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万分;大病了一场。
许宣听到此处;心中又是突突剧跳;难道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被他打死的那只大虫便是当年吞噬了济安太子的白虎?所以才会从那白虎腹中剖出这支玉笛?想起完颜亮、苏里歌等人瞧见这支玉笛的惊愕神情;更无怀疑;又是激动又是悲愤;暗想:贼老天呵贼老天;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总算要开眼给我补偿了么?
接着又听完颜乌禄往下叙述;方知完颜曹登基后;推行汉制;受到不少宗室贵族的抵触反对;他为了巩固皇权;削夺都元帅粘罕的兵权;又借着诛杀尚书左丞高庆裔之机;一举拔除了粘罕的所有势力;而后又倚靠金兀术;诛杀了主张与大宋讲和的权臣宗磐、宗隽;肃清了所有障碍。
完颜曹怀疑太子之死乃是宗室阴谋;狂怒之下;将陪太子游猎的宗室子弟全都杀死;引得皇室人人自危。这些年来;他疑心病越来越重;总觉得宗室里的野心家们觊觎皇位;时刻想要篡权取代;郁郁寡欢;酗酒多怒。
唯一能哄他开心的;便只剩下公主完颜瑶了。偏偏这完颜瑶任性泼悍;常常依仗父皇恩宠;为所欲为;惹得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一个多月前;公主不知惹怒了哪个仇家;竟在寝宫内惨遭刺杀。所幸大金国师萧抱珍及时赶到;用了“冰心玉魄诀”;将公主的心脏、元神一起封入“冰玉壶”内。
奈何萧抱珍虽有起死神术;却无回天之方。要想救回公主;只有找到五行与她完全相生的躯体;移入心脏;借尸还魂。而普天之下;会这种法术的就只有真大道的“无忧子”刘德仁了。
刘德仁医术之高;仅次于葛长庚;人称“南海琼;北无忧”。刘德仁替人治病;往往不开药方;只消半把柳叶刀;就能为人接续脏腑、筋骨;乃至借体回魂。故而又有民谚称;“灵芝仙草人参果;不如海琼一泥丸;马面牛头无常鬼;最恨无忧半把刀”。
奈何刘德仁去了北海云游;仙踪无迹。完颜曹无奈之下;只得派遣完颜乌禄率领八十名心腹;乔化成高丽商人;带着封存公主心魄的“冰玉壶”;乘船北上寻医。
完颜乌禄与真大道颇有渊源;年少时曾被刘德仁救了一命;收为底子。他在海上辗转了四十多日;终于在霓雪山上找到了无忧子。
巧的是;当时也正有一个母亲抱着女儿冰封的尸体;来请刘德仁医治;愿以自己性命;来抵女儿一命。无忧子说那少女被剖去心脏;魂魄尽消;神仙难救;母亲却依旧苦苦哀求。
刘德仁见那少女体内五行与完颜瑶恰好相生;灵机一动;便提议借少女之身来还公主之魂。那位母亲明知纵然“女儿”复活;也不再是自己的骨肉;但如此总好过于骨枯肉腐、永难相见;于是便欣然同意。
李少微许宣听得心神大震;险些脱口叫出声来。不消多问;这位恳求无忧子复活女儿的“母亲”;必定就是妖后李少微;而完颜瑶公主所占据的少女肉身;自然就是王允真了难怪“她”认不得自己;性情大变。
转头望去;灯火闪耀;公主正坐在床沿;双腿一荡一荡;新月般的眼睛灼灼地凝视着自己。心中不由一阵绞痛;满嘴酸苦。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甜美脸颜之下;已再不是从前那位温柔可人的少女了
定了定神;忽想;那无忧子既能借尸还魂;要治好自己的双膝自然更加不在话下了;当下问完颜乌禄;刘德仁是否与他们同乘一船。
完颜乌禄摇了摇头;道:“师尊仙风道骨;世外之身;岂肯与我们同返红尘?我们乘船离开霓雪山;日夜兼程;想要尽快赶回上京。谁知到了这里;竟然遇上了三艘宋船;猛烈开炮轰击;若不是太子即时赶到;我们只怕都要葬身海鱼腹中了”
见他说到“宋船”时;神色有些古怪;许宣心下雪亮。来狙杀他们的这三艘战舰;绝非宋人;十有**和刺杀公主的同为一系。只是这完颜乌禄沉静谨慎;不敢在他面前妄下论断罢了。
完颜乌禄满脸喜悦;恭恭敬敬地朝他伏倒;道:“乌禄此行奉旨出海;凶险诡谲;想不到苍天庇佑;不但平安救回公主;还得遇太子相助;诚我大金之幸若太子愿随我回京;陛下、皇后更不知当如何欢喜”
许宣自小崇慕岳飞;除了修仙求道;最大的志向就是直捣黄龙;收复旧土。若是换做几个月前;誓死也不会与鞑子同流合污。但这些日子来;经历了种种世态炎凉、人间冷暖;又被林灵素潜移默化;越来越偏狭愤激;得闻父母噩耗后;更是悲怒欲爆;只要能报仇;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而要想快意恩仇;杀死狗皇帝和所有那些道貌岸然、落井下石的鼠辈;最具摧毁力的方式;自然是利用金国鞑子的铁蹄与炮舰。想到万马齐下;投鞭渡江;百舸争流;移山填海……浑身血液全都涌到了头顶。
正欲回答;船身突然又是猛地一震;天摇地晃;甲板上响起一片惊呼惨叫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战龙
