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似乎传来由远及近的轰隆声,我睁开眼,仰头向天际看去。
一片暗色。
…………又忘记了。
低下头,我伸手想要摸摸眼睛,叹了口气,手指停在眼睑前方,又垂了下去。
再怎么安慰自己,听力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替代视力的。
轰隆的声响越来越近,夙玉和玄霄之间的那个法阵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而后在一个临界点到来的时刻,自玄霄和夙玉手中同时传出一阵破空之声,望舒和羲和剑身相碰的声响随之传来。
原本站在我身旁的望舒“咻”的一声回归望舒剑,我慢一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犹豫,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跟着望舒,并且后来居上地比她先一步没入羲和。
力量被抽出了一部分,在活似扇片急速转动后产生的嗡鸣声中,那被抽出的力量,以一种令我抽的眼角都疼了的感应,清晰地将那羲和与望舒红蓝剑气交缠着盘旋着直冲云霄的场景展现在我脑海里。
……不得不说,虽然“看”见了这事实本身很令我兴奋,可是这“看”见的东西,实在不怎么让我兴奋来着。
——任谁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和别人拧着麻花上去了,义无反顾地插、入浮空岛屿的土地里,化作丝网扯着自己拉住的每一块土地的时候,估计都兴奋不起来吧……
想不到,我活了这么多年,洪荒呆过了,神界混过了,鬼界也溜达了一圈,估计以后还要去魔界的,也有这么啃泥巴还舍不得放手的一天啊……
虽然这泥巴的味道还不错,没有土腥味更像是纯粹的灵力的味道,但是我还是……
……我抗议!
作者有话要说:霄哥果然比较威武……
远目,为了坚定我的紫花男主,我决定双更至紫花出现,至于存稿什么的……那都是浮云,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到时候存稿没了开天窗慢慢来……
于是今日双更
战妖界
和妖界的第一次短兵相接,琼华损失了数十名弟子,妖界损失了十数名战力。
试探过了,就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了,原本窝在剑阁远程操作的太清他们老一辈的都出来了,妖界那边也派出了主要战斗力,看出场先后的次序,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妖,貌似就是这妖界的王。
理所当然的,和她对战的是太清。
相较于在底下实打实地肉搏的玄霁他们,玄霄和夙玉要轻松很多,我和望舒自个儿都有意识,维持这个所谓的剑柱大概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容易得多,基本上可以算的是全自动操作了。
本来我还要再轻松一点,无奈望舒资历尚浅,撑不住。我这边忙完了自己的,还得很有同伴爱地兼顾望舒的情况。现在不是我夸口,这被称为幻暝界的妖界,别的不管说,那土地可都是尽在我掌控之下。
顺带说一句,幻暝界的灵气果然很充裕,不过这灵气是诞生自他们这片土地,饱和以后才外溢成那些紫水晶一样的东西的。而那些紫水晶,应该就是太清他们的目标了。
……这样的行为,可以算的上是强取豪夺了吧?
对打劫,我其实没多少反感,当年跟着蚩尤他们看得多了。
我不喜欢的,是太清他们说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就好像只因为这群是妖,所以杀了他们之后在拿走他们的东西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斩妖除魔,卫道保宁。
这是需要怎样的厚脸皮,才能指鹿为马变黑为白啊……
自愧弗如。
那么,我现在在做的,算不算助纣为虐呢?
啧啧,也许吧。
不过我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我挺喜欢玄霄他们的,再加上望舒也算是我后辈,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后辈叉敌人两刀神马的。
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自己好像些忘了什么。
算了,不管了,能忘记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恩,估计也不是什么跟我有关的大事~
本来,妖界和琼华也是势均力敌,甚至在玄霄和夙玉察觉到羲和望舒完全能自理剑柱之后时不时抽身打个怪,就这么增加了两个强而有力的战斗力的情况下,妖界隐隐有被压下的趋势。
然而,就在太清和妖界之主周旋,妖界入口终于被攻下,大批琼华弟子涌入妖界的时候,妖界之主发飙了。以前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发飙的女人那是舍我其谁地名列前茅,不过那毕竟只是概念性的,今天我终于有幸目睹一有能力有美貌有智慧有战斗力的强悍女人发飙了的场景。
妖界之主这么一发飙,拼着重伤KO了太清,把他从天上狠狠砸到地上,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本着鱼死网破的同归于尽心态,从天而坠直击太清。
长而锋锐的指甲直直没入英雄救师的玄震的胸膛,刺入了被他护在身下的太清。
就好像被按了静止键,直到重伤了仍在狂笑的妖界之主被她手下救走,招呼了先前还在厮杀不死不休的妖们潮水一样地迅速退回幻暝界,琼华这边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包括玄霄。
……我想,该不会……太清这个掌门,在琼华一众弟子的心目中,就是那高山仰止的存在……?
