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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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李白-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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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狗赌梨栗。弹剑作歌奏苦声,曵裾王门不称情。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篲折节无嫌猜。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

  此时,陆申外甥女青阿又翻身进了院子。见李白喃喃自语,不禁谔然,忙疾步凑到丹砂身旁,悄声道:

  “李公子怎么啦?”

  丹砂“嗨嗨”苦笑道:

  “咱十二郎呀,正做诗哪!”

  李白闻言一惊,抬头茫然瞅着窃笑不已的丹砂,这才看到他身旁神色极憔悴、惴惴不安的青阿,今儿的假戏真唱,当然不会去瞒了青阿的。这会儿瞅了瞅她苍白如纸、泪痕淋漓的脸儿,回想起她今儿在灵堂里那逼真的如丧栲秕的哀痛劲儿,不禁大为后悔。于是对她悄声说出了真象。随后,他勉强笑了笑,道:

  “哦,啥子事?”

  “嗯——我还以为又出了甚事。”说着身子扭了一扭,却又瞅了李白一眼,黯然道,“李公子,人家请您也快去躺一会儿呢。”

  她这一举动,倒引起了李白的注意。李白默然点头,随后又认真地瞧了她一眼。他至此这才瞧出,这小妮子,眼下的身子骨似乎弱不禁风,却是乳丰臀肥,凹凸有姿。尤其是那一扭之间,水蛇似的小蛮腰别具一韵,端的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格外逗人怜爱。--李白腔子里那颗蛰伏多日的男人心,禁不住一晃荡,有股子久违的躁热,“轰”地一下在小腹间升腾起来。青阿在他的眼前,就象是一只突然出现的荧火虫,在野地里孤零零忽高忽低移动着,等待着一个小男孩去捕捉。于是,他禁不住伸出手去,想搂过她的肩,捏她一把。不过,李白伸出手去的手,还是在离青阿肩头有半寸远的半空中顿住了。

  青阿也是个精灵儿,只见她早以羞红了脸,伸手把个被雨打湿、更显突兀的前襟一掩,扭过腰,一溜小跑避入内屋。

五.未雨绸缪(上)
35.补阙

  长乐坡的这个夜好长好长,就象是爱瞌睡的老太太念的经,断断续续,总也没个完儿。眼见快天亮了,李白才把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重新放回腔子,合了下眼,却被老管家董述匆匆而来、又杂又乱的脚步声惊醒了。

  原来,老管家董述回到客房后,并没睡着。为人处事谨小慎微的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李白把陆申安顿在陆府不甚妥善。一是原本大肆陆申的假丧事,为的就是吸引外间、尤其是吸引怀疑此中有假的对手的注意力,眼下这没做到。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妙计,有可能倒成了个大漏勺。甚至不排除对手已瞧出不对劲,早就打起了陆府的主意,不如尽早回陆府倒稳妥些;二是赶明儿他们回到陆府,那儿就会吵闹不堪,影响陆申养伤;再一个是目标大、不安全。陆府再大,也不过几亩地、数十栋屋子,养伤的地方放哪儿都不够僻静,也不利于防卫。尤其是眼下陆府护卫头领胡一家不在府里。他有意把陆申转入陆申的一处秘密产业“广济堂”大药房。而要办成这件事,眼下还非得有劳胡一家不可。可他瞧出李白似乎对胡一家不甚放心。

  这样,他只得又回头来找李白。估摸着话挺难说,可当他把这主意跟李白一说,没曾想当即被李白采纳了。对胡一家,李白有一阵子确实有疑虑。曾悄悄派货栈里的一个可靠伙计,去王庄弄明白那胡一家到底为何会滞留在那儿如此之久。不久前,那伙计回来禀报给他的情形,与胡一家本人的说法基本一致。李白弄清了事情的缘由,对胡一家也就尽释前嫌。不过,李白打算亲自带着胡一家跑一趟。于是,老管家董述当夜写了一封信给“广济堂”掌柜,让李白赶明儿带了胡一家去找他接洽安排。这番补救措施,倒也正与李白的担心不谋而合。

  俗话说,夜长梦多。于是他俩决定,明日上午就移灵陆府。而李白,得尽快回到长安城的陆府。

  这一来,一向性急的李白,哪里还睡得着觉?

