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不必,还请王爷这便请来赫鹄师兄来面谈就是。”横城槿摇头轻笑,一脸不以为意。
怀安王担心赫鹄氏依旧怀恨,本是有心袒护横城槿,先私下见了赫鹄氏替横城槿探口风,可这个毛头小子却毫不领情,他也不在坚持,便一拉铃遣了仆役前去通传。
没多久,便见门廊里人影一闪,一个高大魁伟的人影便落入眼前。黝黑的肤色,五官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劈,双目炯炯透着刚毅,正是金宗掌门赫鹄氏。
赫鹄停在门前,冷冷的盯着横城槿,片刻方才大步走进门内,向怀安王抱拳略施一礼。
横城槿却是满面亲切,道:“早听闻金宗的金鹏长老,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赫鹄师兄,久仰久仰。”
赫鹄氏毫不理会这些虚浮的话,转头冷冷的盯着横城槿,道:“你真的有法子解开冥神封印?”
提及冥神,横城槿顿时收起浅笑的神色,便一字一顿的答道:“绝无半句虚言。”
赫鹄氏点点头,便冲着横城槿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微微运气,便见他掌心紫光流动,缓缓浮出一个光影流动的‘罪’字。
怀安王不由双目圆睁,惊愕的忘了呼吸。
横城槿微微一笑,也伸开手掌平摊在赫鹄氏的面前,轻道:“以血祭祀,绝无二心。”
说罢便划破食指,用鲜血在自己左手掌心上写下一个罪字,只见那些殷红的血不待干涸,便飞快的渗入他掌心的皮肤,缓缓泛出一层红光,转眼又消失殆尽。
赫鹄氏满意的点点头,淡淡道:“既然同是是冥神的仆人,便是兄弟,日后金宗愿听横城师兄差遣。”
横城拓野点点头,转头向怀安王微微一笑,怀安王木然的点点头,却不知这其中有何缘由,但总归两人能联手合作也是好事。
赫鹄氏低垂着目光,只冷冷道:“何时出发?”
横城槿摇摇头,却道:“六卷我如今只凑齐四卷,还差天地二卷,清宗分离玄教后自立门户为玄清教,被灭门已有近百年,寻其后人怕是还需时日,而要寻到地卷悠然,便还要劳烦王爷您了。”
横城槿说罢便看向首座上的怀安王。
“有什么话大汗尽管说,这点诚意本王还是有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幽暗的灯下,横城槿眯眼一笑,便在桌上划出三个字:智国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 用来交代背景了 可能有点枯燥
下一章男猪女猪就会回来了~~~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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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缘
随着日子一天天推进,青阳城里的新年气氛也愈加浓重。
连日来侯府内外一派忙碌,丫鬟仆役忙着准备果蔬食材,装饰府院门庭,大街上也是热闹非凡,直至入夜,依旧是人声鼎沸。
新年前夕的夜里都有官府城中燃放烟花,因此刚刚入夜,城里地势较高的观景处都已经被人群挤满,大街小巷上更是人头攒动,摊位林立。
薛以勤出了城,还有些不适应眼前突然的黑暗,双眼不由微微眯起。
他此刻站在一片幽暗的密林中央,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敲打着扇子柄,唇边低声喃喃,却不是在临风吟诗,而是在暗暗算计着数目——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到了第三十七个声音的时候,面前的密林忽然归于安静,只剩风吹林梢的飒飒之声。
无月之夜,连星光也被乌云遮蔽,他却能清晰的感到一丈外落下的三个人——两男一女,一用刀,一用剑,一赤手空拳。
薛以勤自知能感应得如此清楚,倒并非是他五感敏锐,而是这三人身上的杀气太重,重得让人想忽视都困难。
“一共三十七个人,留下三十七具尸首。”轻柔的女音远远飘来,薛以勤微微点头,却又察觉黑漆漆的夜里他们未必能见,便低低的‘嗯’了一声。
又道:“罗刹、星霖、妖妖,几位辛苦。”
风中缓缓传来那女子低低的声音,只道:“举手之劳,五公子尽管放心,只是恐怕日后不光是暗探刺客这么简单了。”
薛以勤眼光一闪,心中不免划过一丝阴云,却只不动声色:“还有什么事?”
“昨夜横城槿从祈箜专门赶到国都与怀安王见了一面。”
“哦?!”
