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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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剑-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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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没什么坏心,对有157背景的人也还算照顾。但他有个毛病,最爱扯虎皮拉大旗,随时都一副“不服?不服老子办你!”的颜色。很让人受不了。

  下午5点,黄诚来了。进来就一屁股坐沙发上,秘书给点上烟。韦学文笑笑“老黄,您亲自来啊?”黄诚瞪他一眼“给足面子了吧?说,准备啥时候交代”韦学文很诚恳的回答“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

  黄诚脸上没任何表情,隔了几分钟,冷冷的说“你最好配合我们。不要存在什么幻想,老老实实把问题说清楚。学文,你可能是在外面呆的太久了,家里的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你以为曾仲英保的了你?笑话!她都退了3年多了,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局面!”

  韦学文打个哈哈“谁的局面啊?”

  黄诚有点真生气了“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以为你们157真的没人敢动?幼稚!……曾仲英都被弄下去了,还有谁是不能动的?没你韦学文157就瘫痪了?啊?”

  韦学文不想说什么,低头点烟开始抽。

  黄诚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着手自言自语一样说个不停“10年前我就告诫过曾仲英,不要把157搞成她的私人军团,结果她听不进去,真的整成了‘曾家军’,甚至连地方上公安都有人知道。这算什么事?你们在下面,很多东西,很多话都无所谓,但上面不会这样想!不要忘了是党在领导你们,是组织在管理你们,太自由主义是一定会犯错误地!……你看人刘健,不是说滑头,人家是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去了公安部,现在走的多好,红人啊……你现在能跟人家比吗?就你跟马俊波两个木脑袋!说起马俊波,我操,他要是当时走了,后来会死得……” 黄诚突然一顿,自知失言,马上换口“会牺牲吗?” 

  韦学文一个激灵,抬头,慢慢说“你想说马俊波是死得不明不白?”

  黄诚盯他一眼“胡说八道!”

  
  晚上韦学文一个人在房间里,关了灯,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他已经大约猜出为什么会被隔离审查了。之前很多人都听到了风声,包括远在澳洲的崔西。这种情况本来就很不正常,纪委连普通约谈都不会事先让人知道,反而更严重的隔离审查还弄的满城风雨,人人都一清二楚?所以韦学文一直认为根本不是自己有啥违规违纪嫌疑,就是被打击报复嘛。有人想在政治上搞垮自己,因为自己是“曾家军”最重要的、也是最后一个骨干。

  但今天黄诚的谈话透露出了点端倪,不是这么回事!

  03年温哥华的那次重要任务完成的很一般,一死一伤,而且也没做干净。温哥华当地警方一直在配合加拿大国家情报部门和美国CIA暗中进行调查。到了06年的时候,有消息说他们可能会很快摸到组织在温哥华的点。当时曾仲英已经退了,157新来的负责人对业务本身不是太熟,处于谨慎考虑,和韦学文商量后决定把温哥华的点先撤了。这事是韦学文自己去办的。

  那里的点具体就是一家汽车轮胎销售公司,规模还比较大。因为03年前韦学文一直在温哥华“冰冻”了5年。这5年时间里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做一个轮胎店老板。可能是他本身比较会经营,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也必须要做的像那么回事,所以到03年的时候这家公司已经是邓禄普在温哥华的销售冠军。最后06年决定要处理的时候,为了不留后遗症,必须收现金,这在欧美国家是有相当难度的。后来韦学文找了当地越南黑帮,同意他们用一手提箱“脏美钞”来买这家公司。

  脏钱是黑道上的一种说法,就是指因为某些原因而被政府作了记录的纸币,一般都是联号的。这种现金根本不敢大量使用,只能存在于地下市场里。但韦学文认为无所谓,因为这钱他拿到手就是公款,只要送回国,组织肯定是有办法让这钱变干净的。脏钱在美国和加拿大没法用,但在中国不一样,这是美国政府发行的货真价实的真币,又不是假钞。能为组织多挣点公款作经费有什么不好?

  不过临时出了点变故,韦学文突然得到命令要赶去芝加哥,于是过境后在西雅图把手提箱交给了正要回东南亚那边的马俊波。

  一周后韦学文在芝加哥突然得到消息:马俊波死了,死在菲律宾。

  这让韦学文惊讶不已:就他所知,他们这票人马没和菲律宾发生过什么关系;马俊波为什么不回新加坡或者是香港的点,莫名其妙跑去菲律宾?谁派他去的?……或者是个人行为?

  组织上当时成立了个十多人的调查组。秘密的查了两个月,结论:马俊波是执行任务时路过菲律宾,意外车祸遇难。自后还是定性成“牺牲”。

  这件事情一直迷雾重重。但让韦学文更难受的是:他把手提箱交给马俊波是临时做的决定,马俊波实际上在第2天晚上(菲律宾当地时间)就已经遇难,而他在芝加哥根本不知道,所以拖了两三天才把让马俊波转交公款的事告诉了家里的人。这样一来,在菲律宾不见的那个手提箱就成了个根本无法说清楚的事:有人就在组织里谣传,你韦学文是知道马俊波遇难后才说托他转交的,反正人死了根本无从查证。言下之意就是那手提箱说不定就你吞了,根本没有转交这回事!

