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快活!”
站在一旁的高林向韩小手催促韩小手笑笑,韩小手咧着嘴笑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议论:“这那是笑哇,比哭都难看!”“咳,韩小手哪会笑啊,他爹腠他出来的时候他就不会笑!”“不管咋说,人们也是娶了个娘们儿,还要上电视。你们比得了嘛?”“哟,这一对新夫妻,可是两个老东西。”“老东西是老东西,不过,那可是重操旧业呀?”“喂,小手,这重操旧业,你们可要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呀!”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这时,外边飞来一辆小车,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两个人,气势汹汹直朝那女人奔去,那女人惊慌地一怔。
一个来人朝那女人气愤地说:“你为什么不请假就跑到这里跟人家结婚?挣私钱?”
“我结得什么婚哪,我是来这玩玩。”
“玩玩?你撒情卖俏地逗人家一个老光棍子,还有你这么玩的?”
另一个跟过来的人凶狠地:“我听说你是跟人家假结婚,一下子就挣六千块钱!你这样随随便便说走就走了,洗浴中心的按摩谁来干?”
“你们找别人替我两天呗?”
“你跟洗浴中心有合同,工作期间不准干私活!走,回去!”那人说着,上去就抓这个女人。
高林的随从中有一人着急地凑上来:“别,这两位兄弟,有话好说。你们不能拉她走,这里的事情还没办完?我们花钱了……”
那人蛮横地:“你花钱活该。我们的员工出来挣黑钱就是不行!这是规矩。走!赶快走!”两个说着拉着那个女人拽着就走。
院子里一片哗然……
恰恰在这时赵婕的车来到跟前,见状,她赶忙叫停,打开车门走下车来,向连扯带拽的两个人走去。
高林一见赵婕,不禁心慌意乱一阵尴尬…… txt小说上传分享
(2)这四大仙那可是黄金搭档,黑的成能白的,扁的能成圆的,死的能成活的。
2
福茂乡的柳树湾村委会里,苗一非、刘国民还有农委的王主任、张文顺正跟这里的村书记邵云算收入帐。
这四条汉子是县里有名的四大仙人。有人说:“刘大眼镜能算,苗小个子能编,王大主任能侃,张大喇叭能扇。”广播局的张文顺本来不在这个核算班子,苗一非却以特邀代表名义拉他进来。他知道:只要这四大仙聚到一起,那可是黄金搭档,黑的能算成白的,扁的能算成圆的,死的能算成活的。就算你柳树湾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人家也能把黑土算成金粉银灰。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跟邵云算了起来:
“邵书记,你去年种了十垧大苞米,三垧黄豆,总收入是四万三千元对吧?”
“这四万零三千元可不是纯收入啊!还有种子、化肥、生产资料和农业税呢……”
“咱们算的就是总收入,先不算扣除。”
“你这十三垧地除了收获粮食,那些杆棵卖了多少钱?”
“那些杆棵没卖钱哪,我全都当烧柴了,秋天我办了一个小酒厂,那还不得一些柴禾烧嘛?”
“啊!还有一个小酒厂?这可是个金矿,对,你这个小酒厂一天能出多少钱?”
“一天收入也就是七八十元吧!”
“七八十元?太好了!一天八十元,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两万九千多元!”
“小苗同志,我那酒厂只开了一个冬天,到了春天就停了。”
“你停是停了,不过咱们算收入还得按全程计算。除了造酒,你剩下的那些酒糟还得喂猪吧?”
“对,我养了二十几头猪。”
“这二十几头猪要都是母猪,一头猪一年下三窝羔,二十几头猪就是二百个羔……”
“我那二十几头猪只有两口母猪,其余都是公猪!你们这么算不是让我吹牛吗?”
张文顺本来反对这种算法,可他负于使命,又不能不替他们解释:“邵云,我们这是算收入,往上报,就算给你吹牛皮,可吹牛皮也不上税。”
邵云惶惑不解地:“算收入就这么算啊?这不明明是作假吗?”
苗一非笑着看看邵云:“邵大姐,我们就是这么算一算,这和你个人纯收入没有什么关系。”
王主任又咔吧两下眼睛,独出心裁地说:“这二十几头猪,每猪下十个羔,一年就是二百个羔,二百个羔养育成肥猪,一个肥猪卖三百块,二百只肥猪就是六万多块呀!”
邵云受不住了:“王主任,可不能这么编哪!这不明明是糊弄上级吗?”
张文顺有点恶作剧:“哎,我看你就别这么费事了,干脆坐在这儿按着自个儿想象的,估算一下邵云去年到底能收入多少钱!”
邵云执拗地:“反正去年我的总收入是四万三!”
王主任自鸣得意地:“我给你算正好是多一倍:八万八!”
苗一非高兴地一拍大腿:“这回就有帐算了!”
门开了,赵婕和郑海走进屋来。屋里的人赶紧起身躬迎:“赵书记来了!”
