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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渺说:“你也一样啊,我问你大名,你就无可奉告了。如果你早告诉我,有你的今天吗?”
护士见赵商醒了,就过来给他考体温,听到他说起了操盘手,也就来了兴致,问道:“你们是操盘手?不简单呢!”
赵商指了指林易渺,对护士说:“他不简单,我简单。”
林易渺不愿外人知道他的真实职业,见护士转头看着自己,就说:“炒炒股而已,人人都是操盘手。”
赵商鼻子里“哼哼”了两下,对宁文胜说:“你看,你看,这人本来就是操盘手,别人问起来还否认。我虽然不主动说自己是操盘手,但我不会当着面还死不承认。哼哼,这种人,最虚伪!”
林易渺见他揭自己的底,恨了他一眼说:“我现在不打算作操盘手了,我虚伪什么了?”
赵商说:“你这里信誓旦旦,回去之后,说不定重操旧业。你这伪君子,小心黑嘴,当心受骗!”
林易渺又气又急,说:“信不信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不想和你多说!”
护士余兴未消,笑道:“看来你们是真正的操盘手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操盘手呢。能不能透露一下我现在炒哪只票好呀?炒赚了,我请客。”
林易渺见护士看着自己,指了指赵商说:“他是操盘手,他可以指点你。”
护士来劲了,对赵商说:“我就相信操盘手,你说什么票好,我就去买什么票。”
赵商见状也不客气,说:“就近期来看,我个人看好有色金属板块。赚多赚少关键是看你怎么炒,一两句话还说不清。”
护士说:“我炒的环山黄金,它就是有色金属呀,七十多买的,怎么还亏啊!”
赵商想了想说:“七十多啊,高出主力成本百分之三十了。你再持股一段时间,涨上去逢高出局。你坚信一句话——低吸高抛,别跟风追高。”
护士又问:“我是在跌下来后才买的,结果还有更低的价。什么情况才算真正的低呀?”
赵商说:“低和高是相对的概念,你要注意各均线走势,要会利用日均线做波段,这个还真不是你们能把握好的。”
林易渺见护士听得一头雾水,就问道:“你知道环山黄金的公司在哪座城市吗?”
护士想了想说:“山东黄金好象是在济南,这个环山黄金,应该也在山东吧……是不是呀?”
赵商见她说得南辕北辙,笑起来:“你连这也弄错,还炒它干嘛呀!”
林易渺对护士说:“如果连自己的钱投到了哪里都不清楚,我看还是不要投为好。”
护士说:“我是听专家推荐的,说是国际金价在上涨。何况黄金再跌也有底嘛,我才不管它是哪里出产的呢?买了第三天就赚五千,没卖,过后就跌下来了,现在亏七千。唉,早知如此,那时把它抛了也就不会亏七千了。”
林易渺分析出她投入的资金并不多,但他不是护士这种盈亏算法,提醒道:“那时真卖了,现在不是亏七千,是少亏五千加七千,一万二。”
赵商讽刺道:“还不是那些专家推荐造成的,林哥就擅长推荐。”
宁文胜说:“推荐本来就没有错,错就错在别人没有把握好卖出点,心太贪,还想赚更多。你不同样是利用别人的这些心理把你的票票卖出去!你也别在这里假正经!”
林易渺说:“我现在不推荐任何一只股票了。再好的股票也有跌到底的时候。”
护士又问:“那我究竟是割肉抛出还是等着解套呢?”
赵商说:“短期内它受黄金期货的影响涨幅可能不大,但你的跌幅还不算太大,解套也容易,做中线不错,你只是损失一些时间。”
林易渺问:“你这票买入的成本价是多少?”
护士想了想说:“七八十元吧,记不清了。我们平时又忙,哪有时间炒股啊!”
林易渺知道很多股民都像她这般炒得糊里糊涂云里雾里,输赢都不知是怎么来的。于是说:“如果你不了解股市,我建议你还是别自己炒股了。”
“大家都在炒,我也就跟着学了。靠我们这点工资,能做什么啊!”护士说着取出赵商的体温计看了看,说:“三十七度,体温正常。如果没有异常感觉,应该没大碍,可以出院回家了。”
赵商见护士离开了病房,笑道:“这些女人,啥事不懂也来炒股!我们就是给他说一大堆道理,她也听不懂,死一百遍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还当护士救别人呢,我看她都不可救药。”
林易渺更觉得散户的可悲和自己的残忍了,说:“可怜他们还指望着在股市里发财。”
赵商说:“你厉害啊,操盘的时候千方百计让别人来炒股当炮灰,现在不打算操盘了,就劝别人别炒股了,成劝导员了!”
林易渺听他又针对自己说讽刺话,忿然地说:“你听清楚点,我是叫她不要自己炒股,没说让她脱离股市,更没劝她别把资金交给你炒!”
