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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哩!”
就着城门前的官道,竟有人做起了买卖,着实有点儿新鲜。于是,就有赶道的人朝这儿凑过来。
“感情老爷子昨日烧了注好香。”这老婆子傻乎乎地直冲李白乐,把个本来就老大的一张嘴,咧得象个大瓢似的。半晌,她才想起什么,赶紧掠上牛车,拽下最上面的一只麻袋,扔下车来。也不知她使的是什么劲,那袋碳象个半大小伙子似的站在了李白面前。老人麻利地溜下车,熟练地是解开袋口,双手从里面捧出一堆黝黑的碳块来,“您瞧,这是多好的碳,又松又香。您这公子哥,真正是菩萨心肠。用上俺的碳,老天会保佑您老长命百岁,拜相封侯哩。”
李白道:
“托福。您老怎地不说发财哪。俺可是个生意人!”
老婆子乐了,道:
“没有的事儿!还是有学问好。再说了,做了官不就发财了嘛。公子,这碳——”
李白道:
“俺全要了。如果真象您老说的,不要可亏啦!”
听罢李白这外乡人口音似乎是随口说出的一番话,这回轮到老婆子发愣了。以为他并没买碳的诚意,倒是在拿她开涮。她再次朝李白瞅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想后才瞅定李白,“嘟囔”了一句本地的土话,飞快地把那开了口的碳袋扎好,提起扔回老地方。转身瞪了李白一眼、抬腿回到了牛车前。她这番举动,把个李白弄蒙了。这一袋碳说不上有多重,可一般人搬上高高的车架,也会是挺费劲的活。更何况,他不知是那儿得罪了这老婆子,惹得她大发脾气。就连待在一旁的丹砂,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眼见这老婆子是误会了。李白索*代本地人胡一家,跟老婆子去谈妥了这笔交易。胡一家赶紧一个箭步凑到她跟前,小声“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通。
这招还真管用。只见她扭头瞧了一眼李白,“嗨嗨”笑了。
38.错中错
李白松了口气。
他这边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去问老婆子那事儿,就见她从车辕前抽出搁在一旁的鞭子,抬手一连甩了三个响鞭。就在众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对面村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岔道上飞快地掠出七八条黑影,手里点了火把还抄着各色家伙、直奔骡车儿来。
这可是唱的哪一出?
这围着牛车瞧热闹的各色人等,都傻眼了。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村子里的老少爷们给惊动了!随着来人的逼近,几乎一齐骚动起来。就在这节骨眼上,只有那个老婆子没把眼前的骚动放在心上。只见她还稳稳地斜坐在车架上,眯起一对老眼朝高耸的城楼瞧去。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来人,见状一下顿住脚,傻乎乎地随着老婆子的目光朝城楼瞧去。
只听“匡”地一声响后,沉重的城门“嘎嘎嘎”地被拉开了。原先凑到这边瞧热闹的,一下去了大半。
老婆子转过身,朝来人们悠悠地道:
“抄家伙干嘛,要干仗啊!”
领头的是个十*岁的后生,憨厚的脸上满是青春疙瘩。只见他“眨巴”了一对小眼,纳纳地道:
“娘,错哩?”
老婆子道:
“错哩!快来谢过这位好心的公子哥。他把俺今儿的碳全给包销了啦!”说着跳下车,拽过那小伙子,对着李白就要他下拜。“还不快拜!”
李白抬手一摆,道:
“你,跟着你娘一块儿进城吧!”
这边一幕喜剧眼看就要收场,不料身后的城门*,“呼啦”一下涌出十来个身着北门禁军服饰的大兵,一下把牛车给围住了。
只听一个头领模样、肥硕剽悍中年汉子,指着满车的碳袋,道一声“搜!”。马上有两个兵士一前一后抬腿掠上骡车、立马就地卸车。没等大伙反应过来,一车碳袋已有大半滚下车来。与此同时,那中年汉子只一动,小山一般的身子早就横到了李白面前。只见他抬起一只肥嘟嘟的大手就去搭李白的肩膀。原本落在李白身后的丹砂急了,使出一个“驴打滚”的应急招,楞是挤到了李白身前、抬手截住了那只肥手。而刚才还在骡车旁警戒的一帮兵士,又“唰”的一下把这三人团团围住,而且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家伙。
此时,只听大车上传来“砰砰”两声。众人循声瞧去,只见那原本在车上正忙得正欢的俩兵士,一个突然从车上栽了下来;另一个被打趴下了,动弹不得。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十*岁的木纳后生。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也没人听得有何声响,这后生的大刀已出得壳来。随着他“嗨”的一声,手中那柄大刀的刀尖,离那中年兵头的后脊只有半尺距离了,透出一股逼死人的寒气。
李白扭头朝那后生瞧了一眼,示意他且把刀收起。然后笑着对那中年汉子道:
“您这位爷,有何见教?”
中年汉子冷冷地道:
“从哪儿来!”
