显得乐家小气,于女儿的名声也不好,可若是一声不吭,别人又会说乐家软弱,遂把长子乐绍叫过来,让他出面替妹妹撑腰。
乐绍为难道:“公主也是气的不得了,可陆娘子毕竟是卫国公的小女儿,一向疼宠的厉害,卫国公正因为皇上推行新政的事情整天劝谏,皇上也不敢小觑了,这件事,少不得让雅儿委屈了。”
乐武气的一脚把旁边的矮几踢了老远:“难道就叫你妹妹受这样的委屈?”
乐绍忙道:“其实这事也不难,请赫连娘子做个中间人,只要陆娘子来低头认错,妹妹也就有台阶下了。”
乐武想起自己在朝中被那些尸位素餐的前朝旧臣嘲笑粗鄙庸俗,这也就忍了,可妻子女儿也这样受人折辱,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偏偏长子的话也不无道理,这口气,不得不往下咽!
没等乐绍找上赫连卓,赫连璎珞便带着表妹顾湘湘来到了乐家,窦氏的态度有些冷淡,赫连璎珞人也乖巧,客客气气的向窦氏介绍顾湘湘,伸手不打笑脸人,窦氏缓和了脸色,夸赞了两句,这才让人带着去乐雅的院子。
乐雅这几天都无精打采的,她觉得丢脸,尤其是觉得在李成璧面前丢了脸,陆小黛发脾气却拿她的丫鬟出气,这好比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却不能忽略李成璧的眼光,她觉得自己一直保持的完美有了瑕疵,和李成璧的距离更远了。
听说赫连璎珞过来,她本来不想见,可犹豫一下还是叫人请了进来,赫连璎珞并没有提那天的事,只是邀请乐雅去赏雪吃鹿肉:“父亲新得的葡萄酒,给了我,我这才起了请客的意思,你若是不来可就扫兴了。”
乐雅笑道:“快过年了,谁还出门啊?”
赫连璎珞笑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只管下帖子,你只管接帖子,怎么样?来不来啊?”
乐雅见她是诚心的,只得点头答应:“到时候一定去。”
赫连璎珞这才松了口气,又闲话片刻才带着顾湘湘告辞。
正如乐雅所说,都快过年了,这种闺中小聚的宴请几乎没有人开了,可为了缓和与乐雅的关系,她不得不开,还要办的热热闹闹,顾湘湘是被赫连璎珞带出来见世面的,颇有些不屑一顾:“就为了让她一个人高兴,这么折腾,你也不累?”
表姐妹关系很好,说话一向不顾忌,即便顾湘湘将来是赫连卓的妻子,赫连璎珞的嫂子,赫连璎珞说话也没有半分客气:“你懂什么,乐雅的身份可不一般,她姑母是皇后,父亲和兄长都手握重权,虽然陆小黛折辱乐雅,乐家并没有什么反击,可使些小绊子却是做得到的,父亲和兄长在朝中已经很艰难了,我怎么能再给他们添乱。”
说着恨恨道:“这都是陆小黛那个蠢货惹出来的,倒让我给她善后,她也不是不知道赵司决的脾气,还是跟他作对,损人不利己,气死我了。”
顾湘湘道:“这次还请不请她了?”
赫连璎珞扬眉道:“请,自然要请,还要让她向乐雅低头赔不是,不然我不是白忙活了?”
顾湘湘耸耸肩,她觉得这些贵女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整天折腾来折腾去的,可赫连璎珞却是她表姐,她总不能坐视不理。
她其实很少出门,今天出来也是赫连璎珞怕在乐家受冷落,特意拉上作陪的,不过能出府一趟也让顾湘湘很高兴,撺掇赫连璎珞到东坊市逛一逛。
赫连璎珞自然应允了,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赫连卓、陆明煦、赵司决三个人,赫连卓一见顾湘湘,眼里就放不下别人了,即便是亲妹妹也搁在了一旁,赫连璎珞冲他翻了个白眼,很是气愤,陆明煦笑着问好:“你这是从哪儿来?”
赫连璎珞没好气道:“大冷的天谁有你这样的好兴致,若不是替你妹妹善后,我犯得着出门?”
陆明煦陪着笑脸道:“这几日小黛都在家闷着,不吃不喝的,我正想请你去劝劝呢。”
赫连璎珞道:“我可不敢劝,素日里姐姐妹妹的叫着,气上来了也不管当着人,竟然一点面子不给,这样的姐妹不要也罢,我也犯不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陆明煦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赫连卓这才看着妹妹道:“明煦也是你哥哥,你怎么这么说话?他既然说了,你去一趟便是了。”
赫连璎珞哼了一声,从头至尾都没看站在一旁的赵司决,赵司决也一贯不理人,自顾自的站在旁边,倒是顾湘湘多看了两眼,道:“这位郎君肾气有些虚弱,倒要吃几贴药补一补。”
赫连卓一听这话,赶忙去捂顾湘湘的嘴,赫连璎珞和陆明煦则直接笑了起来,赵司决更是黑了脸。
竟敢说他肾亏!