  手提箱里有110万美金和十几万加元,折成人民币(按当时汇率)有将近1000万。这笔钱对任何人都有不小的吸引力,但157这个小团体的人谁也不相信自己的同志会干私吞公款这种下作事。所以这个谣言只是私下在传,并没有谁真正提到台面上来讲。黄诚手下有人来157悄悄找人问过,后来也没什么后续,不了了之。

  这事曾仲英其实在后面说了话“157做的是特殊工作,特殊工作就会有特殊情况,当然也应该特殊处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韦学文明显感觉到这次黄书记给他交了底:隔离审查是因为纪委手里有实际的证据!否则不会动你。“曾家军”人马除了刘健这种异类外,其他人都有个共同的毛病:政治敏感度很低。本来现在的情况,曾仲英一手栽培起来的人几乎就只剩下韦学文一个,而且他是重要骨干,甚至可以说是曾仲英的接班人。上面是要考虑影响的,不可能因为一些小问题就把你给办了,那岂不是赶尽杀绝,还让谁来做事?韦学文一直没有想透这点,两个月前就听到风声可能会被组织调查,但竟然始终认为别人是搞派系斗争,没问题都找事往你身上糊,所以完全对手提箱的事没什么准备。

  韦学文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了很多,甚至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这个快40岁的中年男人这十多年一直生活在刀光剑影中,已经看惯了生死和颠簸流离。他并不怕死,也不怕失去所有外在物质的东西。但他不能忍受被人冤枉,更何况是被组织冤枉……到目前为止一半生命历程都在为之奋斗的地方。

第三节
第三节

  …

  韦学文是重庆人,老家在长江边的重钢家属区。

  父亲是重钢的一个科长,在韦学文12岁那年心脏病粹死在出差途中。母亲是重庆一个区法院的法警,丈夫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婚,非常辛苦的把韦家三兄妹拉扯大。父亲生前是厂里做销售业务的,那时候虽然大环境差,但还有点油水,整个家庭还过得去。去世后就不行了,三个孩子,最小的三妹韦学彤还有小儿麻痹症,一家四口人就靠母亲那点死工资生活,非常艰难。

  韦学文从小就是家属区的孩子王,他不太爱说话,但脑子特别好使,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心智和老道。和他混在一起的孩子虽然也都喜欢用重庆男人的方式……拳头来解决问题,但只要韦学文在,他们和其他区域的孩子打架从来就没输过。因为韦学文有一整套办法来应对各种情况,甚至还有一整套办法来对付厂里的保卫干部和派出所的公安。当法警的母亲从来不知道这个大儿子竟然会在外面打架,她仅仅听丈夫生前的朋友说过“你们家老大比较扯(调皮)”。

  二弟学韬倒是比较乖,成绩也好。但母亲显然更喜欢老大,因为年纪小小的学文已经会自己和厂里的青工跑到江边码头上去捡“漏货”(货物从船上到车上,这过程中会有损耗,尤其是没有包装的散货,煤炭,钢锭一类),或者是和几个厂里的油子带一群“棒棒”(重庆街头接散活的民工)到重庆南站接那些从广州贩货的个体户的搬运活,为这事他还专门跑去学了开车(私学,没驾照)。当然,这些事情是需要一定实力的,也经常见血。但韦学文从来没有受过伤,也从来没被公安堵过。母亲毕竟是警察,她肯定知道十来岁的学文在外面挣的这些散钱是有风险的,但她除了心痛之外没有其它办法。那时候80年代,大家的收入都很低,而且公家也没钱,只有民营经济的苗头……个体户的收入高,其他所有人都是穷人。韦家三个孩子,只有一份工资,懂事的学文知道为了他们兄妹三人不肯再婚的母亲捱的很艰难,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帮家里多挣点钱。

  当然这样一来,学习成绩就不可能有多好。韦学文90年高中毕业,高考落榜了,分数还差得有点远。母亲想了办法,找熟人把户口上的民族改成了壮族(不过韦学文小时候倒是听父亲说过祖辈是从广西逃荒到贵州的,所以也有可能是真的壮族),加了点分;然后又找关系要到了个法院系统在西南政法学院的委培大专名额,跌跌撞撞的让他好歹也去上了大学。韦学文刚开始不想去,他想去当兵,因为当兵不用生活费还有津贴拿。但母亲说“娃儿勒,当兵回来只有当法警,一辈子都和你妈一样。法院头要想混得好,只有靠读书!”

  进大学的第一天碰上个中学校友,这人把他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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