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海洋。在一颗榕树的阴面,却有两个女孩子在推闹着。
A朵打开门,给3年未见的男友一个热烈的拥抱。A朵在养满小木樨的院廊里挂上粉色小风铃。阿婆们在里屋打麻将,谈论着她和他的婚事。午饭时,阿达一直给A朵的父母讲着他服役时的笑话。
阿达:“就是同个寝室的,在面试里被问到有什么特殊技能么,结果——诶,你们猜啦!——哈,他说,长官!我会切西洋菜花!结果他被拉到海军役里当了厨师!——哈!还有哪,有一次我在某个陆军役里,还真的碰到了歌手小敏诶!真的是灵,和我们要得很麻吉啦——但是后来听说被长官教训,打断了一条腿呢!——”后来讲着讲着,大伙也不由地讲到A朵。
A朵母:“A朵现在有在专科学院里学市场营销,3年后才毕业啦……不过,能在东区找到工作,也是最好不过的啦。”
A朵:“阿妈,现在工作比找老公还难喈!在东区!?我们没有关系,能进百盛大厦的总不错的啦,阿妈。”
A朵父:“那要看你的造化了。”
A朵:“其实,不在台北找工作也是可以的。可以在淡水啊开个小店的,其实也够温饱了。”
A朵母瞪了她一眼:“索的!有台北要都不要!你看从台南、高雄那边来的——抢死饭碗了都。”
阿达趁势点了下A朵的额头道:“机车头!跟着我在台北!”
A朵的脸微微地闪过一溜的红。
A朵每给阿达添饭,嘴皮子一直没合着滔滔。
夜深。凉意十分。
A朵和阿达已经3年没有任何肉体上的接触了。今晚他们很肆意。
A朵的头发已经黏稠在阿达的毛孔里了,四肢瘫软,他还在运动中。
床下是一堆裹住精液的套子。
A朵:“停、停……”
阿达当没听到。
A朵:“停、停!——”
阿达才缓缓拿出器根,把她抚在怀里。
阿达:“你越来越有味道了!以前——”
A朵娇嗔了他一下。
阿达:“这3年——你都是—— 一个人吧?”
A朵:“一个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阿达满意地紧紧地抱住她。
男人骗人和女人说谎是不同的。男人是跃跃欲试地要骗女人,但女人是欣欣然于要骗男人,怀着某种自以为可爱的少女情结。
阿皮那年刚好15岁。头顶上是万里无云的苍穹。
她抬起头,眼前是瀑布般的白色蕾丝和一双小黑皮鞋。
阿皮:“学姐……听说你男朋友回来了。”
A朵:“嗯……”
阿皮:“3年没和他做了吧。”
A朵:“!……”
阿皮:“哎,我真讨厌自私的人。”
A朵:“……”
阿皮:“这是你的计划吧。”
A朵把头别到一边。阿皮从坐栏上跳下,绕到她面前,彼具威胁性。
阿皮:“你在玩我和你男朋友噢——男朋友走了,没人做,全身都痒了吧。就找我——我们这种人——”
A朵不耐烦,把头再扭。
阿皮面无神色:“你真恶心。”
A朵双手抱胸。
阿皮继续人身攻击:“昨晚被爽到了是吧——男人就是爽——”
A朵忽然眼瞪阿皮,理直气壮道:“我——我和你——就这样吧——我——”
阿皮只是用一种冷冷的不屑望住A果,令她不寒而栗。A朵的头刚到阿皮的脖根。虽然相差了4、5岁,但阿皮与生俱来的早熟和魄力让A朵莫名地巩慌起来。
“我,我们就这样吧!我要到台北上专科学校了!”A朵一鼓气地脱口而出,却被阿皮拽住,两个人在角落里相互推搡了一会,作为一种仪式似的,两人才肯“恋恋不舍”这种游戏程序而分开。
剩下的阿皮,眼怔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未成年者,更糟的是——她还是个女孩!虽然……当她取悦哀伤的A朵时,她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水龙头有水,火能燃烧,苹果树会开花结果般自然。她还把三根手指插进A朵的*里——A朵开始是拒绝的,但抵不过女性对女性天生的充满洞察和预见性的敏觉,毅然把印满桃心的被单盖住脸——A朵比起阿皮,是快速老化的一代。
A朵不理所当然,只是当时阿达早已去服兵役。她需要别一个人去探索她正当繁华的美好。她太少女心气;她觉得她这样做无可厚非——当然她没有清楚地面对自己——找错了人。只因为双方都是女孩。
阿皮能算个女孩么?她是个叮咚响的TOM BOY。
太年轻了以至于太残酷。A朵永远为这段经历而背刺辱字——从某个为人的角度讲,阿皮是个冷酷于仙境的人——A朵哭了。
她今年二十多岁了,居然会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的手段置于人生的第一个低谷。
但A朵转念想到阿皮的的音容笑貌,又不禁痛哭:我爱她么?我怎么会这样的?我该怎么办?哪个问题更重要?