“玩笑都不容我开了吗?那我就不开玩笑了,说点正经的。”赵商并没内疚,笑道,“林哥,你不会真的不做吧?”
林易渺说:“做这行是刀口舔血,不舔别人的就得舔自己的。我不想做了,你就可以放心了。”
赵商说:“这倒是实话,你不来扰局,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宁文胜对林易渺说:“你开什么玩笑?这点事就把你吓退了?他做得,你为什么就做不得?”
林易渺说:“我已经考虑好了,你就别说了。他是他,我是我。”
宁文胜又对赵商说:“你都做得进医院了,我看你最好也别做了!”
“我不炒股又能做什么呢?只有炒股才来钱,不然我连女朋友都拴不住。”赵商说着,想起了女友,拿起电话拨了起来,电话一通,他就装作气息奄奄一息地说:“心肝,我在闸北益康医院急诊室……我快要死了,死前想见你最后一面。”
赵商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笑意,说:“她吓傻了,说马上来看我。我以为她不在乎我是死是活呢……”
第147章 辞职
宁文胜听赵商说起了女友,还露出了喜色,怀疑起他的自杀动机来,说:“赵胖子,你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元宵找死,是不是存心来个苦肉计,想把你女朋友骗回来啊?”
赵商指了指林易渺,说:“要不是他害我,我就不会被人抛弃了!”
原来,永惠公司早在八月就得知了鹏航集团的立体物流计划,并埋伏鹏在航集团这只股票上,后来与另一家私募公司联合炒作该股。极鑫公司在拉升中提前减仓,最后巨量抛盘导致股价暴跌,永惠公司因重仓此股巨亏上亿,还被联手方怀疑背信弃义逃了庄,对方已经不再与其合作制造反弹出货,要落个鱼死网破。
永惠公司的资金主要来自国外游资,管理者多半在国外证券市场有过工作经历,赵商的基金经理也是海归派,对股市有着敏锐的感觉和独到的分析,但一有大亏就会显露出异乎寻常的暴躁脾气。因为这次巨亏,这位海归经理天天辱骂手下,操盘不如意还会抓起大把硬币砸向操盘手,并让操盘手把硬币捡起来还给他,以备下次继续砸。赵商是这只股票的主操盘手之一,也就成了挨砸之一。他本不想在那里忍气吞声,但那里有着极高的提成吸引着他,现在又有了巨债缠身,他不得不留在那里等农奴翻身。
春节前,赵商没有得到一分工资和年终奖,百万操盘保证金也因操盘亏损填了出去,还背负起了数千万巨债。想起这两年再怎么辛苦也只有还债之力,他已经意冷心灰。女友并不知道他的苦处,见过节也得不到他的零花钱,等他抠门地过完了春节大假后就提出了分手。这是女友第三次提出分手了,第一次是和他母亲斗气,第二次是她嫌他胖怕朋友笑话。巨债压顶,他一气之下就让女友滚掉了。
然后,赵商上班继续受经理的气,下班就在家烂醉如泥。元宵节这天下午,他在家打网络游戏又以输家收场,想起尹奇荣和极鑫公司在私募红榜排第一,自己却是败家,气从胸来。他本希望女友能陪他共度元宵,女友却一直没再找过他。气愤、失望、失眠、焦虑让他头痛欲裂,他就找出了安眠药打算一觉睡到天亮。哪知一见到那些药片,他就想干脆长睡不醒更痛快。于是就给害他不浅的“高原筹”留言解恨,死之前也要诅咒这个冤家一番。
那些需要红处方才能买来一点儿的安眠药是他的常备药,如果出现了预想不到的大幅亏损或者盈利他都会因焦虑或兴奋而失眠,有时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一次次积累下来,家里还有63粒阿普唑仑。他给“高原筹”留了言后看着摆在电脑桌上的一堆白骨色的安眠药在吃与不吃之间徘徊着,如果女友给他打个问候电话他就不打算吃那么多。等啊等,等啊等,女友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
正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高原筹”回复给了他第一段话,并报上了真实名字。他才知道自己暗中较劲的对手不是尹奇荣,而是林易渺,那个一直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穷小子林易渺。想起穷小子做得都比他好,所在的公司也那么强,他更觉得活在这世上没有脸面了,于是心一横,为家人写了一封遗书表示了歉意,然后就将那63粒药片统统吞了下去。
吞完药片一会儿,他开始发晕了,林易渺的第二段话又发过来。他得知林易渺不打算做操盘手,突然又改变了死的念头,只觉得林易渺能放弃今后那么多年能够获得的东西,自己损失的那些又算什么呢?即使死了,也改变不了手下败将的结局,做了鬼也窝囊。于是他赶紧拨打了120求救,并打开了房门昏昏乎乎地倒在了门口。
宁文胜和林易渺听赵商讲完自杀经过,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把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