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好事确实不少,比如说数落人家小姑娘,让史曜洗宿舍的臭袜子……”
“惜南……”萧文翰已经开始哀求了。
看着他都快哭了的样子,林惜南的心如窗外飞舞的小雪花,欢快得不可理喻。
“好了,不逗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休息?”
一听这话,萧文翰的脸色立即复杂了起来,从茫然到错愕到失落再到恳求,看得林惜南一阵不忍,正欲说点什么,却听他说:
“我想……再看你一会儿。”
林惜南一怔,眼眶微酸,忙垂下头低声道:
“好。”
好一阵沉默,林惜南不敢抬头,但还是猜得到他的反应。萧文翰再开口时,声音仍有些微的颤抖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明年暑假还上课吗?”
林惜南终于调整好情绪,看向屏幕,立时明白他是在说什么。
“如果没有意外。”
“我回来听课好不好?”
林惜南鬼鬼一笑,道:
“行,我让培训中心给你打十一折。”
这下子,萧文翰几乎是哀嚎了出来:
“惜南……”
林惜南心情重新轻松起来,说:
“上课老师可以带个免费儿童进去……”
话还没说完,萧文翰就闷闷地打断她:
“我还是交十一折学费好了,才不做免费儿童!”
“你还真是……”林惜南哭笑不得,“我就是随口说说,至于那么在乎吗?”
“我已经六年零六个月不过儿童节了!”有些愤愤。
“好好好,不是儿童了,不是儿童了。”林惜南鄙视地想到,这个样子,不是儿童是什么?
“惜南,我会长大的,很快长大。”
“……我知道。”
“下学期会考六级,听说六级难度和专四差不多。”
“嗯。”
“然后我会把专八词汇背好,来听你上课。”
“好。”
林惜南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惜南,我好想回来。”
“先把试考好。”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一月上旬考完,十二号就能回来。”
“不用急,二模在一月底。”
“可是……我急。”
林惜南心一跳,慌乱说道:
“不和你说了,明天还上课。”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按了挂断键。伸出手关视频通话时,看见他手机还贴在耳边,笑得一脸灿烂无害。心头有丝丝甜意,却还是立刻结束了通话。
收拾电脑桌时,手机一串震动。打开来,看到叹息般的一句话:
这个圣诞节,真好。
发了会儿愣,起身把电脑放回到书桌上,再把床上电脑桌折叠起来靠在墙边。透过窗户,隐隐看见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这个圣诞节,真的不坏。
第二十三章(上)
C市的冬季晴天很少,总是阴阴郁郁的一片天,密云却又不雨,闷煞人也。这日太阳却是早早地爬了出来,懒洋洋地晃悠着。林惜南上课的时候看见阳光从右手边照射过来,感受到温温的抚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上完课一转头,就看见萧文翰倚靠在门口正对着的栏杆上,双手揣在裤兜里,朝她懒懒地微笑。穿一身深灰色的中长风衣,围黑白格子围巾,金色的阳光里,眼里也闪着光点。见她走出来,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敬个军礼:
“林老师好!”
林惜南拍掉他举起的右手:
“又装逼lity了吧。”
装蒜的某人讪讪地摸摸头,随她上楼去了。
圣诞那日打过电话后,林惜南翌日想到考试,便嘱咐他不要写信了。又是一番好说歹说才说通,着实费工夫。林惜南后面没课,萧文翰就赖在办公室絮叨,说到高兴处便手舞足蹈地再现。整个办公室都被他逗得笑声一片。林惜南握着装满热水的杯子,靠在椅子里听他说话,听着听着就走了神。仔细地回想他高考前的样子,她几乎不能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他模样没什么变化,但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完完全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瘦瘦长长的,一件长短合身的羽绒服却显得空空荡荡,眼睛里也不怎么见光华,便和这个地方的冬天一样阴郁。而此刻,他坐在她对面,阳光自他左手边照进来,一半脸在光芒里,镀上了柔和的光晕;另一半蒙着淡淡的阴影,平添几分成熟。
她当然知道他只是来找她而已,但他没有只顾着和她说话,也注意着别的老师,他们说话时他听着,他自己说话时也会不时地看他们。到底还是懂事的,知道怎样为人处世。而且,即便理解了她的心意,也保守着这个秘密,将言谈举止的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未尝不是一番体贴。
想着想着,林惜南觉得脸上有些发热。竟然就这样脸红了?赶紧垂下头,慢慢地拧开杯盖,小口小口地抿着。视线也不敢在他身上多放,生怕泄露了情绪。只是神思,不知去何处了,始终听不进他说的话。眼前漾漾的水纹里全是她转身时看见的那张笑脸。
老天,她这是……恋爱了?
