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呛蠊瓰F小衍简直不忍心想。
折腾了一夜,濬衍回宫后连打个盹儿的时间都没有,便命杨德忠为自己更衣准备早朝了。
他闭着眼伸展着胳膊,任杨德忠左一层右一层地往自己身上裹,突然说:“今日刘书楠不必当值了,带几个人,与丞相一道去看看灾民吧。”
刘书楠领命。
濬衍睁眼叹了口气。自己这皇帝当的,还要看下属脸色、照顾下属心情,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早朝之上,如濬衍所料一般,除了一些个确实清正廉明的,他只从其他官员手中收缴上稀稀拉拉不足千两银子。越是敛财无数就越是一毛不拔。他看着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们一个个跪倒在大殿之上哭诉忠心,心下忍不住一阵冷笑。
朕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块玉佩引发的血案
跟着丞相于临时设置在城中各处的收容所辗转一日,刘书楠终于明白了濬衍派他来的用意。关于对偷盗一事自己的不耻不屑,他自忖不曾在濬衍面前表露分毫,可濬衍却还是看出来了。那少年明明洞悉一切,却不辨别不解释,只是让他自己去看去判断,相比天下黎民苍生,他个人的那一点所谓是非廉耻究竟是何其微不足道。有了那些偷来的银子,灾民们不必再以清可见底的米汤果腹,稻草变成了可以御寒的棉衣棉被,重建家园也变得指日可待。
这是刘书楠第一次意识到,这偶尔刁蛮跋扈、偶尔娇憨可爱的十六岁的少年,是大椋真正的君王。
晚膳前,刘书楠回宫复命。濬衍正在批奏折,知道他进来了便头也不抬地问:“灾民都安置得如何了?”
刘书楠看着坐在案后的皇帝,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由衷的敬畏之情,磕头道:“卑职惭愧!”
濬衍不看他,径自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朕未与大家商量便去行了那鸡鸣狗盗之事,朕知道你心中不满。只是赈灾这等火烧眉毛的事,朕一时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但是朕可以向你保证,若非是贪官污吏或是为富不仁之人,朕决计不会打他们的主意。”
“卑职罪该万死!”
濬衍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似是自嘲一般,笑道:“让战场上的英雄去做小偷,原也是朕为难你们了。”
“皇上……”刘书楠猛然瞧见濬衍脸上落寞深沉的表情,震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稀里糊涂地又跪了下去:“卑职愿誓死效忠皇上!”
“呐,师父可是答应徒儿啦!不能反悔的!”濬小衍脸上扬起一个调皮狡猾的笑。
言下之意是……今晚还要偷?!
被震撼得七荤八素的刘侍卫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这小主子算计了。偏偏他算计得光明正大,一点隐瞒的念头都没有。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也欣然接受了,因为不想看到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再出现那样让人无力的表情。罢了罢了,谁又能说他忧国忧民的心是在作假呢。
这几日,大理寺卿很头疼。原本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仰安城,连接几个晚上发生了数宗入室盗窃案,丢失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而且被偷的不是当朝要员就是富绅商贾。前来报案的大老爷们几乎要把大理寺的门槛踏平了,更有甚者,竟堵在大理寺门口叫嚣,若是三日内不能破案就让他好看!
大理寺内,三个少卿正七嘴八舌地讨论案情,寺卿张律闷不吭声地坐在一边,手里捏着在案发现场寻到的证物,若有所思。这黄玉夔龙佩,眼熟啊,是在哪儿见过来着?他把佩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看,啧啧,瞧这成色,玉中极品啊!不对不对,到底是在哪儿见过来着?
那边讨论半天未果,已然偏离主题,绕到了这场百年不遇的雪灾上。
“听说为了赈灾,皇上甚至开了私库呐!”
……
“丞相大人真是不容易,那么大岁数了,还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
……
“陆大人把先皇赐给他的将军府都用来收容灾民了,说是新房盖好前都要无偿提供食宿。”
张律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他们闲扯。私库、丞相、陆大人……
陆大人?!
张律脑袋里仿佛一道闪电霹过。
当年他曾随庭年出征西域,二人有过同袍之宜。听到少卿们议论才想起,这玉不正是那时庭年在那条叫玉什么喀什么的河里捡的嘛,他也算是亲眼看着这玉佩是怎么被一点一点打磨雕刻出来的!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玉佩猛瞧。没错没错,虽然那时没有最终看到成品,但可以肯定就是这块玉。这、这这这……庭年啊庭年,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张律火烧屁股似地窜出房门,一边跑一边急急地吩咐下人备马,往城西奔去。
张律到城西的时候正赶上午饭,粥棚前排着长队,一派井然有序。他寻了一圈却未见庭年,抓了个仆役一问,却说丞相和陆大人一道去了将军府看安置在那里的灾民。于是又急慌慌地奔将军府而去。
张律瞅见人堆儿里的陆庭年,几个箭步窜了过去,抓着胳膊就要借一步说话,然后直接将人就进拖进一间空置的屋子。进去后张律鬼鬼祟祟地左右瞅了瞅,又关好门窗,压低了声音问道:“庭年,我有问题问你,你要跟老张说实话啊。咳咳……”张律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问你,这赈灾的银子究竟都是哪儿来的?”
