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脸色亦微微一变;想不到她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普天之下;能认出“玄冥天兵”的;只有神帝、天后、五魔神区区七人而已;这神秘妖女又是何人?
念头未已;漫天闪电飞舞;雷鸣狂震。
只见李师师翩然立在惊涛骇浪之间;嫣然一笑;脸容被电光照得灿灿蓝紫。接着;数百道霹雳划过黑紫艳红的火山云;隆隆劈入她的头顶;银光炸射;她白衣一鼓;猛地破空飞旋;朝萧抱珍冲去。
“轰”一道炽亮的“”形弧光从她衣袖夭矫横空;与萧抱珍的仓促劈出的指剑撞了个正着;霓光四炸。
萧抱珍一晃;不由自主地凌空翻飞。还不等稳住身形;她已鬼魅般地穿过他身前;一把夺过许宣;高高地越过了“玄武”兽的头顶。
金兀术、萧抱珍如梦初醒;又惊又怒;一左一右地御风疾冲;从蛇颈两侧掠过。一个水龙狂舞;大开大合;一个指剑纵横;锋凌冽;朝她此起彼伏地围追夹攻。
“轰轰”叠震;巨浪排空。李师师借着惊涛回旋翻飞;闪电接连不断地穿入她的头顶;光芒怒放;接着又接连不断地化为一道道太极鱼线似的弧光;破袖闪耀;将“玄冥天兵”与指剑竞相撞碎。
金兀术越斗越是骇怒;方知这妖女先前未尽全力;不过是诱逼自己使出“玄冥天兵”;曝露身份罢了与萧抱珍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今日若不联手将她除去;假以时日;天下又有谁人可敌”双双全力猛攻。
许宣置身其中;更是气血乱涌;惊佩交集。李师师这些剑诀看似简单随意;实则融合了“阴阳五雷**”与“先天神功”两大绝学;随心所欲。别说兀术老贼和这牛鼻子了;就算是蛇圣女与林灵素联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忽听右侧狂风卷舞;有人叫道:“许兄;你没事吧?这位姑娘;你要和他们比武;先将我朋友放下来;以免伤及无辜。”青影一闪;探手便朝他手臂抓来;正是王重阳。
李师师笑道:“有本事就来拿吧。”旋身飞转;“嘭”一掌与王重阳对了个正着。四目交对的瞬间;微微一怔;奇道:“是你?”待要收回真气;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重阳浑身剧震;“哇”地喷了一口血;凌空飞出六七丈远;趔趄稳住身;惊怒悲喜地瞪着她的双眼;颤声叫道:“师父……”话音未落;见金兀术、萧抱珍双双杀到;失声道:“小心”
李师师螺旋急转;弧光如雷霆般劈入;“轰”“轰”
许宣脑中嗡的一响;只见霓光冲天;映照着层层炸散的气浪与惊涛;一切仿佛瞬间凝固了。然后突然感到一阵撕心碎骨的剧痛;天旋地转;疼得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了。
昏昏沉沉中;狂风扑面;海浪轰鸣;似乎依旧被那妖女抱在怀中;冲天飞掠。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飞了多远;身上越来越冷;直透骨髓;牙关不住地格格乱撞。但似乎又越来越热;汗出如浆;心脏猛烈地在胸腔里激撞。
忽听“隆隆”狂震;热浪灼人;脸上、身上仿佛被极为滚烫的液体溅着;疼得他猛一收缩;大叫着睁开眼睛。
四周火焰狂舞;彤红一片;到处都是刺鼻的硫磺味。一道道艳红的火光激啸着从前方冲天飞起;在滚滚翻腾的黑紫云层下划过缤纷耀眼的弧线;就像是雷雨过后的夏夜;西湖断桥边的美丽烟火……
火山
他心中一震;猛地醒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被倒悬在火山口的边沿。前方几尺外便是悬崖;熔岩滚滚沸腾;不停地朝上冲涌喷射;映得崖壁姹紫嫣红。
霎时间汗毛直竖;转头四望;只见李师师提着他的脚踝;倒立在左侧的视野里;笑吟吟地凝视着他;柔声道:“许官人;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林灵素身在何处。若有半句虚言;这儿就是你的坟墓。”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章 火山
许宣思绪飞转;李师师当初设下了连环计引林灵素入瓮;对她这位胞兄显然恨之入骨。此番乔化为金国婢女;来到北海;多半是知道了他们脱离蓬莱之事;故而顺着青龙的线索;追循林灵素。
但那日离开蓬山结界的;除了青龙;只有自己、小青、王重阳、楚青红、林灵素与李少微母女。这妖女既能用金钗一举封印青龙凶灵;足见她早已洞悉了青龙附体王文卿之事;却不知是从谁人口中得知?