赵婕用眼睛扫视一番屋里所有的人,似笑非笑地问:“你们算得怎么样了?”
苗一非有意在县委书记面前显示他的功劳:“赵书记,这回可算出位次来了。邵云原来报的收入一年才四万三,我们刚才给她算了算,她的纯收入其实是八万八。”
赵婕明是夸奖,实为讥讽:“八万八!你们这笔头子可真好使啊!要是这么一算二年我们县就能进入小康了!”
邵云忍制不住地:“赶情连破柴禾,死猪羔子你们都给算上了,还能不是八万八?你们再要是把猪粪鸡屎都算上的话,还备不住会超出十万元呢?”
赵婕脸上虽然有点笑意,但笑得有些尖刻:“不在有人说你们是嫩安县的四大仙人。哥们儿几个这样绞尽脑汁搞核算,也真浪费了不少脑细胞。走,回县里,我请你们来一顿,给你们补补脑子!”
县常委会议室,屋子里的气氛沉闷,王宝山、徐青、关健等几个常委,还有核算小组的苗一非等人坐在沙发上等待开会。
赵婕拿着一盘录像带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家一眼,煞有介事地:“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让你们看看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节目。这节目胜过春节晚会上赵本山的小品,可谓构思巧妙,用心良苦。说心里话,我真佩报这幕后导演的才华!”接着,她让韩梅打开电视机放了这盘录像。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韩小手结婚的场面。几个人冲上来就跟那个三陪小姐撕扯,韩小手吓呆了,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会议室里的人发出一阵嘲笑。
赵婕关闭了电视机,抬起眼用苦笑的目光扫了大家一眼:”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高林搞的由穷变富的典型。一个动不动就借邻居家的锅贴饼子,贫困多年的农民,家徒四壁,一夜之中就变富了。硬说是由穷变富的典型,还花了六千块钱雇了个三陪小姐当假媳妇,可笑不可笑啊!”
“太不象话了!这么做不是明明欺骗共产党嘛!” 一个常委气愤地说。
“搞扶贫典型也不能这么搞呀!造假都造出花来了!” 另一个常委愤愤地拍着桌子。
“我要是不当场发现,也许这盘录像带就送到省电视台播放去了!” 赵婕沉沉一笑,她用眼睛看了一眼躲 在墙角里的苗一非,语气凝重地说,“大家都知道,共产党这些年取得的胜利靠得就是实事求是。可有的人把这个优良传统给丢到一边去了,只要出政绩就不惜一切代价弄虚作假。有一套顺口溜说得尖刻,说是‘村骗乡,乡骗县,一级一级往上骗,一直骗到国务院。’这话说得过份,但造假之风确实让人触目惊心。我们重新核算人均收入,可也不能肥死猪烂狗,小鸡拉的屎,柴禾烧成的灰都算成钱吧?这样做不是可笑可卑嘛!”
屋里的人被赵婕的话震撼了,心窝子里“嘭嘭”直跳。
赵婕稳稳情绪,颇动感情的说道:“五八年大跃进,全国掀起一阵浮夸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结果饿死了几万人。农村苦,农业苦,农民苦哇!现在象你们这样瞎折腾,难道说还能让历史的悲剧重演嘛?”
王宝山气愤地跳起来,指着苗一非逼问:“小苗,谁让你这么算的?你说说,为什么要这么算?”
赵婕不想当场追究责任,挡住了王宝山:“当然,这事我有责任,做为县委书记,在布置这项工作的时候没 有提出具体的要求,明天在常委生活会上我要带头检讨。”
徐青见势不妙,索性来的个以进为退,冲着苗一非假惺惺地发火:“苗一非呀,苗一非,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下去之前我不是反复强调这次重新核算你们要实事求是的嘛?”
苗一非知道徐青这是想给自己洗清身,他趁势替徐青受过,让徐青借坡下驴:“徐书记,都怪我没记住你的话,一下去就头脑发热,这个错误我承担……”
两个人一唱一合,这双簧演得还真不错。
(3)这一届政府不实事求事,下一届政府怎么办?
3
常委会散了,王宝山、徐青、关健几个人来到赵婕办公室,商量是否重报人均收入的事。王宝山脑袋摇得如同波浪鼓,坚决反对重新核算。会来事的常永远赶忙劝解:“王老爷子,我说一句话,你老人家别生气。市委既然让我们重报,就是让我们多报一点,您老人家干嘛这么叫真儿呢?依我看:咱们也别太多报,也别太少报,就再给他增加六个百分点得了。”
王宝山态度非常坚决:“依我看,一个百分点也不能多报。向组织上说假话,欺骗上级,那还像个共产党员吗?”
因为重新核算农村人均收入是徐青让苗一非组织人搞的,在他的心目中是要对卢维成布置的任务有个交待。但眼下反对呼声占了上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只好装聋做哑地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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