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蕊乔,一同封妃的还有庆嫔,礼部给改了一个封号:庄。
皇帝很满意,自此,庆嫔便为庄妃了。
且如贵妃身为皇长子的生母,鉴于皇后体魄不健,于宏武八年起摄六宫事,而皇后为抚育皇长子便迁出长乐宫,搬至未央宫东面的承乾宫,好离得皇帝近一些。
皇帝和蕊乔哪会看不出皇后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是孩子搬到承乾宫于他们两个也有好处,故而没有反对。
只是长乐宫一下子空了出来,蕊乔是目下阖宫位份最高的,礼部便提议由如贵妃住到长乐宫去,皇帝毫无异议,更是亲自将长乐宫改名为关雎宫,消息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听说当场便吐了一口鲜血。
由此,贵妃,德妃,庄妃,宁妃,四个角总算是齐全了。且德妃只顾着礼佛,便迁居到昔日贤妃的长春宫,将翊坤宫交由庄妃,宁妃便搬到了储秀宫。
至于敦肃皇后,也迁居入慈宁宫,称为敦肃皇太后,原本的上官氏则为敦敬皇太后,于蕊乔的贵妃之礼后去了善和,从此两宫太后一个在京畿,一个在行宫,井水不犯河水。
唯一不省心的就是皇后的身子骨总也好不利索,太医怕小孩子过着病气,建议皇长子不如还是交还由生母抚养,皇帝心里确实也这么想,蕊乔也不想把孩子给皇后,怕真的过了病气可怎么好,暗地里偷偷哭了几回,但皇长子与皇后基本没有接触的机会,因为单是皇帝安排的乳母,浩浩荡荡就有二十来个人,还没算上穿衣伺候吃饭的,整个将皇长子团团围住,皇后要透过这一堆人抱一下子皇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且皇后身边的人都被换了,尤其是紫萱,一个人吃两家茶礼,被配至掖庭做苦役,终身不得出宫,其他人自然也见风使舵,均以如贵妃马是瞻。皇后每日在承乾宫,与软禁无异。
而皇帝日日上朝,结束以后,蕊乔都会亲自去承乾宫把孩子接出来,看看他怎么样了,好不好,然后再送到勤政殿里和皇帝一起,直到一家人用了晚膳夜深了才送回承乾宫交由乳母照料。皇后想要看一眼皇长子,只有等人都睡着了,偷摸着出了内间,站在小孩子的窗外踮起脚来看几眼,风一吹受了寒又咳嗽起来,怕吵醒乳母,只得急匆匆赶回去,如此来回往复,病情起起落落。
皇帝去看了皇后一回,下了死命令,皇后身体没康健之前,不得接触小皇子,违者斩立决,如此一来,连敢收皇后赏银的奴仆都没有了,皇后服用汤药还要看小丫鬟的脸色,简直生不如死。
皇后暗自垂泪,每日到了下朝的时候,就站在宫门口望着未央宫的方向,能见到皇帝身边的内侍进进出出,偶尔也能见着蕊乔。
蕊乔待她仍是一如既往,礼数怎么的一应俱全,挑不出错来,皇后知道皇帝的心要比蕊乔硬的多,唯今之计,只有求蕊乔了,她在承乾宫的内堂给蕊乔跪下,求她千万要把孩子留给自己:“不是为了别的,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我什么都没了,父母没有了,连男人都没了,我知道孩子是你的,是你十月怀胎生的,但你也看到了,我活不长,你就当是给我个慰藉,让这孩子陪我一阵子,等改日我去了,这后位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你何苦与我争这一日之长短?!”
“皇后倒是说的轻巧。”蕊乔懒洋洋的抚摸着手指上的戗金护甲,幽幽道:“昔日我甘心情愿的双手奉上,皇后主子您不要,而今又千方百计的要来抢?声泪俱下,唱做俱佳,皇后主子又是唱的哪出?”