薛以勤的心底霎时一凉,不由暗自摇头。
这大半年来,金宗、阴宗、火宗不知在这个小小的国都青阳里派了多少杀手暗探,饶是他满城精心密布了巨网防范,算得上是来多少杀多少,可是应对杀手倒是好办,若是怀安王也插手此事,恐怕就复杂了。
薛以勤眉峰轻蹙,许久才摆摆手,道:“这几日主上来了国都,你们多关照主上的安全便是,怀安王的事就暂且交给我来办,劳烦三位师兄回复婆婆,弟子自有法子保住地卷的神族之血,请婆婆尽管放心便是。”
三人也不多问,便齐声应诺,飞身离去。
空旷的密林里,独留下薛以勤无声静立,眉峰越蹙越紧,却终无声长叹。
与婆婆说了有法子保住地卷的封印不被解开,可怀安王与横城槿联手,只怕是他那小小的侯府和七斩堂的高手都已形同虚设——
哪里还有什么好法子——唯一的法子就是在六宗杀手找到卫锦之前就亲手杀掉他……
可杀掉卫锦——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夜色渐深,新年前夜的热闹气氛飘满全城,街市也愈加热闹起来。
月华楼是青阳成最大的酒楼,如今楼里的雅座单间早都被贵族富商包满,连楼下大堂也是宾客满座。
大堂里东北角的三张大桌被一群屺迳商人坐满。夏禇国都繁华,各国的客商僧侣云集于此,见到外国人也并不稀罕。
这一群屺迳人个个都是面目粗犷声音洪亮,又点了许多烈酒豪饮,比起那些文邹邹的夏褚文士小口啜饮低声轻语,却是说不出的欢畅淋漓。
而二楼的雅间则多被贵族富商包下。贵族们在雅间阁楼里高谈着各地战事——王军又在何地剿灭了那些贼寇,北方的诸州又有那些反贼归降此类种种。
靠门的雅间里,几个贵族官宦围坐一桌,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首席,喝了许多酒,脸色潮红,便拉住那传菜的小二高谈阔论。
“你当景预那个毛头小子懂得打仗?朝中的几个将军都在抢此肥差,出征的北军只备三个月的粮草,却仍是摄政王行事谨慎……只怕是王军一到,那些反贼便要弃械投降,那里用的上三个月……”
那小二满脸堆笑,推诿了许久,终于扯出了袍袖,退回后厨。
同桌的酒客也都暗自嗤笑这个新任的御膳使,虽是个伙夫头儿,却偏爱以朝廷命官自居,却也十分有趣。
满楼拥挤,却忽然那棉布的门帘子轻轻一掀,一个娇俏的声音便清洌洌的传来,并不高亢,却清晰的分别于满室的嘈杂,仿佛是一串清脆的玉玲,沁人心脾。
“师父,这么多人呢,怕是没有座儿了……”
“府里有仆役先来定了雅间,遣小二带路就是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答道,却只见进门的一男一女,两人都披着宽大的兜帽斗篷,落了满身细雪,小二快步迎出,引着二人上楼。
“今日就这般热闹,那大年夜的花灯会定然比这还好玩。”
“你这丫头,只知贪玩……”
一男一女悠然对答,珠帘遮住了少女的面貌,却只在转身的瞬间,见那妖娆的背影,一头青丝上连个珠钗也无,却只在辫子稍上随意的系了两条粉色丝带,却也娇俏。
楼下的屺迳客商里,一个盖着兜帽的少年一口饮尽了碗里的酒,澄明的眼盯着已然空了的楼梯转角,却不由眸光闪烁。
这个女子,却总是给了他一丝异样的感觉,可——究竟是什么呢……
此时,楼上的雅间里,火炉烤的屋子暖意融融,熏香满室,小二接了两人的斗篷挂好,两人在席上落座,却正一心喜欢看热闹的青柠拉着卫锦来此观赏焰火。
时辰尚早,卫锦唤小二取来棋盘,师徒二人手谈一局。
青柠的棋艺并不好,却无奈师父有此癖好,只得舍命陪君子,下了一子,转眼便要悔棋,悔了棋又犹豫不决,卫锦坐在对面,却也不恼,只是满面笑意的看她小脸皱成一团,冥思苦想的样子。
一局未完,却听见那酒楼大厅里一阵喧哗,小二急着劝解,说是二楼的雅间早已客满,那来客却着实蛮横,‘噔噔噔’几步便踏上了二楼。
来客如此蛮横,却正是智国侯的五公子薛以勤。
当初青柠留在侯府,薛以勤便常常借由给卫锦送药探病去找沈青柠聊天喝茶,初时沈青柠也习以为常,可日子久了,忽然有一天薛以勤却提出要娶了青柠为妻,在侯府里闹了许多日子,才卫锦巧言推辞。
今日若是撞见了,定然少不了麻烦。
卫锦不动声色,一个薛以勤,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青柠一想到那个粘糕一样的青年,还有他那些酸的让人牙痛的表白,就直冒冷汗。
这些情思烦恼的麻烦又不能与师父明讲,她脸色一僵,撂下一颗棋子,便旋身跳出了窗口,轻声道,“师父,我去城里看看热闹,谁问你便说没见过我。”
嫩粉色身影一闪即逝,卫锦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半盘棋,无奈浅笑,一手撩起袍袖,修长的指在棋盘一角落下一子,却听见珠帘哗啦一响,薛以勤便闪身入门。
“卫……卫先生?怎么就您一人……”他神色一黯,微微语塞。
卫锦淡然的坐在桌前,黑玉般的眸子闪过一抹流光,定定的注视着那半盘棋局,也不回首,也不落子。
薛以勤被冷在门口,等了片刻,只得淡施一礼转身离去。
卫锦捏着一颗白子思虑良久,忽而一声鸣响,窗外的礼花满天,藏青色的夜空上霎时繁花似锦,明亮的光芒晃过眼前,顿时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一阵空茫,又是一阵无措。
乱世之中,想要躲一时风平浪费,却也是一场空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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