陆庭年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一皱眉:“你问这做什么?”
张律急了:“我问你你就告诉我,当真都是皇上私库里出的?”
坊间被最近的失窃案闹得人心惶惶,庭年不是不知道。此时被这大理寺卿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你跑来问我,难道怀疑是我盗了银子去赈灾?”
张律很火大。成日里被失主追在屁股后边要犯人,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是个万万办不得的主儿。看着庭年一副“你居然怀疑我”的表情,当下忍不住发起飙来:“怀疑你?你以为我想吗?啊?”他说着把那块儿玉佩摸出来甩进庭年怀里:“你倒是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啊?这是不是你的?是不是你的,啊??它怎么就掉在陈员外家墙根下了呢,啊???”
庭年又是吃惊又是生气,死死盯着那夔龙佩,眼眶都抽搐起来。
衍衍!
待心中的震惊和愤怒慢慢平复下去,庭年开始思考:国库空虚,想来也是因为私库再无可出,濬衍为了赈灾,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也难为他竟能摸清那许多人的底细。五个贴身的侍卫定然一个都脱不了干系,父亲成宿不在府中,只怕也与此事有关。他想着想着,竟气得笑起来,这小东西,想来想去却想出这么个蠢办法。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去做贼,丞相非但没拦着,还成了“帮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看着庭年一张阴沉堪比阎王的脸,不明就里的张律只当他是因东窗事发证据确凿而无话可说,在一旁大摇其头。庭年盗银,那是为了赈灾为了百姓,是大大的义举,而那些只顾自己敛财享乐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他早就恨得牙痒痒,断不能因为他们丢了银子就将庭年下狱,可是他为官向来清谨……张律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让我怎么给你收拾这烂摊子?”
庭年却摇头:“我认了就是。”
张律一拍桌子跳将起来,手指快戳到庭年鼻子上:“认了?你说得轻巧,近百万两银子,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要打了板子再流放,你知道吗,啊?”
庭年自然是知道的。可既然事已至此,便不如顺水推舟。若是自己担了这罪责,濬衍要追究便不算师出无名。他知道,濬衍想要惩治这些人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些天他领人盗了这么多银两,依那孩子的性子,若不是怕不知道如何跟自己解释,只怕早就发作他们了。
欺君罔上、贪赃枉法、官商勾结……个个都是要杀头的大罪。若能帮他一举铲除那些祸害,再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那自己吃些苦头也是值得的。
何况!陆大人并不打算让自己陷入那样悲惨的境地,他显然已经有了对策。拉开房门,看看外面自发为自己清扫庭院整理内室忙得热火朝天的百姓,庭年一侧嘴角挑起一个胸有成竹的笑:“你马上回大理寺,带人来抓我。”
张律也明白过来,带人来将军府抓人,那就是抓给安置在这里的灾民看的。瞧一瞧看一看啦啊大家,你们可爱的亲爱的敬爱的陆大人为了让你们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去劫富济贫了,现在他落难了你们速去为他请命吧!这样,张寺卿大人就要顺应民意,打他几下板子就可以拉倒了。张律心中一块儿大石头落地,乐颠颠儿地走了。
没多久,张律便大张旗鼓地带了人来。到了将军府,二话不说,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给庭年上了木枷脚镣,推推搡搡地带上囚车。浩浩荡荡一队官兵,复又招摇地穿城而过。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告诉大家,他们这是抓了犯了数十起盗窃案的陆庭年。
安置在将军府里的灾民们还不知道他们敬仰的陆大人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但他们知道,陆大人把将军府给他们住,陆大人是好人,于是全都呼呼啦啦地追着囚车而去。
张律为了造势,早已命人放了口风。此时,回大理寺的路几乎被闻讯而来的百姓们堵得水泄不通了。不知情的便拉着旁人问:“这不是陆庭年陆将军么?怎的被抓啦?”
“这你都不知道?陆将军为了赈灾去盗了银子……”
“那些个人被偷了也是活该!”
“可不是,陆大人真是好人啊!”
“陆大人真是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父母官啊!”
……
张律一路走,一路听着不绝于耳的议论,简直忍不住就想仰天大笑。
被事先通知到的各位失主早已在大理寺内等得不耐烦,看到张律回来了便吵吵嚷嚷地要他立即升堂。
张律笑眯眯地看看这些蹦跶着欢的秋后蚂蚱,心情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