这一认知惊得她几乎将刚啜进去的热水喷出来。捂着嘴咳嗽个不停,脸上温度益发高了起来。有人走到身后抚她背替她顺气,除了萧文翰自然不作第二人想。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林惜南瞄了一下办公室,她这走神走得也忒厉害了,只剩他们俩了。
萧文翰见她缓过来,停下动作,委屈地抱怨:
“惜南,你刚刚想什么去了?我说得那么起劲你都心不在焉的。”
难道要告诉他想他去了?林惜南尴尬地笑笑:
“没想什么,就是听你在说嘛。”
“我说的那么精彩?一瞧那眼神儿,魂儿都没了。”明显不信。这人长大了也不好,不好骗啊。
林惜南叹口气,一副遗憾惋惜的样子:
“就是想起我上大学的时候了,觉得跟你们一比,还真是老了。”
谁知萧文翰当了真,瞄她一眼,再瞄她一眼,脸红了,不知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扭扭捏捏地说:
“哪有啊?美女是永远不老的。”
林惜南想起那段flash里圣诞老人的第一个礼物,一时不知该笑还是感慨。不只是她会在意,他也是在意的吧。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调查报告,那些精英人士成功人士普遍要比他们的妻子大上七到十二岁。仔细想想,这也是很合理的结果。年轻的时候,事业不就,感情不得不一次次屈服于现实,曾经许下的山盟海誓理所当然地报了废。这也是初恋往往以怀念的形象出现的缘故吧。等到功成名就,或者君心不再似我心,或者痴恋的那人嫁为人妇,或者磨平了心境,磨灭了感情。最终的最终,逃不过相忘于江湖的宿命。那么她呢?最后会是什么?怀念还是永远?
“……惜南……惜南?”
“嗯?”
林惜南猛地回过神来,见他一脸焦急,还有些不知所措,扯扯嘴角,道:
“我们也吃饭去吧。我请你吃C中大饭店的招牌菜,如何?”
越说越轻松,笑起来也不再勉强,萧文翰脸色终于也缓和下来。
林惜南率先出了门,下楼的时候,听到身后他闷闷的声音: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你变了许多。”
“哦?怎么变了?”
听到是因为自己,萧文翰顿时兴奋起来,跨步走到她身边,扯着她衣袖。林惜南被他装嫩的动作刺激到,暗暗使劲要拯救衣袖,却怎么也不行,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知道她非得说出来不可了,否则,她就得等着别人看见他们俩这个姿势了。
“变帅了,行不行?”扯了两下,没扯出来。
“你当我几岁?”萧同学显然不是白痴,仍是无耻地抓着林老师的袖子不放。
林惜南忍住叹息,他就不能稍微好打发些?听见她表扬他长相也该够了吧?
“那变好看了?”
萧文翰看她的眼神已有点光火。
“成熟了,有气质了,行了吧?”
萧文翰火更大了,但马上打住,脸上渐渐浮现赧然之色。看上去一副羞涩的模样,其实心里可不是这个样子哩。
“差不多,差不多……”
林惜南终于救回衣袖,赶紧下楼。
后来萧文翰几乎每天都往这里跑,一待就是大半天,林惜南怎么说怎么生气都不肯走,直到他自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每次一走,林惜南就会呼出一大口气来,简直比解放还解放。一来二去,老师们的目光有些变了,估计那几个常年八卦的开始想入非非了吧。(作者飘过:想入非非?接近事实真相吧?)
林惜南觉得不妙之极,想方设法地要他少来几次,甚至搬出他自家老父老母。
“我说萧文翰,你以后可是一年难得回家一次,应该和父母多待待吧?爸爸妈妈供养你读书不容易,怎么着也想多见见儿子呀。再者,这人不能忘本不是?”
萧文翰看着她的眼神那是要多利有多利。
“我也不是说你不孝什么的,就是觉得你该多在家待待……”林惜南陪着笑脸,却是一再火上浇油。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最看不起不孝不义之人,要我好自为之了?”什么叫山雨欲来?什么叫气势?奇了怪了,她以前竟然会觉得周承曦是她见过的人里最有气势的,其实这小子板起脸来那才叫个气势咧。
林惜南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话来,就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但想起中秋月圆那晚这人变身的反应,却看也不敢看他了,就怕他会错意了,把她无辜的眼神定义为“瞪”,那这罪过就大发了。
好在萧同学还是嫩了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眯眯眼就能吓退林老师的谆谆教诲的境界,自己收敛了起来,委委屈屈地解释道:
“我们家和你们家不一样,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责任,但我和爸妈相处不来。他们待我很小心,就像对待客人一样你知道么?从上高三开始就这样了,搞得我也郁闷。……在家里很不自在。”
林惜南想起她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