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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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的女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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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皮讪笑:“也没怎样,都是在诚品那边混呢。都这样,虎牙去美国了——每天开着机车溜,暑假一起去台南泡汤吧。”

  Q咩和阿皮从此一拍即合。

  
  那年4月份的海洋独立音乐祭她们是一起跷课去看的。阿皮、Q咩、虎牙、Dan、生仔,五个女仔组成了不可一世的小圈子。以险此被停课的代价在海洋音乐祭狂high了几天。

  Q咩和Dan都是冲浪达人,除了阿皮和虎牙,其他人都带有宠物狗式的女朋友一起狂欢。在霓虹灯、花火的光气中,TOM BOY们作为女性的身体曲线在宽大的T…shirf里约隐约现,反而比一般身材轻曼火辣的沙滩女郎更引人注目。各种各样的曲线在欲望背景中若隐若现,轻曼拍打岸线的大海小小的催情:

  今晚过后,不爱的还是不爱,爱的就会更加爱,而不够爱的,会有很多爱。可是人太多,爱太少了。

  一群这样气势咄咄的女孩,实在令人流连。一群男孩提着酒搭讪来了。

  Q咩饮了一口酒水,拉过她当时的女友,对着她的嘴喂。她女友吮吸着她的嘴辱。

  TOM BOY们都笑了。

  男孩们都被怔住了。

  
  那时她们都好小,纵使有钱、有智商,但看似标榜而愚蠢的行为仍在往后的日子,成为她们活着的庆幸感。

  压轴乐队出场了。枯静的海和沸腾的少年们形成了蓝和黄的强烈对比。

  pago潮开始了。

  她们一起拉着手。突然这时男孩猛烈地撞向Q咩,接着几个男孩粗鲁地推挤她们。Q咩认出是傍晚来搭讪的那群台语腔很重的男孩。她仗着自己的高个,用手肘反击他。

  整齐的pago被打乱了。

  生仔、虎牙弯着脸恐慌地从pago群中钻出。生仔的女友的短裙被划开了口子。

  阿皮深知在几千人的pago中被恶意撞倒就是被直接塞进救护车里。她把Q咩把牢了。Q咩和她女友机灵地钻进一个渐渐合上的pago圈。这时深空中一声巨响,绚丽烂目的花火把天空和海洋炸分开了。

  每个人的视网膜都充满了五光十色的惊喜。

  男孩们拨不开丛丛林立的高峰和平的手势,只得冷静下来,渐渐溶入最后的pago高潮。

  阿皮望着烟花也呆住了。

  这分明是小是时候她看到的大王鱼的还魂仪式。

  “最绚烂的那处,定是世界的尽头。我末日的女友,是否还有足够的少年心气,从冷酷的仙境,同我共享着世界的尽头……”

  阿皮扯开嗓子合着乐队高唱。

  她多么渴望她真正意义上的女友就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来到她身边。她带着她,无处可逃。

  “在战争爆发前,俾我一咯女仔!”她用粤语尖声叫唤着。每个人都在叫。她的分母被稀疏在人墙里。

  回来后,是小处分和停课3天的罚单。

  除去不念书的Dan,4个女孩,穿着黑制服,打着稀哩哗啦的领带,逆着光在教导室内神态大同:漫不经心皆目无尊长。

  春意盎然的清晨教导主任猛拍桌案:“不要以为你们家有钱有势就不好好念书!——”

  阿皮一脸漠然:“等战争爆发了——我再回来好好念书。”

  老师们一脸愕然。

  虎牙小声地问Q咩:“今晚,又去哪里消磨时间好?”

  
  
  在TOM BOY界里,TOM BOY和TOM BOY的友谊永远是一道诡丽的风气线。在多年后她们深谙世道冷酷、pure gal们都离开她们后,她们才会发觉,最值得回味是她们的夜生活前的午后,一帮猪朋狗友钱袋空空,无所事事,在天顶上晒太阳,倾点黄色笑嘢,恨不得身后的钢铁森林变成爱琴海的背景;一块金元砸下来,供她们吃喝玩乐。如果没有惰惰午后的过度、半夜十二点的*信息和赌飚车,也会觉得寥寥不够味。

  正如阿皮所大肆叫嚣的,one night love真的是为她们专有的名词。

  阿皮早在很久以前的高中生涯,就开始吧了。

  她穿着Polo衫、大板裤,别着有酷炫LoGo的卡车帽和胞哥Jay·Hom一齐谈论女人的敏感体位。

  Jay·Hom的铁党们都有去风化街。阿皮没追问,她想家哥一定担心她同阿妈多舌,所以没讲而已。

  阿皮甚至觉得她们招妓的可爱之处;当她听到Jay·Hom讲起招妓闹的笑料时,她也像个正常的男生一样哈哈大笑。

  他们是Bad Boy么?她懒得想。反正他们和她没关系——她觉得,男生的性和她没关系。而且——她也学着他们,去了风化街——但她恶心和男生的性的东西,包括女人。所以她一直在地下酒吧里物色她看起来干净又可以一夜爱的拉拉。

  曾有一段时间,她一直和长卷发的Pure gal*。技艺娴熟,水到渠成。长卷发的Pure gal们都在她身下是令人骄傲的——水嫩嫩的浮苹,她用她特有的嘴脸取笑她们。