赫连卓忙道歉:“湘湘胡言乱语,你可别放在心上。”
赵司决心胸倒没这么狭隘,看了一眼赫连卓,抿嘴一笑,道:“顾娘子医学传家,想必医术了得,既然这么说了,干脆好好替我把一把脉,看看该如何进补。”
顾湘湘眼前一亮,她学了这么些年医术,碍于身份的缘故,一直是纸上谈兵,素日也只能给服侍的小丫头和婆子们把把脉,一直技痒,如今赵司决送上门来,她怎能放过,立刻答应了。
这下轮到赫连卓的脸色不好看了,可他一向顺着顾湘湘,见她兴致高昂,只能寻了间酒肆坐下。
可气的是赵司决居然一本正经的请教顾湘湘脉象如何,如何进补,顾湘湘跟遇到了知己似的,赫连璎珞也在一旁起哄,赫连卓郁闷的陪坐在一旁,忽然间,陆明煦碰了碰他:“你瞧那个人?”
第十五章 小友谭诚
赫连卓抬头顺着他指的一看,却是一个年轻男子,披着一袭暗青色的狐狸皮裘,正和对面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老板说话,陆明煦道:“那个人叫谭诚,是二皇子的心腹。”
赫连卓一扬眉:“谭永隽?”
陆明煦点点头:“前阵子我听闻三皇子在街上欺凌弱小,他仗义执言,三皇子居然退了一步,足见此人在二皇子身边的地位了。”
赫连卓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陆明煦话里的意思。
去年江南发大水,皇上震怒,当场就撤了江南道的十几个都护和刺史,还有工部负责修河堤的几位侍郎,而被罢官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世族出身。
要说江南,本来就是气候潮湿,哪年不淹个一回,这次皇上却格外生气,政治嗅觉灵敏些的都认为皇上只怕是借题发挥,收拾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和世族呢,这让他们不得不警惕。
可皇上毕竟登基没几年,虽然把兵权牢牢掌握在手里,可治理国家,用的大臣大都还是萧氏留下来的,皇上纵然觉得膈应,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若是把这些人都杀了,皇上议事时只怕半个大殿都站不满,更别提有本事做事的了,不靠这些旧臣,难道靠那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将军么?
打天下的时候自然是勇士越多越好,可如今治理天下,还是要靠文臣,要那些拿惯了刀的大老粗去写奏折议疏,想想也觉得可笑。
所以皇上登基以来对世族的政策便是一面打压一面施以恩惠,而世族也是生怕皇上一狠心都砍了,得不偿失,这才低着头扮鹌鹑,可一旦皇上势弱,鹌鹑就成了老鹰。
这就好比一根绳子,皇上站在这一头,世族们站在另一头,都不松手,也都怕用力过猛把绳子扯断了,所以就这么僵着,这个时候,皇上有一群提拔上来的新贵做帮手,世族们自然也要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不是别人,正是皇上的四位皇子。
皇上有四个儿子,都是皇后所出,李元泰为长子,从名分上来说,自然该立他为太子,可皇上打天下时,出力最多的却是二皇子李成璧,他能力强,又一向礼贤下士,名声也比李元泰好,可皇上最疼爱的却是四皇子李天宝,属于三足鼎立,平分秋色。
这几年皇上迟迟不立太子,也让大家心里犯嘀咕,所以世族就抓住了这一点来拉拢皇子,你站在我这边,我就拥护你做太子,做皇帝,世族的力量一向不可小觑,话说的出口,必然就做得到。
这个诱惑让人十分心动,最起码陆明煦的弟弟陆明炎就和三皇子称兄道弟,赫连卓也和二皇子关系很好,这便是搭上线的证明了。
可就因为江南发大水这件事,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衡,让二皇子有和世族划清界限的意思,世族们只有再次把二皇子拉拢过来,才能缓解如今的紧张局势,这也是赫连璎珞即便做小伏低也要缓和与乐雅关系的原因。
赫连卓当即吩咐人把谭诚请了过来。
谭诚刚从二皇子府出来,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几位郎君,赶忙行礼问好,陆明煦笑眯眯道:“别多礼了,上次在二皇子府你作了一幅画,我看很好,改天也给我画一幅。”
谭诚笑道:“陆郎君过奖了,只是冬日无好景,颜料也容易凝固,只怕不好作画,等来年开春您只管吩咐便是了。”
陆明煦笑道:“我是不懂这些,都听你的,你从二皇子那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谭诚笑道:“二皇子吩咐在下送一些东西给姨母。”
谭诚的姨母是二皇子的奶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赫连卓便让赫连璎珞给了谭诚一张帖子:“到时候人多,你也来热闹热闹。”
谭诚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姨母虽然疼他,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