许宣正欲回答;船身突然又是猛地一震;天摇地晃;甲板上响起一片惊呼惨叫。
船身似是撞在了暗礁坚岩上;朝左倾斜得极为厉害;公主猝不及防;尖叫着摔出舱外;撞在栏杆上;翻身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许宣闪电似的冲跃而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手抓住上方栏杆;凌空悬吊在艉舱外。狂风鼓荡;天旋地转;右手紧握着公主;下方则是惊涛喷涌的大海;触目惊心。
“太子、公主小心”完颜乌禄沿着斜陡的地板疾滑而下;不顾一切地抓住许宣的手臂;双脚抵住栏杆;待要往上拔夺;双眸突然闪过惊骇之色;张口结舌地瞪着前方。
“嗷——呜——”彼处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狂吼;震耳欲聋。许宣转眸望去;只见漆黑的海面掀炸如沸;腾空冲起一条巨大的青碧怪物;张牙舞爪;绿鳞闪耀。
青龙
他心中陡然一沉;这孽畜果然也从蓬山逃出来了
满船喧哗声中;青龙夭矫翻飞;狂吼着一头撞入海中;那条巨尾在空中划过夺目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右舷几丈外的波涛里。“轰”地一声狂震;巨浪如倾;“狼雕号”登时被颠得凌空掀起。
众人惊叫不绝;沿着斜陡的甲板急速滚落;接二连三地撞在左舷上;翻落海中。有些眼疾手快的;死死扣住舱板的缝隙;有的则一把抓住垂在舷外的绳索;狂呼着回旋摇荡。
许宣呼吸如堵;也被甩得几欲脱手飞出。狂风怒号;公主尖声大叫;衣裳鼓舞;手腕从他右拳中一点点地朝下滑落。他大喝一声;奋起神力;猛地将公主朝上拽飞起数尺高;拦腰抱住。
公主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如八爪鱼般盘住他的腰腿;骇得俏脸惨白;闭着眼不敢睁开;尖叫不绝;震得他耳膜都快破了。
“嘭”船身撞落在波涛里;左摇右摆;众人大叫着从左舷向右侧滑落。许宣趁势松开左手;抱着公主冲落到艉舱的第三层。
混乱中;只听胡三书喝道:“操他祖母的;都给我回底舱;用霹雳炮轰死这孽畜”这些海盗尽是亡命之徒;想到还有火炮可以对付巨龙;顿时精神大振;连滚带爬地朝底舱奔去。
就在这时;舵楼上又爆起一片惊哗;鲸涛狂喷;青龙咆哮着冲天拔起;高高地悬在众人上空;突然陀螺似的翻旋飞转;朝左边海面狠狠砸落。
有人眼尖;骇然叫道:“快看龙头上有个人”众人仰头齐望;果见一个淡青色的人影骑乘在那巨龙的犄角上;东倒西歪;差点儿被掀飞出去。敢情这孽畜发狂似的上冲下撞;就是为了将他抛开。
许宣心念疾闪;难道是他?来不及细辨;船身又被掀得朝右飞起。当下抓起缆绳;将腰身牢牢绑在栏杆上。任凭鲸波剧荡;震得体内翻江倒海;气血翻腾;始终抱紧公主;贴伏在舱板上。
惊涛迭涌;怒浪排空;青龙一次又一次地撞入海里;时左时右;将“狼雕号”推得飞旋摇摆;几次险些翻覆;不断有人惨叫着坠落海里。
当青龙飓风似的摇曳乱舞;竖直朝下猛冲时;骑乘在龙角上的青衣人终于抵受不住;被甩得飞出数十丈远;“砰”地撞在“狼雕号”的桅杆上;又重重砸落甲板。
那人翻身急滚;旋即又腾空跃起;踏着艉舱的墙壁朝顶上冲来。许宣一震;忍不住哈哈笑道:“果然是你”被摇曳的灯光所照;那人青衣鼓舞;气宇轩昂;赫然正是王重阳
他听见许宣声音;微微一愣;转头瞥见他怀里的公主;更是脸色涨红;失声道:“妹子”震愕激动;脚下险些踏空。
话音方落;胡三书喝道:“开炮”右舷登时炮火轰鸣;船身剧震;一道道红光激啸着破空飞舞;齐齐撞击在那夭矫飞腾的青龙身上;怒爆起重重火浪
若是寻常凶兽;被这十几发霹雳火炮击中;就算不粉身碎骨;也早已焦如炭糜了;但这孽畜乃是青龙元神附体王文卿后;魔化而成的怪兽;不但鳞甲坚厚;连被剜去的逆鳞、刺瞎的双眼也全都恢复如初;凶暴无比。虽然吃痛狂吼;浑身上下却并无损伤。
群盗大骇;胡三书叫道:“转舵;左舷炮弹上膛。放箭”船身徐徐调转;火箭乱舞;接连不断射向青龙;被它咆哮着飞旋怒扫;顿时烟花般漫天反射
公主从未见过这等壮丽奇景;恐惧之心竟被好奇压过了;双眸亮晶晶地望着那缤纷绚丽的夜穹;格格大笑;拍手连赞好看。许宣心中却是大凛;青龙凶顽狂暴;被这般激怒;“狼雕号”只怕保不住了
王重阳却视若不见;只怔怔地凝视着公主;热泪盈眶;颤声道:“妹子;妹子;真的是你你……你又活过来啦”
他与王允真兄妹情深;自小就对她极为疼爱。她惨遭剜心而死后;王重阳悲痛欲绝;怒不可抑;后来虽知她并非自己亲生胞妹;痛苦却毫无消减。此时见她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激动得直欲炸将开来。
公主见他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