阿皮骑着机车日日夜夜送她上学放学,给她买的廉价项链、某个下雨天的肌肤相亲,在A朵被阿达暴打一顿后想来,在凌晨里是那么的因果相连,有头有尾。
那天阿达把A朵关在他房间里强暴皆殴打。
头发和白细胞在月光里掉了一堆,在没有月光的角落里掉的是未知的——但是更多。
在阿皮国中毕业转校前,她把伪造的男性照片和性工具寄到了阿达工作的手机店。
她在做每一件事情前都不动声色,揣摩着每个人每件事的意义和地位,滴水不露,其实是她的心——本来就不能盛装。
“理所当然。”阿皮自言自语,此刻她已同父母在台北东区的新家落户。
后来阿皮听说A朵被打,被父母关在台南的乡下老家。
阿皮仍面无表情。
没有人想到要告诉她A朵被打到要送去整容。
阿达把照片甩到她脸上。
A朵不亢不卑回答:“她是个女的。”
阿达一脚把她揣倒。
他给她几记耳光。
A朵推开他,像只被砍了头还在活蹦乱跳的鹿冲向房门。
阿达把她拖回到床边。
当A朵意识到阿达在乎的不是阿皮的性别而是她的童贞高潮不仅与他一个分享时,殴打成了一种享受。
她一下子感到打完后,这个男人将与她无干。刹那间,她居然倍感轻逸。
她看着镜子里的蜂巢似的脸,从一点一点的哭到放声大哭。
后来怎样不知道。阿皮一直在跟别人说她的第一个同性恋人是做酒女的,最后越扯越破,把A朵说成了很台妹的槟榔西施。
每每这时朋友们都会起哄:“弱哦!——什么品味啊!”
阿皮一脸玩世不恭:“怎么啊?我就是钟意要这种……”
但是她分明记得,在离开台中时,她第一次抚慰A朵堂姐,心气是那么温柔——温柔得恨不得太阳也是蓝的——在一个阴霭的午后,她陪她哭。
那时大家都很年轻,说不上骗人,因为连自己骗上了自己都不自觉。
2005年在台北。
阿皮天生孔雀命,在台北如火如荼的地下俱乐部里越来越风生水起。
TOM BOY成为了一种时尚的符号。
多金而俊秀的TOM BOY崇尚的是夜店、名牌和可爱女人。每个女孩,都渴望身边跟着一个钻石级的铁帅TOM BOY。
TOM BOY们穿上光鲜的服装,学着DJ、MC和C…walk出入在著名的夜店和她们的女友。玩转整个台北。她们哈哈大笑,把穿着高级板鞋的脚搁在茶几上高谈阔论——她们爱生活!
阿皮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每日午后放学打完波球,一帮TOM BOY们总会带到女友们相聚到俱乐部。
今晚的主角是阿皮的好朋友Q咩。开着一辆宝蓝mini Cooper,大紫千红地走进珠光宝气的夜店大门,有点让人肾上腺激素上飘。
她们高唱着“我不爱中国女人,我爱台妹万万岁。”
酒。
灯光和DJ。
跳舞。
动手动脚。
“反正大家都还年轻嘛!”
Q咩总是要讲起这句话,左手还夹着烟。
男男女女跳起来。
Q咩的女友比她大了3岁。Q咩陶醉于她的手感。她喜欢征服比她大岁数的女人。——TOM BOY是通过征服女人,巧妙地和世界达成个协议。
拜金享乐的孩子们,对钱的认识也就是对世界的认识。但他们强悍的以钱为最终标准的直觉永远让他们不会被打败——他们的父母教给他们的——钱就是终极理想大过国父的革命。
天才的交际儿童,阿皮就是一位十分懂得利用钱和外表还有谈吐去控制别人的野心家。
早在高中第一学期,她就和Q咩称道弟,可Q咩尚未用心。直到下学期,阿皮利用网络博客,写了一篇自我标榜得十分乖巧的交换日志,才让自视清高的Q咩上了心。
让Q咩感动的是以下阿皮的假装常常脱口而出的格言:
“这个世界是由表象控制的。如要要究其内核,请翻阅书本华哲学论的第一页。但是我不喜欢他,我要的表象主义是和享乐本能同生同亡的。”
“翻开世界,要是一个人有足够的相貌家世或能力,我们就不必翻开品格这一底牌。而我们,就是从出生,就学会了钻真理的空子开始成长——因为父母的纵容,我们糟蹋他们的爱,钻了他们在书上被称为‘伟大’的亲情爱……”
那会儿在网络上大家都开博秀恩爱照片皆联络感情。
Q咩一把揽过阿皮的肩膀惊喜道:“真想不到嘛!ok!平时都去哪里high腰啊?”
阿皮讪笑:“也没怎样,都是在诚品那边混呢。都这样,虎牙去美国了——每天开着机车溜,暑假一起去台南泡汤吧。”
Q咩和阿皮从此一拍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