“轰”念头未已;下方熔岩狂涌;朝上掀起十几丈高;他呼吸一窒;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热浪拍成了粉末;头发、眉毛、衣裳……全都猎猎烧了起来;口鼻胸肺里尽是浓烟与硫磺的恶臭。
又听“哧哧”连声;数百道赤红的火山弹破空激啸;纵横乱舞;其中两颗不偏不倚地穿入许宣的左腿和右肩;青烟直冒;痛得他纵声大吼;险些晕厥。
李师师格格笑道:“这点疼你就吃不消啦;若是掉进岩浆里;该怎生得了?”故意松了松手;将他又往下坠了几分;柔声道:“许官人;你只消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林灵素的下落;我保你明天此时;就能泡在‘落英阁;的热水桶里;由临安城最美貌的姑娘伺候着;洗上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然后再喝几盅香醇甘甜的黄酒;吃几只膏黄满溢的螃蟹;点着熏香;美美地睡上一觉……”
离家半年;许宣朝思暮想的便是故乡的风物人情;听她这般娓娓道来;不由心驰神往。忽然想到山河依旧;人物全非;纵然回到临安;又复何用更是剧痛如绞;泪水夺眶。
李师师似是知他心中所思;柔声道:“许官人;林灵素那魔头累得你全家遭难;可恨之极。你我同仇敌忾;告诉我他的下落;我自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替你消尽胸中恶气。”顿了顿;又道:“你若犹嫌不足;我还可以修好你的经脉;医好你的膝骨;再传你一身绝学;助你亲手杀了赵官家;为父母报仇雪恨。岂不痛快?”
许宣心中嘭嘭剧跳;热血冲顶;差点便欲和盘托出;转念又想;这妖女心机之深沉狠毒;无人可比。若告诉她;自己并不知道林灵素的下落;只怕即刻便被她抛入火山了要想保住性命;必须得让她相信自己有可利用的价值。
当下喘着气;哈哈笑道:“不错;我与那魔头仇深似海;势不两立;恨不能吃尽他的肉;喝光他的血……但你?你和他是骨肉同胞的兄妹;又怎会胳膊肘外拐谋害自己的哥哥?嘿嘿;你以为我真是个乳臭未于的小儿;傻乎乎地任你诓骗么?”
李师师眼波中闪过一丝凄苦恨怒之色;脸上依旧笑意盈盈;道:“许官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为何要杀他;与你不相于;与你相于的是;再过片刻;这吉塔火山又要再度喷发了。你若不赶紧说出他的下落;就只能和你爹妈在黄泉下团聚啦……”
话音未落;火山腹中轰鸣迭爆;熔岩又往上喷涌了几丈;霓光耀眼。上方黑紫红艳的灰柱云团中闪起数百道闪电;银蛇似的发狂乱窜;雷声狂震。
饶是许宣胆大包天;置身在这地狱边沿;也不由悚然惊惧。忽想;原来这里就是女真人奉为圣地的“吉祥之塔”了。眼前闪过完颜苏里歌泪光滢滢的笑脸;心里又是酸苦又是甜蜜。难道天意冥冥;他这翱翔罗荒野的“雄库鲁”;竟注定要折翼于这喷火的“海东青之塔”么?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隐隐传来几声熟悉的尖啼;他心中一震;转眸望去;却见电光闪耀;一只雪白的鹰隼展翅盘旋在姹紫嫣红的云团下。海东青竟然是苏里歌送他的那只海东青
他又惊又喜;想不到这只神鹰竟然不顾一切地追随到了这里眼见它展翅回旋;不时地朝着左侧尖啼;心中又是一动;难道它在告诉我;它带来了救兵?精神大振。
虽知李师师已近于天下无敌;不管来什么救兵;也难救出自己;但有一丝信念;总好过于束手待毙。
眼见熔岩喷涌;火光冲天;忽然又想起了当日在天漏山两仪峰修炼“阴阳二”的情景;心道:“是了天人交感;内外相生。我的经脉虽然断了大半;但若能趁着妖女注意力被救兵引开之际;感应火山熔岩;再以‘阴阳指;借助‘吉塔;喷发之势;拼死一搏;也未见得没有机会”
李师师见他愣愣地仰望着漫天闪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道他已被彻底震慑住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柔声道:“许官人;这里越来越烫;连我都已经站不住了。不如先找个垫脚之物。”
长袖挥甩;王文卿登时凌空抛落。火山口四周尽是方甫凝固的熔岩;比滚油还要灼烫;他方一着地;立即青烟直冒;焦臭扑鼻;发出杀猪似的凄厉惨叫
许宣大凛;他对这心机歹毒的王娘子虽然厌恨入骨;见此惨状;亦不由微觉恻然。
李师师倒提着他;翩然跃落在王文卿的胸口;道:“好啦;现在舒服多了。”秋波流转;森冷地俯视着王文卿那痛苦扭曲的脸;嫣然一笑:“王道长;这么多年没见;差点儿认不出你来啦。不过你放心;奴家说过的话;却是一点儿也没忘记。我定会将你剜出双眼;割断舌头;再斩去四肢;一点点地磨骨割肉;烧成灰烬……”
王文卿怨毒地瞪着她;筛糠似的簌簌颤抖;嘶声狂吼。
李师师叹道:“可惜我哥哥还没来;不能让你这般痛快地一个人独死。如果许官人不尽快说出我哥哥的下落;就只好委屈他聊作替代;与你和骨同灰了。”她的声音那般温柔悦耳;说的话却句句令人毛骨悚然。
许宣又惊又怒;哈哈笑道:“妖女;哥哥我从小就是吓大的;你寥寥几句话便想唬住我么?北海之滨;莫非王土;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掳走金国太子;以为还能逃得脱么?嘿嘿;老子活着也是个废人;死又何妨;你有种杀了我就是。可是别想从我牙齿里撬出关于林灵素的半个字”
李师师格格笑道:“许官人;你那济安太子;的身份骗骗金兀术便也罢了;何须在我面前信口胡话?真太子我可亲眼见过;除了后背的两处胎记;上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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