“咋地?”
李白的蜀中口音挺浓。中年汉子一愣。其实自打他来到李白跟前,就瞧出眼前这书生并不象他要抓捕的嫌犯。如今李白的话一出口,他便明白自个儿有点儿神经过敏了。不过,眼见身后手下的弟兄们明显吃了猝不及防的亏,他哪有善罢甘休的份。于是冷哼一声道:
“咋地?——”他扭头瞧了一眼已把大刀收回的楞头青后生,学着李白浓重的蜀中口音道,“这是大唐国都的关防重地,为防歹徒图谋不轨,就得严加盘查。怎么,你们这是想造反不成!”
李白道:
“不敢。您老查出个啥来了么?”
那汉子道:
“快了。”他转身朝手下道,“把车给扣了!”
这时,车辕旁坐着半晌没吱声的老婆子,站起身掠下车来,只见她在老骡子的脖子上抹了一把,朝中年汉子敛身一拜,柔声道:
“您这位爷,怎么瞧着有点儿眼生呢。您老吉祥!大过年的,人家可是等着这碳烤火哩。您这儿的刘爷,可是俺的小表弟,回头俺和刘爷摆席给您老赔罪还不行么。也就一个时辰吧?”她扭头朝胡一家瞧了瞧又道,“俺家里还有七八袋碳,回头给弟兄捎上,烤个脚底儿暖!”
中年汉子瞅着老婆子上下打量了一遍,把嘴一撇,笑道:
“中!”
五.未雨绸缪(下)
39.“神腿仇三郎”
这一来,紧透了的气氛,一下缓了过来。
就在此时,只见他突然转身弹起身子,一双劲腿朝那车上的楞后生疾疾踢去。后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虽然连连后退,还是被他踢中右肩,又被脚下的碳袋拌了一下,差点儿摔下车去。他身旁一团人影“呼啦”一动,早有一前俩后仨汉子恶狼抢食一般掠上前来。楞后生扭身一个铁肘把前面那人打倒。正要翻身下车,却已被另一汉子一圈击中下巴并摁在碳袋夹缝处。那刚才被他打倒的家伙,也翻身把他压住。中年汉子眼见把后生打倒,又一个“鳐子翻身”、掠上牛车,从抽出腰间的长刀。只见他一面用刀逼住那后生,一面对那些个愣在一旁的大兵喝道,“给捆起来!——小毛孩儿,也敢给老子眼色瞧。江湖上人称‘神腿仇三郎’的,就是你爷。”
此时,只有一个“静”字可说。这一连串的变化来得极为突然,把一旁围着瞧热闹的路人惊呆了。一时间,空气似乎冻住了。就在这当口,不远处的城门旁,有人大嚷“着火了,着火了!”
众人扭头瞧去。没错,城门旁的茅草覆顶的小值房内,窜出一股浓烟。这一来,城门前顿时乱作一团。刚才零星已穿过关卡的路人,四散逃去;还没过卡的着了急,一涌而上把卡子旁一前一后俩哨兵挤出老远。
那中年汉子翻身掠下骡车、拽住匆匆而来的一个老兵,讯问起事情的缘由。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的身旁早“砰,砰,砰,”地一连倒下好几个兵士。只见胡一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抡起一个乡亲手里的扁担一阵劈挑刺扫,打得那些个手握钢刀的兵士目瞪口呆、连连后退。
那老婆子却小媳回娘家似地一屁股坐到了骡背上,见状“嗨嗨”直乐。眼前城门口的一把火从何而来,她瞧得一情二楚。先是胡一家跟一个手执火把的小丫头咬了一会儿耳朵。他咋咋呼呼地直闯城关,让小丫头溜进屋去、随后又大呼小叫“着火”,就此一下改变了这边现场的局面。此时,她也舞起手里的鞭子。不过她出手就客气多了,只是打那兵士的衣装。可怜那些个被她打着的兵士,不是前襟裂了道口子,就是肩头、臂膀上被叼去一小块布片。不过,这情形瞧上去可是更为狼狈。而李白和丹砂也把身子一横,挡住了那中年汉子回救的去路。那中年汉子瞧见手下的弟兄们纷纷倒地,不禁连连顿足、臭骂连声。眼见城门哨卡失火、场面一片混乱。此时,他再也顾不得手下吃了亏的弟兄,赶紧翻身朝城门这边退去。
此时,就显出老婆子的能耐。
她见得这情形,赶紧把刚才赶来的乡亲招到跟前,一面让他们把碳袋重新码上骡车,一面吆喝老骡子上路。李白一瞧老婆子竟也这般机伶,不禁乐了,赶紧跑来帮忙。随着大车的缓缓移动,这一大帮人就这么上下忙碌着,倒也把碳袋堆成个小山似的。随后众人轰然鼓噪起来,浩浩荡荡地冲向哨卡。那中年汉子听得身后的动静,再想阻挡时,已是晚了。骡车经过一番争吵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