  估摸着天快亮了,他就把货栈善后事宜交给老管家董述,带了丹砂和胡一家,翻身上马、疾疾赶往长安城的陆府。这仨人一路走得飞快,马蹄声在黎明前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而蹄铁在坚冰上打出的火星也是历历可见。到了春明门下,天才蒙蒙亮,城门也还没开。

  36.长风当歌

  这一行三人,在城门前下了马。

  这一路跑得急,还不觉着冷。等下得马来,才瞧着不对劲。此刻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辰,加之荒郊野外一无遮挡,风更是来了劲,象无数条冰溜子,在他仨的脸上旋来滑去,留下一道道白茬。

  这三人冻得够呛。瞧着离城门开启放行,还有一段时间,胡一家捡了几根干柴,就在城门旁一个避风的墙根下点起一堆遘火。这仨人在城墙下聚拢到了一块儿,听胡一家闲聊跟陆申有关的逸事奇闻。——这胡一家跟了陆申已有十来年,有一肚皮这种故事。李白就曾听他聊到过与陆申过从甚密的幽州大侠刘陵,去年是如何把长安城有名的艺伎弄到手的故事。

  可这边刚开了个头,城上便有个老兵发话,让他们早早把火灭了、离墙根远远的,免得叫最近倒了霉、发配到城头当值的军曹瞧见自讨没趣。这冻得死人的天,又赶在荒郊野外的,没了那一团火咋成。李白见状恼得就要发火,还是被胡一家给拦下了。他抽出两根干柴踏、把火堆拢小了点,又向城上讨了饶,才免得大伙儿挨冻。一旁的丹砂也恨得一跺脚,把腰间的大刀抽出,就在火堆旁大开大合地舞将了起来。一路刀法还没完,就见身旁的胡一家频频点头表示赞赏。接着,连城头也有人悄声喝彩。

  城头的喝彩声,没提起他的兴致。只见他收势扔了大刀、席地而坐,抬头仰望高耸的城楼,不禁连连摇头。好久没练刀法,眼见生疏了不少。

  而李白更是连声叹息。他焦灼的心,早已越过城墙。他开头还在想着进城后如何动作,不久思续却转到自个儿身上,一股对此次长安行的郁忿很快填满了胸膛。于是,低声吟起六朝诗人鲍照的《代放歌行》:

  “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日中安能止,钟鸣犹未归。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

  一阙吟罢,他不禁连连叹息。

  李白是个重然诺、有决断也敢担当的汉子。既然眼下老管家董述把陆府的主政权放心地交给了他,他说啥也不敢怠慢偷懒。不过,此人从来就天真,对世情总隔了一层。又因为缺乏经验,处理起繁杂的事务就不免时有急躁和鲁莽。眼下,他不得不承认,如此之早就出门,还是性急了点儿。他想,归根结底,还是自个儿缺少历练。这回得上上心。

  这么一想,他又不由得振作起来。于是,他收索起衣裳,伸展了几下手脚,随后弯腰检起丹砂扔在地上的大刀,大开大合地舞将起来。

  37.商道

  这一耍就是小半个时辰。

  东面的天边,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眼前银链儿一般白得晃眼的官道旁,不晓得甚时又划来出一灰影儿――原来这儿有条岔道,通往不远处有个大庄子,左近零零星星有了人声。也不时挪出一两个人或牲口的影儿在等待进城。看来,离城门开启的那一刻快到了。就在此时,那临近的村子里,缓缓始出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只见它晃晃悠悠爬上官道,朝李白等人这边移过来。

  此时李白正好收手。见状,他将手里的大刀递给丹砂、迎了上去。

  打从这大车爬上村中小道,李白就盯上了它。他心里始终有个疑团,就是长乐坡桥头撕杀的双方,都是些什么人?的其中那帮歹徒,又究竟是为何非要致陆申于死地?张盖与另一方又是何关系?尽管他从长乐坡出事起,就着人暗中调查,却到现在也没一点头绪。眼下,他想从另一角度找一找线索。看情形,这车的主人该就是村子里的人,正好可从车主嘴里捞出点有用的材料。就在车儿快驶过他的身旁时,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身子早已跃到官道旁。

  那驾车的人,看来也早瞧出李白在注意着他,“吁”的一声喝住那拉车的老大的骡子,随即纵身一掠下了地。他翻身一溜小跑来到李白身前。这人比李白足足高出了一头,一匹大公马似地堵住了李白的去路。只见这人敛身一拜,朗声道:

  “客官,可是要碳?——俺这可是上好的松碳,公子。这可是着火又快、又耐烧的好碳哩。”

  李白一愣。拿头骡子拉车,就叫李白觉得新鲜;瞧这人身型,是一条三秦大汉;可听说话声,却带了点儿女儿腔。敢情眼前这人竟是个女流之辈?这人瞧见李白发愣,“噗哧”一声笑了,赶紧摘下头巾,抹了一把脸。没错,此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她的一张脸黝黑黝黑,沟壑纵横,却透出男子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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