个人崇拜什么的,果然没有好结果,详情参见X主席和X年XX大革命。
打破这片压抑的,是一阵细细的婴儿哭声。那是一只被留在了战场上的小妖,人类婴儿一样的模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躺着的位置应该是之前某位妖界大将死去的位置。
一下子就像是关闭了静音,整个都吵嚷了起来,我甚至听到了平日里冷冰冰的严厉比玄霄犹有过之冷淡比夙玉略胜一筹的夙瑶的声音,唤着师兄师父,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一大部分的人冲向太清那边,一部分的人却是迎上了被幻暝界重开结界后震出来的那一群先驱弟子。
至于那只打破沉寂的小妖,离它最近的琼华弟子回过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举剑挥下,接着传出的却是被架住兵器的铿锵声响。
玄霁救了那只小妖,顶着那几个弟子的谩骂或是指责或是什么的,悄悄遁入人群中,向着剑舞坪走去。
一片混乱中,却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离开,以及他怀里的那个婴孩。
而无论是他又或是其余的琼华弟子甚至是妖界,都知道,暂时,这一场架是打不下去了。
玄霄仍然站在那里,而他身边的夙玉却已经跑了下去。
我看看玄霄又看看可怜的被抛弃的望舒,轻轻叹了一口气。
等到外面的吵闹都安静下来,玄霄才转过身,向着羲和伸出手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止在了某处。
他收回手,没有了声音,沉默许久,从卷云台上走了下去。
诶……
喂……!
你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吗!?
我摸了摸望舒,表示同病相怜——啧啧,同样被主人遗忘的倒霉孩子啊。
不过……可以理解。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那样的场景,因为没有亲见而只听了声音,反而使得昔日安邑被屠戮的情景自行带入越发清晰。
只这一次却是和以往有些不同,我以为不会被时间磨灭的仇恨,终于平复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歹也算报了仇的缘故,而那些我以为遗忘的极其平常的小事,带着糅杂了酸涩的幸福,让人难以招架不想抵抗地翻涌上来。
诡异的,在这样的对玄霄来说应该是重大打击的事件中,我却是忽然觉得释然了几分……
这样真的不太好吧。
……要不,以后对玄霄好一点吧,这感觉,实在太坑爹了……
结果,我没等来玄霄,等来了气息沉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玄霁和夙玉,还有那个呼吸清浅应该是睡着了的小婴儿。
望舒这个没节操的,夙玉一来就奔着她去了,态度之干脆之毅然决然之一往无前,完全察觉不到她先前还窝在我这儿怨念地画圈圈来着。
夙玉握了望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我眨了眨眼睛,眼泪流下来,玄霁帮她擦去眼泪,两个人盯着我不说话。
气氛很古怪,我表示压力很大……
“羲和,”
夙玉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儿哽咽,一说话就带着哭腔。
“玄霄师兄心性坚定,一心向道,而对你,终不同于常人,以后……就拜托你了……对不起……”
“等等……!”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句对不起声音尚未消散,夙玉已经伸手去拿剑柱中的望舒,毫不意外地被挡在了外面,结果望舒这个吃里扒外的,直接把望舒剑召唤了出去。
随着望舒的剑刃与羲和脱离,那直冲云霄的剑柱轰然崩裂,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已经牢牢掌握住幻暝界每一寸土地的剑气,如同最脆弱的经脉□出来后被人重重一击般,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比起穿越时候的感觉,相差无几的疼痛。
望舒的剑气也开始反噬,不过她那些剑气全反噬到我身上来了……牵扯住幻暝界的那股力量,如同被望舒干脆利落地尽数斩断一般,在剑柱破碎的同时,崩裂了。
……尼玛!恩将仇报!望舒你给我等着!!
我脑中一阵嗡鸣,忍不住伸手抱住脑袋,似乎有什么压抑着的吼声从喉间溢出,慢慢模糊,消失不见……
醒来的时候,是在禁地,却不是在玄霄平日里修行的那一块火海熔岩,而是在夙玉的冰天雪地里。
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太阳穴那里一抽一抽的疼,我刚皱了下眉,那里就传来不轻不重的按压,脊背靠入熟悉的怀抱。
享受着玄霄的按摩服务,我略略仰了头问他。
“说说吧,我醒来之前的事情。”
玄霄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来,不同与以往他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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