  不是的,在她欣赏她的成就感之后,更令她浮华于嘴的是,同她们的兄弟们唠唠而谈Pure gal在她身下的剧烈反应。谈论哪个Pure gal的内衣或体香也好,最终的箭头还是要指向阿皮她自己——她,真的很在性魄力。

  
  拿肉体取悦他人和拿思想取悦他人等同于苹果和雪梨的比较。

  但她们都是好人,只是本该好的那种好被抹杀在琐事里了——她们的好,如同铁锈,好得出乎意料,只能近观不可远看。

  远远地看过去,她们是令人绝望而羡慕的一代。

  她和虎牙一样,每三周为考核而发愁。阿皮会吼阿妈作双皮奶夜霄恶补,在一百道英文真题做错五十一道而真正忘记性别乃至自我的存在。

  她后来在书中读到弗洛依德对自我、超我的解析后“shit”了一声。她需要的是哄人蒙人忽悠人的知识,而不是了解自己。

  英文试卷发下来了,满分150她赢了122,综合测评为B;这对一个自我意象里以在校乖乖优等生为耻的阿皮来说,这是个让周遭的人都刮目相看的分数。

  阿皮问自己高兴么?

  “一般般。”一个声音油然而起。

  “shit”阿皮把心理学家马斯洛的一本小说向额头扣去。四周一下子浸入文字的黑暗。

  接着她被同桌推醒了。

  她惊愕地看到,教学楼外一头头健美而优雅的大象正缓缓移动着。这是突如其来的一群大象。谁都不知道它们要去到哪里。

  阿皮定耳一听,海滨边的防空演习鸣笛中。

  “大象呢!”阿皮转问虎牙。

  “什么!?听不到!吵死了!”虎牙捂着耳朵左右环顾。

  每年的这个时候,安装在最高教学楼的鸣笛将夏日情结推向了高潮:小潮湿、小伤感、小懒惰、小兴奋和小无所事事。尿在膀胱里憋急了快要射向夏天的火烧云的日子。

  阿皮站在走廊里。“天空不够,忧伤太多。”她喃喃。

  防空演习的笛声震耳欲聋,但于她丝毫无杀伤力。导师失去了权威、同学们失去了一起嬉闹的兴致、父母失去了耐性,英文题变得无关紧要、篮球此刻只是个弧形、铁党们……要生要死,今天穿BAPE,明天穿NIKE也同她无关了。

  她空了。

  她就是个有瓶子轮廊的空瓶子,里面充斥着二氧化碳和巨大分贝。还有蓝天的倒影。

  阿皮觉得自己需要思考点问题,但她不确定那是关于什么性质的拷问。

  想起在海洋独立音乐祭,她鼻子上的黑头都酸了:这是天气的错么,还是我已经到了可以把夕阳当荷包蛋欣赏的时候了?

  少年心气?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到处都是夏日午后的蒸汽水。

  少年心气个鸟啊!

  她似乎看到走廊的尽头也站着一个女孩,呆呆地对望太空。然后就骑着象群走了。穿过了一个化学实验室,一群象和一个女孩消失了。

  阿皮低头看看自己的掌纹。今年平平,明年大运。

  那女孩。穿着灰色Tee。

  从世界尽头出现的女朋友,应该要穿底色系的衣服出现。

  话说到她的一夜爱,也在她的高中生涯艳遇3、4次而已。暑假太长、良霄太短。每个小孩都在自毁生理机能和养生中挣扎成长。

  电脑、MP、PSP、手机让他们成为擅长自毁皆养生的一代。

  阿皮只在暑期里偷腥。她其实有像模像样地交过女朋友。她和圈里人聚餐时替女友交钱,单独约会时AA制。并且擅长远离度廉价的糖衣炮弹——除非心血来潮,她几乎不主动为pure gal掏钱。

  吃的亏太多了。她一直耿耿于怀,赔了钱还收不到心,不如一夜爱来得同归于尽。

  在她几近成年时,她第一次到酒吧里物色姐姐,完事后还会心算开房的价格。

  每一次*她都会把猎场四周的旅馆给算计清了,才隔着香烟酒精,一毫一毫把真心燃成灰灌成烂泥,她才开始新世界之旅。

  阿皮曾学过长辈的口吻劝诫自己,但这只是一个佯装。毕竟,到后来,她自动放弃这种邪恶的早熟,因为,她想,开房很贵,不如多买一双新上市的Vans。

  
  Q咩,则是Tom Boy中的皇冠一族——天生颇俱领导风范,五十岁后的午茶款味皆现任恋人的胸罩蕾丝边的颜色,无一不是她说了算。大刀阔斧、鼻梁挺挺,肩膀能撑得起175cm的男式衬衫;总之,像株黄金特种向日葵,把别人的阳光雨露都给挤过来了。

  不行,她是夜店王和旅馆王。所有人都要跟着她行路。这是个用鼻眼装太阳的屌high少女。而最大家叹为观止的是,她是世纪末最后专一的某种忠贞动物,牺牲精神一流且一段情过后永不怀旧,忘掉欣欣然重新再来。这种残酷的童心为他人所妒嫉,尽管她毫无意识到。

  而且,她的女人都是年龄比她大上3岁以上的。除了分手,Q咩掌控着人生的一切友好元素;分手的原因永远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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