皇后凄恻道:“蕊乔,咱们都有私心,不是吗?你把孩子给我是为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不就是图一个清白的身世,将来他有的做太子是最好,没得做,当一个逍遥的王爷也不至于让人戳脊梁骨,说是叛臣之后。而我呢?我左不过是为了家里,国公府若没有我苦苦支撑,只怕早就散了,陛下最忌外戚,国公府原本就没什么势力,眼下更是人走茶凉,我们各自都有要守护的东西,但你和陛下来日方长,还会有孩子的,而这个孩子我不过代为抚育几年,他还是你的孩子!最重要的是……”皇后哽咽道,“深宫寂寞,我如何熬下去,没有他来做我的支撑,我如何活下去!尽管我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可我待他之心赤诚,并无半分虚假,我可以对天誓。”说着,竖起三根手指来。
蕊乔定定望着她:“皇后说的话可真叫人动容,我若是不答应,倒显得我不够通情达理了,只是也请皇后主子记得,我的孩子,我要他好好地,否则——”
“没有否则。”皇后吓得直摇头,“没有否则,我记着呢,你以前说过,会百倍千倍的奉还,我不是傻到去以卵击石。”
“那就好。”蕊乔掸了掸身上的袍子,木槿又上前为她系好了斗篷,走之前去看了孩子才安心的回到关雎宫,毫无疑问,打蕊乔住到关雎宫起,皇帝就没在其他宫里留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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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章
在这点上,皇后觉得自己要是一早能有庄妃一半的觉悟,现今也不会是这个局面了。
庄妃有一点好,那就是她醒悟的及时,明白爱情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有的人譬如傅蕊乔能遇着,有的人终其一生也许都遇不着。好像当初大家都是花一般的年纪同伴君侧,面对着面若冠玉的皇帝,谁不曾暗生欢喜?庄妃又岂能例外!要不然也不会有当年长春宫里庄妃主动和皇帝攀谈的情景了,皇帝对她印象固然是不错,但没有不错到会滋生出爱情,于是就给她惹来了杀身之祸,贤妃下手向来狠毒,庄妃保住了一条命,却数年来卧病在床,生活艰苦,皇帝甚至都不曾去看过她一眼,一是没捉住贤妃什么把柄不能轻举妄动,二是对庄妃既没有爱情,便不会有怜惜,更不会放在心上,庄妃大约也是在那时候想明白了,皇帝或许连她叫什么都给忘记了,她是不是也恨过?只是教岁月磨平了吧。毕竟恨意加深了容易成执念,以后的路更难走,倒不如摆下仇恨,从此不再奢望帝王的爱情,也就等于放了自己一条生路,专心的在宫里过日子,只要活着就是好的,若是能再为家族赚上一星半点的殊荣那是最好不过。她投靠蕊乔,是明智之举,是奇货可居,押对了宝,身为半个赢家当之无愧。
这是皇后对庄妃的揣度,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庄妃确实感念蕊乔当年的救命之恩。
贤妃给她下的是慢毒,她的身子骨长期浸淫其中,早就好不了了,又不叫太医院的人来给她看,这样天长日久的拖着,毙命是迟早的事,好在蕊乔当时留了个心眼,暗地里煎了药替她吊着,这才保住她的一条命,所以皇帝爱什么女人她都会嫉妒,唯独是蕊乔,怎么恨都恨不起来。再说她早就心如止水,既然如此,成全她们反而更快活,何乐而不为呢?!
且女人的母性是天生的,见着小朋友都是自内心的欢喜,蕊乔成日里和她一起做针线活,她给皇长子做了许多小衣裳,蕊乔珍藏着的一双虎头鞋也终于是给小娃娃套上了。
无奈皇长子的名字始终没有定下来,礼部和钦天监一起挑了许多呈交给皇帝,圣上没有一个满意的,总不能一直这么‘包子’‘包子’的叫吧,最后皇帝只有自己想了一个,叫做永邦。
皇后也跟着高兴起来,身体渐渐地好了,等到皇长子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教他学叫人,喊皇后做‘母后’,喊蕊乔做‘母亲’,小娃娃年纪还小,尚不懂得这中间的区别,不过一天的时间大都和蕊乔在一起,自然是比较黏亲生母亲。且身体健硕,自生养下来,没病没痛的,让蕊乔省了不少心。
眼见六宫局势已定,皇后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敦肃皇太后又是个万事循规蹈矩的,皇帝的后宫几乎从未如此风平浪静过。皇长子还小的时候,蕊乔每天的任务就是把他抱出来在御花园里走一走,逛一逛,带他晒太阳,小娃娃瞧着什么都新鲜,开心直挥舞小手,要摸一摸,等到了四岁的时候,蕊乔就开始教他念三字经,咿咿呀呀的喷了蕊乔一脸的口水。不过大覃的祖制在那里,六岁的皇子就必须要开蒙了,皇帝明面上没定下皇长子为太子,但一直是当做储君培养的,于是六岁一到就给立刻送进了上书房,跟着大学儒们摇头晃脑的研究学问。
皇后六年来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期间贤妃在青云观由于感染了风寒,无人照拂,没多久便撒手人寰。死后丧仪的规制也不是按照妃位,而是贵人的级别来的,十分凄凉。皇帝和蕊乔也渐渐的放下心来,因为蕊乔既要服侍皇帝,又要兼顾六宫,每日送皇长子去上书房的任务就落到了皇后头上,其实一早就安排了书童和太监跟着,断出不了差错,但皇后心中挂忧,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奶娃娃甫一出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能开口了就‘母后’‘母后’不停的叫唤,喊得她一颗心都化了,没了爱情的女人,有了孩子,能给她不少慰藉,有时夜深人静,一个人孤独寂寞,四下里无人,永邦还会过去陪她说话。
皇帝曾经明令禁制过两人太过接近,为此下人们意图委婉的阻止,但皇长子年纪小归小,威势却十足,用稚嫩的娃娃音吼道:“我与母后说说话也要你们这些奴才来管?”
皇帝知道了以后,没说什么,这个儿子是当做太子来养的,管的太多也不好,便由着他了。横竖待他下了课之后,一定会跑到园子里头撒欢,蕊乔在那里候着,他们母子的情分断是割舍不了。
可孩子终究有长大的一天,某日趁着蕊乔心情好,永邦便问她:“母亲,儿子能问您一个事吗?”
“你说。”蕊乔塞了一块绿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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